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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孩子还是骗子 在很早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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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早很早以前,戚桑就深知一个道理————怕可以,退缩却不可以。
就像高举/武/士/刀/的武士,/赤/裸/着上身,头系着‘必胜’,气沉丹田,大吼一声的冲向死亡。所有人看见的都是胜利,她看见的却是困兽之斗下的恐惧,比那所谓的正义更为真实。
怕,可以,但不能退缩,否则,退一步,万丈深渊。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如今,面对班若,她却选择了退缩,连反悔的勇气都没有。
她日思夜想的都是能见到班若,能抱着班若,能在第一缕阳光划过地平线时看着班若醒来。如今事实成真,她却怂包的不敢面对了!
闭眼装睡的伎俩低劣得可以。
戚桑!你个缩头乌龟!
班若坐在床上,看着戚桑拙劣的装睡技巧,忍不住嘴角轻扬,她是鬼,只要她想可以清楚知道一个人的想法,甚至是精神活动。
所以,戚桑的想法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袒露在了她面前。
趁着戚桑装睡纠结的空档,班若也略微回忆了一下生前的一些念想,当时的她虽无灵智,但多少还是有些心智,知道什么人对自己好,什么人对自己不好。
所以,对戚桑的念想还是有很多的,有付诸行动的,也有无力付诸行动的,就好比抱着戚桑睡觉。
就好比……
淡笑轻扬间,附身亲吻上了戚桑的眉心,软语轻喃道
“戚桑,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戚桑的脸便见了红晕,班若忍着笑迎着阳光隐没了身影。
接下去的三天时间里,戚桑觉得自己就像人鬼情未了里的人,而那只鬼就是班若。她总会在睡着后醒来,而班若也总会在那个时候恰好出现,既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她曾想过各种可能,是她的梦?是她的幻觉?或则……班若真的就是只鬼,亦或者她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已经死了,只不过她忘了,就如班若忘了自己一样。
种种可能她都想过,却从不去深究,她知道这是退缩,可她甘之若饴……
有时候人只看得见自己想看见的,也……未尝不可。
所以,她从不问班若,你是人是鬼?也从不会询问班若曾经的过往,更不会去深究每一晚的相遇是梦境还是现实。
权当那就是一场梦,她可以在梦里表达她所想表达的,坦露她从不曾也不敢坦露的,班若完美得就好像从她心间长出来一样,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满足了她心里的希求,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不是梦是什么?
日复一日的时间轮回下,她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只剩一个。
如何让这样的梦维持下去?
于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向班若表达自己的爱意,以及那想把对方嵌入骨髓的欲念。
即便在她自己看来,这样的做法是多么的卑劣而变态。
玩转着碗里的番茄蛋花汤,依着勺子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看着那远远飘离中心的蛋花,觉得自己也轻飘飘的一路往上,穿过了屋顶,云层,远离眼前这个漩涡的同时又被那无止境的黑洞所吞噬。
心生烦躁,胃口尽失。
少管所和监狱的唯一区别就是被关押人员的年龄属于未成年,除此之外……
监狱里有的这里同样有。
因为入所时掀桌子的举动,她一进所就被关了一周的禁闭,一个星期后才算真正接触其他人。
“叫什么名字?”
当她被分到六人间的狱室中时,面对的第一个问题让她莫明的心烦气躁,不想作答甚至于不想待在这拥挤的空间中。
抱着生活用品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床位,被拦下来是意料之中。
“陈姐问你话呢!你他妈聋的啊?”见她依旧默不吭声,眼前的高个少女上下扫了她一眼问道
“哑巴?”
说话间便直接拿走了她的洗漱用品。
“东西还我。”
高个少女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观望了一下名叫陈姐的少女,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洗漱用品尽数砸向了她。
“哼~!还你!好!老娘全还给你!”
