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骗子还是孩子 鬼，在某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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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在某种程度上和魔术师很像，都是骗人的绝顶高手。
戚桑是怕鬼的，因为她无力反抗。
她不怕很多东西，却也害怕很多东西，究其根本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她可以反抗，一类,她无力反抗。
而鬼明显属于无力反抗的，够不着摸不着，虽然鬼同样够不着摸不着她，但只要一个幽闭的小笼子，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更或者……
是班若。
其实鬼伤不了人，甚至无法触及人类，因为两者就像两辆前后试过同一站的火车，同处一条轨道，却不属于同一个时间点，于鬼而言，人是过去式，于人而言，鬼是虚无缥缈不存在的事，只有当偶尔眼神好的人，才能看见前方跑着的鬼。
鬼若是想害人，就只有一个办法，吓人。
而被吓死的要么是胆小的，要么是心中有愧的。
很明显，戚桑对班若是有愧的，然而……她却并没有被吓到。
相反的，她喜极而泣。
班若穿着一件白裙子站在床头的不远处，距离正好让她看清楚了那血流不止的下身，与那一地刺目的红。
眼泪止不住的流，最终，将所见画面淹得一塌糊涂。时间就在四目相对的注视下流逝，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眷恋不舍。
戚桑想，若这么一直下去也未尝不可。
可这念头才出的瞬间，她却开了口，而开口的瞬间又跌入巨大的后悔中，若是她吓跑了班若怎么办？若这就是她的一个梦怎么办？若她醒了怎么办？
若她再也见不到班若怎么办？
她情愿自己疯了，痴了，甚至精神分裂！只要……
只要她能无时无刻的看见班若，哪怕……那就是个梦。
“你是来杀我的？”
话落之后，良久的沉默，模糊的视线清明了一些，也就在她看清班若那张熟悉的脸时，对方微微蹙眉，似很疑惑的开了口。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是谁？”
班若的声音有些空灵，就像隔着一层玻璃，轻飘飘的，稍不注意就会被一阵风卷跑，接连两个提问让戚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坐起身，下床，一步步走向班若。
当戚桑赤脚踏进那滩刺目的红色血液中时，两人的四目相对，咫尺之遥却没有一点恶臭，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明明忧心紧张班若忘了自己，然而她最先问出的问题却并非关于自己。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若是班若记得自己是谁，岂不是很多痛苦的经历都会接踵而至？甚至……
那天晚上的事……班若，会恨她怨她，甚至于想杀了她！
这些她都不在乎，她不愿意班若忆起丝毫的痛苦，哪怕是一些微不住道的谩骂与讽刺。
“我……”班若皱着眉头，睁着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依旧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看向她，眼里有着无助于依赖。
“我是谁？为什么你说我会杀你？”
戚桑不知道这份遗忘是好还是不好，但至少她听见这番话时紧绷的每一根弦都松了下来，上前一步揽住班若那只细柳腰的同时，单手轻捧起来那张微微有些不安的脸。
“你叫班若，你想杀我是因为……”
“我爱你。”
班若看着戚桑扬起的笑，有些呆愣，若是没有记错，她从来没有见过戚桑的笑容。比起她时不时的傻笑，戚桑根本就不会笑，从来不笑……
戚桑看她的眼神温柔至极，期间甚至掺杂了惊人的眷恋，班若突然觉得心中一沉，不知道是什么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却又不至于感到难受，相反的觉得安稳而踏实，好似轻飘飘的自己被稳稳的压牢，不至于飘离得越来越远。
“你……爱我？”不确定的反问，睁着一双明媚的眸子，在戚桑看来却是疑惑不解的模样。
“恩。”
不假思索的肯定，戚桑便静静抱住了她，鬼与人的接触是不可能的，但是偏偏戚桑就揽住了她，抱住了她，甚至于……
牢牢的压住了她。
班若想，压住她的不是戚桑这具身体，而是戚桑的灵魂。
戚桑抱着她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而她却一夜未眠的凝视了对方一夜。生前的记忆从最初的模糊到如今的清晰可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因死恢复的智灵让她不至于如生前那般蠢傻，所以在一遍又一遍理顺记忆的同时，她明确的感知到生前的自己对戚桑是何种的眷恋与感情。
