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爱》罪に溺れしご

16、都是傻子 戚桑不知道

　　戚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志的，只知道当自己醒来时，见到的是班若的脸，瞬间便觉得什么郁结而烦躁的心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疼吗？”

　　“不疼。”说话间她卷起身子，蜷缩成一团依偎在了班若身旁，紧握着那冰冷的手，安详恬静得什么都忘了，也什么都不再需要。

　　“班若，我觉得你越来越聪……不对，是开慧了。”现在会问她疼不疼，话也说得越来越流利，和曾经的班若……判若两人。

　　“你不喜欢？”

　　“人……总是会变的，我为什么不喜欢？”下一秒的她与此刻完全不同，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其他人维持原样？

　　不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维持某一特定的状态。

　　更何况人。

　　“如果……我变成你不喜欢的人呢？”班若纯真的笑了笑，但说出的词句却微微颤抖。“你会讨厌我吗？”

　　“不喜欢不等于讨厌，”

　　“那如果我变成你讨厌的那类人呢？你会讨厌我吗？”说到最后班若移开了视线，不再与她对视。

　　“会。”

　　没做多想，她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从始至终就是如此。

　　“………”班若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情绪的低落显而易见，环抱着的腰身似乎瞬间失了温度，那一秒她觉得…………

　　有些累。

　　也许…………

　　“班若，我讨厌你。”松开手的同时，冷笑低声道。

　　她和班若根本就不合适。

　　也许……

　　这个梦该醒了……

　　也许……

　　很多很多的也许，尽数败在了班若的眼泪上。

　　她，让班若哭了……

　　不对，真的是她让班若哭了吗？本该隐隐感到高兴的一件事，却让她质疑不断，负担沉重，心烦气躁间便无意识的与班若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一举动无疑于雪上加霜，火上浇油，而班若则眨眼之间消隐了身影，她甚至连挽留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班若就像重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眉头紧皱，心烦气燥，才意识到自己对班若矛盾到变态的感情。

　　班若于她而言重要吗？

　　重要。

　　除了她自己，班若在她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可是，一旦有谁想从她这里得到证实，她便觉得负担沉重只想尽数撇掉。撤掉的同时她又期望班若唯一且完全属于她。

　　这是有多渣？！

　　班若就像一个因身份低微永远成不了正妻的二奶，她最宠最爱，却也最讨厌最鄙视。

　　因为…………廉价。

　　如此一想，仰天冷笑间，伸展开了双臂，寄希望班若会因为怨恨而狠狠捅她一刀，就在心口的位置。

　　可这一切终究是她的期望。

　　之后的日子里班若再也没有出现，这场梦如她所愿走向了清醒，而她这个人却依旧昏沉沉的，失了三魂一般。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给出了什么。

　　世人恐怕也是如此，一开始每个人都是完整的，在人生相互交织中总有一些人得到了不重要的失去了重要的，于是每个人都变得残缺不全。

　　因为遗失会感到不曾有过的空虚和脆弱，甚至是乖戾嚣张。

　　然后，便开始寻找契合的另一半，只不过匹配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于是有人将就，有人破罐子破摔，也有人磨合了一辈子…………

　　无论哪一种，在她看来都费时费力，要得到结果总是需要耗尽心血。

　　而这耗尽心血换来的结果还不一定如你所愿。

　　这是一笔风险难以预料，回报丰厚到你无以想象的豪赌，由不得你赌不赌，也由不得你左右赌资。

　　深陷其中，你就是个智障！是个疯子！

　　人啊~！

　　好奇妙…………

　　半夜时分，毫无预兆的泪流满面，只因为她想班若了…………

　　一周的时间对她而言从未有过的漫长，当你寄希望昏睡能让时间流逝得快一点时，睁开眼从一场又一场的梦魇中醒来时，面对的是噩梦般的现实。

　　也许就过了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也许一两个小时。

　　度日如年的禁闭，她连发泄都做不了…………

　　班若就像彻底消失了一般，而她也倔着性子任之由之，等着咎由自取的恶果。她和班若都是残缺不全的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谓的爱，更不懂爱，不会爱。

　　谈什么付出？

　　即便她想付出，也总是不得其法，到头来她俩只会互撕伤口。

　　痛。

　　是她俩都驾轻就熟的表达方式。

　　这不是她想给班若的，也不是她想拥有的。

　　所以…………

　　长痛不如短痛，就这么清醒过来，她依旧是那个戚桑，

　　依旧是……

　　一周后当她跨出禁闭室时，整个少管所似乎都变得崭新而清晰。

　　她新生了。

　　因为心理医生的鉴定加上严重的腿伤，管教没有再让她打扫卫生，她不确定这是管教的意思还是宋怡的意思，总之她被派到了图书室整理书籍。

　　当她看见一屋子的图书时，戴手套清理的欲念比什么都强烈，她才知道自己的洁癖好像严重了很多很多。

　　在她的感官中，似乎什么都充满了病菌，比起病菌所引起的重病和死亡，她更厌恶被细菌感染这一事实。

　　笑，这世界便陪着你笑，哭，便一个人哭。

　　班若，你选择笑？还是哭？

　　“那你呢？”

　　身后突兀传出的声音惊掉了她手中的小说集，破旧的书册一分为二，张爱玲三个字占满了封面，她想张爱玲如果知晓，一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名字被这么赤裸裸的摆在台面上。

　　乍一看便知是北方女人的奔放，而非上海女人的精致。

　　女人，可以精致的如同一件艺术品，也可以锋利的如同一把战场染血的刀。

　　“你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

　　“鬼吗？”班若蹲身好奇的盯着封面，继而抬头看着她问道

　　“这三个字怎么念？”

　　“张爱玲。”

　　“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一个人的名字。”班若的问题让她微微蹙眉，心生不悦，甚至于有一丝不耐烦。

　　捡起书册，合作一本，按着书序塞进了木架上，也没打算再理班若。

　　“你就这么讨厌我？”理也不想理她。

　　“如果，你仅仅是我的幻觉，我怎么讨厌你都无所谓，你离开与否取决于我的大脑，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想做什么？”不给戚桑开口的机会，班若意外的说出了对方心中所想“想我杀了你？怨恨你？离开你？忘了你？”

　　“…………”一时的震惊让戚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回过神时不假思索的回击到。

　　“你还挺高估自己的？”

　　班若冷冷一笑，同样的一番话又扔了回去。

　　“是你太高估自己。”说话间快步上前，根本不给戚桑退缩的空间，陡然间咫尺的距离，吓得戚桑瞬间浑身一僵，红脸泄了底牌。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是鬼，不是你的幻觉，更不是一场梦。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样子？”

　　“……你骗我！”能做这么流畅的反驳！根本就……

　　“你呢？你就没骗我？除了第一晚，余下的全部时间里你说的那句话不是口是心非？！明明……”

　　“够了！”

　　“0719戚桑，你吼什么！”管教的出现打断了一切，但紧接着她的姿势又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你在干什么？”

　　说话间便朝她走了过来。

　　“你可以指着我让她看看，你猜她看得见我吗？”

　　“……”戚桑自然没有开口，无论她说什么，只会让人觉得她精神分裂。

　　“怎么？害怕被人误会你精神失常？也许……我就就是你的幻觉呢？毕竟我能知道你心里的每一个想法。”

　　“……”

　　“戚桑……”随着管教的步步靠近，班若的脸也离她越来越近，迫使着她偏头后仰，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制止的打算。

　　就在她无处可躲时，抬手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胸口，隔着衣服察觉不出任何的异样，就如人一般。

　　“你这里在说……”

　　“够了！”

　　“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