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神宫司镜

4、有男如斯

　　不二和于杨羽并肩走回学校。他比她高一点点，她比他矮一点点。两个人以散步的速度行走，无论是身高还是步速都很协调，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有压迫感和尴尬。

　　中午时分的风带着被太阳爱抚过后的温度，她的长发，也就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臂。他伸出手，她的发丝在手心流走。她身上的味道依旧熟悉，淡淡的清爽气息，仿佛在哪里闻过。视觉，触觉，味觉，感觉，不自觉地就全都在感受着一切。

　　“不二，阿羽”永远都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菊丸招着手朝他们跑了过来。

　　“好奸诈，两个人去逃课不叫上我。”猫咪的嘴巴噘了起来，隐隐有些不快。

　　“英二老是这么跟着我逃课很危险的。”没有成绩作为强大的后盾，太放肆就只会让自己难过。

　　不二咪着眼睛，赞同地微笑，而后点头。

　　“不管啦，下次要叫上我哦。”菊丸自然是没有考虑这些问题，拉起于杨羽，说道：“今天就一起在天台吃午饭吧。”说罢就跑了起来。被他拉着的于杨羽也就只好跟着跑起来。

　　……

　　跑到三楼的时候，于杨羽挣脱了菊丸的手。他愕然。她对着他微笑：“英二你先上去吧，我要回课室拿点东西。”

　　看着他跳跃地爬楼梯，她突然就垮下了笑容靠在墙上。不能呼吸。心脏痛得快要跳出来。于杨羽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挡着她的脸，她不敢让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好痛苦。果然，太久没运动的人是不适合跑步。压抑着喘气的声音，她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豆大的汗从她的额角滑下来，她没有擦，也没顾及擦。肩膀剧烈地抖动，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羽，你怎么还在这里哦？”不二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跟不上英二的速度，他先上去了。”调整着表情，转身，抬头，却看到他一脸的惊讶，然后微笑。

　　“你脸色不大好哦。身体不舒服？”

　　“太久没有运动吧。”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却在下一刻被另一个人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她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看到两个人从从走廊的那一头走了过来。

　　昂贵的丝质衬衫，雍懒的态度，高傲的眼神，嘴角那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浅笑。

　　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的网球部长。跟在他身后的是他家的万能管家，必恭必敬地低着头。

　　“呐，迹部，好久不见。”不二脸上的笑容，温和得毫无杀伤力。

　　“难得本少爷纡尊降贵来这间平民学校办事，居然看到不二和你啊，于~杨~羽。”声音还是一向的骄横跋扈。

　　“的确难得，区区网球部居然能劳动我们高贵的女王的大驾。”挑眉，平淡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却看到迹部很有反应。

　　“偶尔施舍一点同情心，就当日行一善吧。”

　　“谢女王恩典。”明明很悦耳的一句话，带上那种“你怎么还没去死”的语气，就变得很讽刺，偏偏又让人生气不得。

　　“于杨羽你总是变着法子惹本少爷生气啊。今天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再见。”迹部插着裤袋，以一贯优雅的姿势，从于杨羽身边走过。“于杨羽你别以为能瞒得过本少爷完美的洞察力，你给我乖乖的留下命来回冰帝见我。”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我们高贵的女王，如同来时一样，离去。

　　“谁理你，自大狂。”喃喃地说着这句话的于杨羽，没有看到不二脸上一瞬间的表情苍白。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脸上的表情，每个细胞都在倾诉着你的情绪，而我只能站在你们的世界外，以我一直都懂得的方式——微笑。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笑，而只是嘴角上扬的习惯。

　　这就是所谓喜欢的心情吗？眼角眉梢的牵动，都希望为了自己一个人。原以为自己没有想要不想要的东西，人、事、物只要我一直微笑，就没有失去与得到与否。原来真正“想要”的心情，就象最爱的芥末寿司一样……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写照。

　　于杨羽觉得答应一起去天台吃饭实在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原以为只有三个人的午饭，真相却是全员午宴，网球部的所有正选都在，异常尴尬得让她想转身就走。

　　确实是生荣死哀啊，于杨羽。

　　彼此介绍，寒暄，说请多多指教，久仰大名，感谢你一直关照菊丸……拜托，很无聊好不好。一群熟人之间穿插了一个陌生得无法再陌生的人，那种感觉，尤为别扭。于杨羽开始觉得是时候给那只制造这一切的单神经生物一个教训了。

　　拘谨正经的场面没多久就因为桃城君和海棠君的口角正式宣告破裂，两人叫嚣着互不相让，大有决一胜负的势头；菊丸忙着欺负一脸善良的大石君，让他把不喜欢的蔬菜吃下去，大石君一边躲闪一边说英二你别这样，偶尔还对桃城君和海棠君说你们别闹了；坐在众人之中的一年级正选越前默默地吃自己的便当，仿佛四周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不时四周张望，样子有点畏缩的河村君偶尔接触到从不离身的网球拍就会变身成为热血男子；不二挂着他的招牌微笑在一旁神游太虚；乾君在对四周的情况做笔录，反光的眼镜折射着恐怖的光芒；稍微正常一点的网球部长手冢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大开眼界！

　　为免让她这个外人太尴尬，手冢和于杨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谈论到彼此都感兴趣的学科的时候，才真正有了话题。跟惜言如金的人聊天绝对不是一种享受，对此于杨羽深有体会，大脑高速运转来思考他话中含义的结果是——想睡觉。

　　菊丸乐此不疲地欺负着大石，偶一抬头，就看到手冢和于杨羽在谈话，当下就扑过来，直接趴到他部长的背上，故作聪明地说部长啊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阿羽的。

　　菊丸你精神这么好下午就多跑30圈。冰山部长简单一句话就决定了菊丸的生死。

　　天做孽，尤可孰，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