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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十 “ ...

  •   十
      “皇上,他来了”徐溯半个身形掩在暗处,半跪在地上对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说道。
      秦之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背着手继续在这行宫的园子里走着,两眼扫着这些景致,突然俯身下来,伸出手抚着道路两旁放着的盆栽,嘴角露出一丝笑“来人,把这些换成海棠”
      满意地看着周围这些和被封前的良府无二致的陈设,秦之漾缓缓碾碎了手中方才摘下的花瓣,手指上沾着些碎屑他也不在意。
      崇湖行宫在崇湖旁的一座小山半山腰上,依山而建,正对着那浩渺的湖水,蜿蜒曲折的小径延伸到山下,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座水上楼阁。良辰到达山下时,仿佛早知道会是这般,自然地把缰绳交到那些等候在山下的人手中,慢慢跟着他们向上走,一边看着天色,袖中的手微微一动,一根纤细的竹芯落在路旁的花草中,良辰紧接着伸出手扶着栏杆,像是奔波劳累之后的疲累。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行宫大门前看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秦之漾,肩膀上披着银色的狐裘,站在石阶上高高地看着他,眉眼含笑,伸出手仿佛在迎接一个久归的友人。
      良辰微微顿住,最终没有伸出手去迎合他,自顾跪了下来,行了个大礼“草民良辰,参见皇上。”
      秦之漾嘴角还是勾起的,只是眼里多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不知皇上可否履行诺言,放了家弟。”伏在地上,良辰大大方方将这话说了出来。
      “先随朕进来如何?”
      良辰合着礼节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始终低着头不再言语,依旧和秦之漾保持着距离。随着他进去之后秦之漾却没有要停在某处的意思,而是径直沿着那游园的道路走着,也不去管身上那人煞白的脸色。良辰费了多大的劲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这里竟被他布置得和良府一模一样
      “我以为你这人最讨厌那些繁琐的礼节,没想到你如今倒是变了”秦之漾走在他前面,侧着头看着一旁争相斗艳开了满树的玉兰,远远近近都是那些雕栏玉砌的隔窗,一掩一景。当初他最喜欢良辰布置的这些景致,和他商量事的时候两人就喜欢在这些园子里从中午闲闲走到黄昏。
      “殿下现在已经是九五之尊,而我不过一介布衣,这些自然要区别开来”良辰还是低着眉,感觉到前面那人突兀的停了下来,也立刻停了脚步保持着距离。
      秦之漾一闪身到良辰面前扣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神色也是极冷。“看着朕能脏了你的眼么良大才子”
      “草民不敢!”语气很是坚定但是脸上表情却还是纹丝不动。良辰被迫直视着他的眼,缓缓吐着气息道“君无戏言,还请皇上立刻放了家弟”
      秦之漾感觉心里面有什么潜藏着的东西被这人的目光刺的深深挖了出来,手上差点就失了力,他立刻松了力道,转而轻抚着这人温润的皮肤,眸色暗淡。“我已经放了他自由”
      良辰目光微闪“他身上,可有什么伤,皇上您若是准许,可否让草民捎些东西给他?”
