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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十二 ...

  •   十二

      宫廷里的景致自然不会差,良辰深知这一点,在放心等待的时候他的心境是很平稳的。换了班次之后回来,他放下那最觉屈辱的发髻,也不在意身上的衣物。坐在满园梨花中,微风带起他平平披着的黑发,垂在亭中的石桌上,取来笔墨在纸上画着什么。
      半晌他轻轻放下笔,看着手中的纸,柔声说道“过来看更清楚些”
      一个小宫女从一颗最近的梨树后探出头,两颊通红,局促地搓着衣角。
      良辰看向她笑道“没事,过来”这姑娘是那四个贴身女官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没什么心思的一个,这么几天下来良辰因为喜欢还提点过她几次免了她几次责罚。
      “你,你为什么会写字”她瞪着眼睛看桌上的字,又仓皇在良辰脸上徘徊几眼,她们都知道这人身上气质和她们是大不相同,一般都是避开的,但她帮过自己,因为好奇心总是忍不住接近。
      “我是从宫外来的,早年学过一点,这些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字”良辰想伸手抽出袖中的折扇打开,末了看到这女式的袖边黑了脸不说话。
      子芍看到他脸上不太开心的表情,只以为他是想到被抢进宫和外面断了联系,又想到自己早年时候和家人分别的痛楚,不禁脸上带了几分关切,踌躇道“你别太伤心了,在这宫里也是可以学的,宫里办庆典的时候总有些大人会读那些字画,你就能记着学了”
      良辰看着她肯定的眼神心下动容“子芍,你想学吗?”
      这女官两颊又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抬眼定定看着良辰。
      “那好,以后每日午膳后你来我房里我教你。”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就被一声呵斥打断了“子芍!你在这里做什么,娘娘要出去了你赶紧去陪着”一个紫衣女官从低矮的园门处绕出来,急急朝着两人走来,脸上崩的紧紧的看着子芍,偶尔扫过良辰也是很快移开了,心下想着,这蠢人和这个人混做一处当真是不要小命了么。
      子芍慌忙起身对良辰道“你教我写字的话我就教你化妆吧,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化妆的话肯定比那些,”她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女官,飞快道“那些人要好看,皇上一定会更喜欢你的”说完就跟着出去了,临到门口的时候还转头对着良辰笑了一下。
      良辰苦笑,收了字往园外走,心里想着学了也好,可以往陈林脸上涂,省的他再去那些烟花之地。
      而此时层层山岭外的陈林半躺在树干上,枕着手看着京城的方向,眉目间已经有了抚不平的皱褶。他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自己有反掌间倾覆天下的力量,踏平山河,走到那人身边。身边的树木都已经是残缺不全,他跳下来,踩在一地碎枝上,提起手中剑,抬手间翩若惊鸿。远远的林间转出一个人,手上捧着一壶茶,渐渐及近时停住,静静看着陈林凌厉的身影,直到他再次停住了才走上前笑道“大将军这一身功夫,倒真是天下顶绝的了”
      陈林看他一眼“人外有人”
      但钦不禁面露讶色,这和之前那个陈林几乎不是同一个人。这几日他已经极少在陈林脸上看到什么表情了,看着人都是冷冰冰的,他手下不少副将抱怨说这人兵法确实奇妙,但是太难相处。但钦走到一旁的竹屋前,将茶放在桌上斟了两杯,请陈林坐下。
      “明日就可以回宫城了,我只说你是我结识的江湖朋友。”
      “要多久”陈林细细擦拭着剑身。
      但钦定定看着他“六个月”
      陈林按下剑“太长了”
      “但中途有一次机会,你可以去见他”
      陈林抬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眼里带着些喜悦。但钦脸上也是柔和了不少,这两人本该是一对璧人,若是一起畅游江湖也定会是一段千古佳话,只可惜。
      灯火通明的深宫长廊,飘着若有若无的暗香,似梦似醒关住了多少人的绵绵幽思。
      淮凝烟捂着小腹倒下的那一刻,她周围的宫人都是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急切,关心,但对死亡的恐惧也让她们瑟瑟发抖不知所措。良辰踏步走进来的时候堪堪闪身躲过了撞过来的女官,子芍一脸苍白,看着他,颤抖着嘴唇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记得皇上带她来时是嘱咐过如果皇后有不适之处在太医来前可以让她照看着。
