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神宫司镜

3、有女如此 初夏的威风

　　初夏的威风依旧清凉，每天的太阳依旧灿烂，菊丸的动作依旧轻盈，不二的笑容依旧温和，班上的女生依旧无聊，讨厌的历史课依旧拒上，老师的改卷速度依旧惊人……的慢。

　　放榜日教室

　　成绩榜前聚满了人，三年六组的人几乎都去看过了。除了于杨羽。

　　不二回来说成绩榜出来了的时候，她在看着一脸求神拜佛状的菊丸浅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菊丸回来蹭在她身边说谢谢你的照顾我请你吃冰的时候，她在和不二说诗词还是中国原文比较有意境；班上的女同学结伴回来暧昧不明地互相咬耳朵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书包准备逃课；最后还是菊丸把排名告诉了她。

　　第一名无用致疑是那个事事认真的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 ，590点，几近完美的成绩，第二名是永远第二的青学天才不二周助，588点，依然是以微弱的差别屈居第二。而于杨羽这个被称为冰帝天才的人，仅仅以500点排在27位。

　　菊丸说这些话的时候，用一种刺探的神色看着她，生怕她会承受不了似的，而她只是扬起了“一切正常”的笑容。很斯文地伸一个懒腰，托着腮看着窗外。耳边不断传来或高或低的讽刺，内容莫过于“冰帝天才都不过如是”、“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故作神秘装什么样子”、“整天缠着不二君和菊丸君不知所谓”……还有就是毫无内容的附和，全部都可以忽略。

　　教室里突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气氛象是一张撒开的网，网住了所有的人。原来是班导来了。平日算不上和蔼可亲的但也算是好脾气的男人今天脸上一片肃杀。同学们不管平时多意气风发，但毕竟还是15岁的孩子，马上就被震怯下来。除了坐在她前面的男生，依旧背靠着墙，笑咪咪的，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他绝对不会被台风尾扫到。于杨羽解读着面前男生微笑的原因，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事态发展。500点也是一个应该不会被扫到的分数。

　　循例是对学能考试的总结。试卷分析、个别评价、鼓励批评再鼓励。按照班导反映的情况，三年六组这次考试的成绩不错，那么他脸上的肃杀从何而来？是谁踩到了雷区？

　　“于杨羽同学。”

　　“是。”意外被点名的于杨羽站起来，在各种看好戏的，疑惑的，不明就里的，好奇的眼光中。

　　“能给我一个恰当的解释吗？”班导手拿着她的历史试卷，明显地压抑着火气：“为什么你的历史试卷是空白的？”

　　“……”

　　“你其他的科目都完成得相当的好，那么说应该不是能力的问题，是身体不适吗？那么我安排时间让你重考。”

　　于杨羽打量着站在讲台上的男人，他眼角眉梢的焦急都是为了她，因为她是他的学生，而且她是好学生。

　　优等生的特权吗？连零分的试卷都可以重考。

　　“我不会做。”依旧的云淡风轻。

　　“你不会做？”她的态度终于让老师火了：“我认为一个在六门考试里获得五门满分的人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全班哗然。连那个一直微笑的不二都微张了眼看着她，蔚蓝的眼眸流动过惊讶的波光。那种颜色很美，如同她最喜欢的天空。

　　“我……”清吐出来的字音让全班都静下来：“写不出老师想要的答案。”不愠不火地说着心底的说话，于杨羽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实话，以后的日子肯定与辅导开解补习为伍：“老师你是怎么衡量一个答案的对与错呢？”

　　“知识性的问题当然要按照书本，自我发挥的题目就看观点的正确与新颖与否。”

　　“历史试卷上所有题目我都会，只是，我的答案是国际通行的版本，和教科书是相饽的。如果我写了依旧是不得分，那么何必浪费力气。”

　　“但是……”

　　“老师，我准备攻读的学科不需要所谓的历史知识，所以老师请不要担心我。”

　　“你这种奇怪的念头是哪里来的啊。你在冰帝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对。所以不必担心。” 露出不二式的笑容增加说话的可信性，而老师居然真的被这么无稽的理由说服了，点点头让她坐下来。

　　于杨羽为什么被称为冰帝的天才？是因为她的考试成绩永远都是五门满分，惟独历史那门缺考或者零分啊。

　　室外阳光灿烂，照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初夏的微风吹过来，暖暖的舒适感觉，真正的夏天就快来临了。