智障会爱吗？
若是问班若，班若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理由是什么，根源是什么，怎么证明，她都给不出答案，但是她就是知道，她爱戚桑，无论生前死后！
但是戚桑呢？
她不敢肯定，甚至不敢依据所经历的种种去推测。
她还记得死后第一次见到戚桑，那是头七的最后一天，她回到了自己死掉的地方，本该投生轮回的她，却因为尸骨未入土，而被拒于地府门外。
追随着自身尸骨的气息来到了戚桑的卧房，才发现后者紧抱瓷罐睡得极其安稳，脸上的笑让她挪不开了步子，如此开始她便一直跟在戚桑身边。
灵智初开的她对一切都有些好奇，而最好奇的仍旧是戚桑，生前死后，所见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见过戚桑愤怒、暴躁、冷漠、自私、倔强、痴迷却没见过戚桑哭泣、害怕、软弱、甚至是变态的眷念。
除了日烈阳盛的时日，她都会陪伴在侧。
看着戚桑反复无常的情绪，时而会眷念痴迷的抱着骨灰罐聊东聊西，时而又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轻抚着瓷罐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班若，班若，班若……
就好似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遇见了她一般，迎着氛围唤着声调，或高或低，或缓或急，她想应却无力传达出自己的存在。
然后她会突然间明白过来，她两人鬼殊途，殊途不同归……
她明白的那一刻，戚桑往往也回想起了这根扎在喉咙处的刺，抱起骨灰罐就想砸个粉碎，她就这么瘫坐在地，看着那被高高举起的瓷罐，被阳光照出了一层光晕，戚桑的手也变得粉嫩而透明。
可每一次那瓷罐都会被戚桑再度抱回怀里，随后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令她揪心不已，仿若她的心也被撕开了，整个人都被肢解了，上前轻吻那沉睡中安宁的眼眉，仿若在小心翼翼的吻拭掉那一滴滴泪。
‘戚桑，我也爱你……’
嘴角微扬，班若依旧笑得纯净，但又不同于以往的纯洁，更多了一丝温柔。温润软绵的如同一团棉花，轻飘飘的，不知不觉便将戚桑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第二天，当戚桑醒过来时，当班若的睡容清晰展露在她眼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浑身一僵，满脸的不可思议！！
昨晚的一切……
不是个梦吗？！
戚桑整个人都有些凌乱，如果是梦为什么她能清楚感知到班若枕着她手臂的重量？为什么能实实在在拦着那细柳一般的腰肢？！
班若已经死了！
随着思绪的七绕八绕，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了戚桑面前，刹那间，慌乱变了味，成了淡墨勾饰出的惊恐，随着一笔又一笔的叠加，淡墨渐渐成了浓墨。
浓墨重彩的一笔……无法忽视的惊恐。
惊恐让戚桑浑身僵硬，冷汗如雨，晨光破窗也提升不了这屋子降至冰点的温度，戚桑只觉得有谁向她的脊柱里注射了一针冰水，冻得她瑟瑟打抖却又不敢过于放肆。
只怕惊醒了怀里的……
……鬼！
就在戚桑惊恐万分的看着班若时，对方却突然挪动了身子，抱她的力度紧了紧，两人便贴得更紧了。
班若整个人都缩在了她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像个新生的幼儿，又像个恬静的娇妻，胸口莫名的有点发烫，心间也隐隐有些瘙痒，这一刻她竟然忽略了班若的生死，甚至遗忘了自己怕鬼这件事。
冰冷渐渐被温暖所代替，冷热交融，最终维持在了一个舒适的温度，混沌凌乱的思绪渐渐平缓了下来，她才想起自己曾不止一次希望能抱着班若入睡，醒来。她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每一天睁开眼就能看见班若幸福沉睡的模样，或则纯真的笑脸。
如今她得偿所愿，最开始的情绪竟然会是惊恐，细细想来许是她怕了，她愧疚自责，更害怕班若为此怨她恨她，如此她便真的……
再也见不到那张满是傻气干净的笑脸了。
正想着怀里的脑袋就动了动，吓得戚桑微一愣神，闭眼装睡的同时却忘了放松那僵硬的四肢。
班若其实早就醒了，或则说她根本就没有睡，鬼不用睡觉。但更多的原因是她舍不得闭眼，时间用来睡觉太过浪费。
看着戚桑睡觉对她而言是种享受，熟睡的人儿时而蹙眉时而不安，她知道对方在做梦，好奇之下她潜入了戚桑的梦境，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燥热的夜幕下，一滩血与已经断气的她，还有便是戚桑伤心欲绝的哭泣。待到她退出梦境后，熟睡中的戚桑早已经泪流满面……
那一瞬间，班若哭了却也笑了，揪心酸楚却也激动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骗子还是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