      良辰扶着她,安抚的握住她的手,又立刻松开加快了脚步向里走去。
      他进去的时候,淮凝烟穿着薄衣,躺在床上满脸虚汗,面无血色。良辰立刻点了她周身几道穴道,一边手放在她小腹处轻轻按摩着,一边吩咐人去点艾叶。
      淮凝烟半挣开眼看着他,眼中说不明是什么意味,带着些颤抖对跪着的宫人道“你们都出去”待门关上后偏开头,像是极不情愿似得看着良辰似得开口道“你在这宫里待了这么些日子,他来了你就避开,不争宠不邀功,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良辰抬起她的手,从手臂处开始向下缓缓按着“我的目的就是早日脱下这身衣服”
      “这宫里,你进来了就出不去”
      良辰一笑,不答。
      “我知道,你是……”她话未说完,良辰目光一冷,极是警示的味道。淮凝烟立刻明白过来,刚刚缓和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你是不想待在这里的,我倒可以帮你一把,挑了你的错把你遣出宫去”
      良辰拿过暖炉放在她手边,不去看她眼睛里的神采。往日的一些情绪泛上心头,他几乎就要答应下来,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没有说话。
      片刻后秦之漾和太医同时大步进来,良辰起身让开,跪下行了个礼就退开向外走,擦身过明黄玉袍的皇帝身边时,两人之间的那股陌生的味道让他有些轻松,也许不用走到那一步,秦之漾失去兴趣后就放了他呢。
      但当晚良辰就知道他错了,秦之漾背着光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是暗色的,这场景深深压在他心口。他勉力扯出一个笑容“还以为皇上已经忘了我这么个人”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扯过一件素色的外袍披上向外走。人道是帝王心最难测,他不想知道秦之漾为什么晾了他这么久又突然这么晚出现在这里,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继上一次行宫之后他不想和这人靠的太近。
      他又错了,秦之漾搂住他几乎是有些粗暴的推到床里,剧烈的动作带落了一边的床幔,良辰此刻脸色已经是极冷,带着苍白,他用蛮力踹向压着他的人,手探向他的要害之处,秦之漾不得不腾出手压制他,目光也更是狂热。
      “秦之漾!”他痛骂出声。
      这人加重了力道,一只手去抚他的唇瓣,竟是有几分颤抖“再叫一次”
      良辰侧开头,身体软了下来,等着压住他的人松下力道。秦之漾抬起头捏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睛里竟然像是藏着泪光“良辰,再叫一次”
      他冷笑“皇上,您这么悲切,是皇子胎死腹中了吗?”
      下一刻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他的脖子,再一分分收紧。良辰并没有挣扎,出乎寻常的冷静,带着些悲凉的意味,看着秦之漾。很快这人就松了手,改抱着他的腰,头也埋在他胸口处,两人都大声喘着气。良辰推开他躺到一边,你下不了手,又何必一次次尝试,痛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为什么,分明是你招惹我,最后却是这般结局”他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为什么,他只管向上一步步走,哪里管得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是君臣,知己,还是恋人。闭上眼,眼睫却还在轻轻抖动,也许根本没有谁对谁错,他和秦之漾谁都没有资格评判对方。一开始他是什么样呢,他也沉浸在那段关系中不能自拔,直到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才知晓眼前人的可怕,疯狂。
      秦之漾侧身抱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还是很沉重,倒真是极为疲累了。良辰睁着眼,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他才沉沉睡去,也就没有听到外面那些宫人的议论纷纷。
      直到起身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皇后后半夜诞下龙子,赐名熙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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