　　女王，看来我所谓的坚持还是让很多人吃不消呢。

　　好想睡觉。干脆逃课吧。

　　青学后山樱花林

　　青学的后山，有一片很美的樱花林。充足的阳光，适量的雨水，还有青学人的爱护，这里的樱花开得尤为美丽。四月的早樱一簇簇地爬上了枝头，粉粉的红，粉粉的白。有人说，樱花是聚集了天地间所有污秽而诞生的，每一片纯洁无暇的花瓣都藏满了罪恶，当樱花如雪般飘零的时候，凝结在花瓣上的罪恶，就会重临人间。无休止的轮回。

　　欣赏美丽的东西，何必计较这么多？只要它美丽，那么罪恶又如何？（废话，那你写来干吗！）

　　于杨羽躺在一棵斜着生长的樱花树下。靠着树干，尽情地伸展着手脚。和风吹拂着长发，衣袖，裙摆，迷迷糊糊地想睡觉。

　　闭上眼，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漫天花雨，落樱缤纷的盛景。四周弥漫着香味，不是樱花似有若无的淡淡的味道，而是清清的甜香，沁人心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一天一地的雪白，张狂地蔓延，满鼻的清香，似乎要让人沉醉在香气的迷阵里。满目的梨花，开得那么灿烂而激昂，仿佛要耗尽了生命以谢君恩般的惨烈。

　　跟着她来的不二刚好看到她闭着眼睛躺在草丛中，嘴角挂着微笑。

　　因为想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所以跟来了。义无返顾。

　　她不顾仪态地躺在那里，不令人觉得粗鄙，却别有一番率性的味道。她很白，与散落在她身上的樱花相比，更是苍白得吓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散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影渐渐变得迷蒙。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不二想到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她一直是那么虚无的存在，但他却总是留意到她，即使她不在视线范围内，还是有默默流动过的感觉缠绕着，让他知道，她在身边。总觉得有种无形的丝线将两个人牵引在一起。无意或是刻意。

　　他走到她的身边，她依旧闭着眼睛。她的呼吸急促而均匀，似乎是睡着了，在作什么梦吗？她的身上，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即使混在樱花的香气中，依旧那么清晰。好闻的，让人联想到诸如“安静”“稳定”“自然”“舒服”“睡眠”之类词语的味道。不由得在她的身畔躺了下来。倾听，大自然的各种声音。空气中飘荡着的，丝线一般的暧昧。

　　象是感到身边有什么东西似的，于杨羽突然惊醒。心脏猛地抽离。痛！强忍着心头欲呕的不适，张眼看着身边的人，是他，不二。

　　耐心地作深呼吸安抚着躁动的心脏，于杨羽的脸色有如死灰。没事干吗跑出来吓人呢，不二。
　　他的身上有着清爽的气息，窜入她的鼻端，奇异地平稳了她的呼吸。他的身上辐射着月光的气息，温和，明亮，却不刺目，也不会灼伤靠近的人。他是深蓝色夜空中孤单的一轮弯月，却有着月下香般媚人的笑颜。

　　“作噩梦了？”他没有看她，却知道她醒了。

　　“……恩。”她也没有看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破碎而不完整的天空，有着最美丽的颜色，如同他的眼眸。讨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偶尔泄露的潋滟的清蓝。

　　“这样看天的感觉很奇妙，仿佛回到了小时侯。很有趣呢。”听出他笑声中的真切，她也就跟着笑了，那么的理所当然。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不二说话的声音渐渐就低了，不必转头，他知道，她在看他。

　　“你知道？”声音难掩激动。

　　“恩。偶尔看到，就想可能和你的名字有关。杨……羽。”

　　“是有关。我出生在扬花分飞的季节，扬花飘荡如轻盈的羽毛。”轻轻荡开的笑意，那么真实。

　　“很美丽。”

　　“扬花就是柳絮，毕竟有些离别的凄凉，所以我更喜欢梨花，一样的雪白，一样的飘荡如羽，盛开出一天一地的张狂，有着自我孤芳自赏的美丽。骄傲得，不能让任何人折损，于是选择了自我流放的毁灭方式，由我而生的美丽，定当由我扯断。”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侧着头看她，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眸，流动着激越的光芒。她的表情依旧淡然，就象是缺了一个小口的堤坝，无论水怎么汹涌，因为缺口太小，依旧只有涓涓细流。但是于她而言，已经是难得了。

　　“我也很想看看梨花盛开的样子呢。”

　　“冰帝的附近，有一座连绵十里的梨花园。我总是想着，什么时候，找个人陪我去看梨花。”

　　他的笑容冻结。她灵动的美丽，果然还是因为她心中那个如梨花般骄傲的人。

　　“那么，为什么转到这里读书呢？”

　　“因为我，喜欢，梨花倒影在一天一地的蓝里，那种美丽。”她莫名地窃笑，脸上调皮的表情，不属于于杨羽。只是她在那个人面前也是这样吗？真实自然的美丽。心头竟然隐隐地痛。

　　训练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