      “自然可以,只要你我像以前那般”
      “以前?是在草民造反之前还是在草民离开京城之前。”良辰退后了几步,低着头叩首道。
      秦之漾突然大笑起来,转身带起衣袂飘舞,挥手打向前面的亭子,那柱子应声而折,整个亭子坍塌砸倒了一旁的植物,带落了一地的花瓣。他踱步到良辰面前“你喜欢耍这些把戏,那朕就陪你玩,这些东西看来你也是看不进眼的,都一并毁了吧”
      “皇上您不是已经毁过一次了吗”良辰还是跪在地上没有动。
      “朕问过你,在陈林和良家之间选一个,你偏偏选了他?良辰,你只给了我这两条路,要么杀了他,要么我抓着你在手里”
      没有听到回答,秦之漾看着四周继续说下去“逼着秦寒喝下毒酒的是你,设计刺杀丞相的是你,最后帮着朕逼疯淮秀的也是你。你做了这么多,朕怎么舍得毁了你,朕只能让你余生都感受朕的皇恩浩荡”最后几句被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冷冽地俯视着跪着的人。
      “丞相他陷害无数忠良,罪有应得”良辰不动声色,印象中那个肥头大耳的佞臣又闪现在脑中,就是他篡改了父亲的奏折,将良家,将他推向了这万劫不复般的境地。
      秦之漾冷笑“那太子呢?良陌在那院子里哭着一声声喊的轻寒你真应该听一听”
      良辰听到抿紧了唇角,猛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人,眼中实实在在带着怒气“皇上就这么以折磨人为乐么”
      “折磨你,才让你在朕面前像个人”秦之漾恍惚回忆这很早以前良辰的样子,那样自信和愉悦的笑容,按在琴弦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姿态。这些音容笑貌都在离他越来越远,留着深深浅浅的印象,带起他心底的暴虐和恐慌。“你是怎么救下良陌的朕已经知道了,这药还有一颗你用在谁身上?”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秦之漾笑道“无妨,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朕身边。只是既然这里你不喜欢,那朕就带你回宫吧”
      良辰神色有几分惊疑,细看有一丝恐惧但却很难被人察觉,他最擅长的不过是掩饰。
      “可是你的身份却不能进宫,正好朕的皇后身边缺了一个侍女。”秦之漾说完满意的看着良辰的表情,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不可置信和,恨意。他笑了,走过去拉起良辰感受着他有几分绝望的颤抖,细细描摩他精致的五官,柔声道:“你看,这样不是很好么”
      入夜,行宫里头的屋檐上高高低低的挂满了灯笼,掌着灯的仆从侍卫来来去去的走着,脸上都是毫无生气,不时有人好奇地偏头去看那间紧闭着还守着一众太监宫女的房子,都被呵斥开了。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些大大小小骚动的声音,一队巡逻的侍卫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犹疑着是否要进去看看,为首的一个太监见状用尖细的声音喊着让他们继续巡视不该管的不要管。
      良辰感到丹田里渐渐空空的力气,再次将窗台边花架上的器皿推了下去,同时也将那架子掀翻。但是自己因为身上药效未褪,再这么一使力失去重心跌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被满地的碎屑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并不觉得痛,目光里带着极度的不甘将这空旷的房间里唯一还完好的一处桌台推倒。
      那些之前拿着盆具想为他梳洗的宫女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她们像是见着救星一样喊道“徐统领,良公子他……”
      “无妨,你们退下吧”
      那些宫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良辰只觉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长靴,他抬起头看着徐溯,扯住他衣服的下摆一点点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唇色苍白。徐溯没有伸手扶他,但也没有避开,这人现在武功尽失,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早已没有什么需要防范的地方了。
      徐溯换上一个毕恭毕敬的表情道“皇上吩咐的,如果这房间乱了,就带您过去他那。”他缓缓扫了扫四周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布置的房间又道“良大人,皇上将这房间安置的如同您在良府时一样,你又何必辜负了他一番苦心呢?”
      良辰看着他眼里的冷笑,揪紧了手中的衣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欺软怕硬的可怜虫”
      徐溯的手渐渐握紧,筋骨泛着白,冷冷盯着良辰,强忍了许久道“当年欺我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包括陈林,你也不过是现在这般废物模样,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良辰站直拂了拂衣袖“你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输赢而已,你又何必看的这么重”
      “既然你不在意,那你当年选了熙王是为了什么”徐溯冷笑,带着他向外走去。
      徐溯这个人也算天资聪颖,自小为了让父亲注意到自己可谓不择手段,奈何最后文试比不过良辰武试比不过陈林,因为骨子里的傲气又屡次三番和陈林比试,这两人像是生来八字不合彼此要斗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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