始料未及,她根本来不及挡,扁头闪躲的空档对方便一窝蜂的冲了上来,而她能做的除了抱头硬挨没有任何选择。
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宋怡气焰嚣张的模样,以及那些戳她伤口却无力反驳的话……
‘戚桑,你杀了一个人不代表什么……
‘……比你强的人多如繁星。’
‘死,很容易……’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而且……屁事没有。’
十几分钟的殴打之后,熄灯的铃声响起,房间瞬间便黑了下来。
死,很容易……
泪悄无声息的流下,她想到了班若,想到了奶奶,甚至想到了酒鬼。
死,很容易。
活,很难……
这一晚班若并没有出现,这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先前所看的就是个梦。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拖下床,在剧烈的疼痛中清醒,睁眼所见便是那瘦高少女尖瘦如猴的嘴脸。
“哟~!还挺能睡的!”
起床气让她火气腾升,阴阴狠瞪了对方一眼,换来的却是不由分说的两巴掌。
“铃~!”
早餐的铃声响起,管教打开了狱室门,见她躺在地上,便警惕的将其他人扫了一圈儿,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稳坐床边的陈立身上。
“陈立,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摔了一跤。”随之又看向她补充道“不信您问问她自己?”
随着陈立的开口其他人也随之迎合,管教自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严肃的问道
“你是自己摔倒的?”
短暂的沉默间她想了很多,她可以起身狠扇瘦高少女两耳光再狠命踹上对方两脚,扭打在一起的结果就是禁闭,而她喜欢禁闭,独处时她不用费心面对其他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看见班若。
逃避?
这的确是逃避是退缩,她最讨厌的逃避!
戚桑,怕可以!退一步……
万丈深渊!
所以……
“对,是我自己摔倒的。”她站起身,自然的回复道,而对方也没有过多的深究,退身便走向了下一个狱室。
待到管教离开,陈立起身来到了她跟前,冷冷一笑并未说什么,领着人先她一步出了狱室。
时间正值早上六点,吃过饭六点半开始出操,少管所是半军事化管理,每日例行出操。接下去的时间便是打扫所里各处的卫生。
这让她十分的反感,在下达任务的那一瞬间就与管教争锋相对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拿上拖把去清理厕所!”
她有洁癖,严重的洁癖,上至精神层面下至物理层面,让她清理自己的空间全盘接受,可让她清理公共场所,她做不到。
她的沉默在一次又一次的催促间变得越发的深长,管教的性子也终于被磨的一点儿不剩,直接抄起手中的拖把就朝她的小腿肚子招呼,密集的一阵棍鞭,右小腿疼得无力支撑,身子一歪差点跪地,咬牙硬是绷紧小腿重新站直。
虽然常年挨打,但是这些管教似乎特别清楚如何通过特定的手段让这些不良少女服从,酒鬼曾经的虐打总是毫无章法,因为没有明确的目的,酒鬼的虐打只为自己,而眼下的这些管教则拥有明确的目标。
打她的小腿就绝不会再打其他地方,一个地方的疼痛,会因为其余地方的舒适而显现的越发刺骨清晰,这会让她隐隐抹上了一层心理负担,如果她的这条腿瘸了怎么办?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一棍接着一棍,一声接着一声,咬牙硬撑下管教打得大汗淋漓,而她挨得同样大汗淋漓,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酷暑的闷热让她有些呼吸困难,眼前除了翠绿摇曳下的星星光斑,她似乎还看见了班若。
破旧狭小的巷口,苍劲遮天的黄角树下,依旧是那条颜色泛锈的睡裙,盯着地上的蚂蚁傻傻的笑着。
耳边似乎还有奶奶疼惜的安慰。
‘三三乖~,不想就不疼了,不想就不疼了啊~!’
的确……
很多事,不想也就不疼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戚桑就深知一个道理————怕可以,退缩却不可以。
可每一次……
她都在退缩。
她是个骗子,善于用欺骗的手段去骗陌生人,更善于欺骗自己,生在那个填埋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骗子!
伪装强者,伪装善者,伪装胜利者,伪装失败者,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骗子……
都是万丈深渊里的常住民。
真正去面对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班若。
你为什么就笑得出来?
因为……不懂……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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