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狼破之独孤狼》渚衣侯

5、第五章 之后的

　　之后的日子里，程英一直陪着蓝忘生跑马观花，探寻各个名山古寺，走访了大大小小街头小巷。蓝忘生的表现非常奇怪，他对很多东西表现出喜爱和欣赏，但当程英提出买下带回家的时候又摇头。开始还以为是因为银两的问题，后来渐渐久了，才发觉他对这个世界保持着一种欣赏与置身事外的冷漠。
　　刚开始的时候程英还会惊讶，时间久了便也就习惯了，这大概蓝大侠他一直闭关甚少出来的缘故罢。大侠嘛，总是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怪脾气。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至花会的来临。
　　晏城位于禹国南部，临近虚渡海，气候宜人，一年四季春暖花开，处处皆盛景。从每年四月中旬开始一直持续到月底，都是是一年一度的花会闹事。届时，将会选举出这一届最美的花儿，即花王，到时候种植它的人也能够获得丰厚的奖励。除此之外，家家户户都会将自己培育的花儿摆放在外面，欣赏之除供人外，有看中的也可购买带走。从花会的选址，到参赛的登记，以及最后获胜名单的公布，都会有专门的人员来负责。一直以来，都是由晏城的四大名门望族轮流举办。而今年，轮到了史安一族。
　　晏城不仅是南方重镇，还是禹国对外的门户。海外各国想要通过海上道路来往禹国，就必须经过晏城的海港。这里的人们一部分以农耕为主，另一部分则通过出海打渔来谋求生计。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分别有尤堂、史安、拟花和仁悯四大家族从中崛起。他们控制着各大命脉，成为晏城背后的名符其实的王者。
　　史安现在的族长是史安太明，现已有六十高龄他正在静室思考问题。花会这种小事是让子孙练手的，他不用操心，只需要偶尔过问一下便好。他现在面临着的是另一烦扰。
　　一把花白的胡子被他捋了一遍又一遍，中间不知掉了多少，但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双眉说明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良久，他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也只能如此了。”言罢，起身到书桌旁挥笔亲自休书一封。
　　“朱良兄，”他写到，“经年一别，已是数年……”
　　搁下笔，将满是墨迹的纸张靠近烛火，原本还是湿润的笔迹随着烛火的烘烤逐渐消失，最后成了两张干净洁白的白纸。
　　在书案某处点了两下，“吧嗒”一声轻响，一个小抽屉弹了出来，里头装着暗红的盒子。史安太明将盒子拿了出来，摩挲着不急着打开。这里头的东西，重要却也不重要，现在正是用上它的时候了。当年一战之后，他与朱良、秦明三人为不引人注目，分道扬镳，不再聚首，但现下，时候到了。
　　打开盒子，一枚环鸣佩静静的躺在里面，玉质说不上好，胜在造型精致。将两张纸折好放置于盒底重新盖上后，轻轻敲了下笔架上的铜铃，瞬间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
　　“将这个东西送往星源门掌座手中。”
　　来人接过东西，一声未发翻身不见了。这是史安家族的暗卫，唯有族长与嫡系子孙才能享有的待遇。
　　“蓝大哥，你看，我就说这朵花更大嘛。”程英一只手比划着，他右手的外伤好的差不多了，筋骨是续上了，但是不能提重物，拿剑更是不可能，庆幸的是还有一身内力在。
　　不知是他心性如此，还是有蓝忘生的承诺在前，倒也没见着他太过沮丧，这倒让陆明和苏羽高看了眼。
　　“行行行，你的大，我认输还不成。你小心别磕碰着了。”苏羽无奈的摇摇头，这一路和程英几次打赌都输给了他，没想到他对这些花花草草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花会已经开始了，大街小巷全是各色各样娇艳无比的花儿。慕名而来的不仅有晏城附近城池的人，还有海外异国人氏。晏城靠海，与海外的交易甚是紧密，他们也会乘此机会，满载货物而来。所以这段时间城里着实增加了不少人。
　　“蓝大哥，馥园里头种类最多，我带你过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和蓝忘生的关系近看很多，开始还是“大侠大侠”的叫着，后来觉得生分，便自作主张改成了“蓝大哥”，蓝忘生向来不在意这个，也就随了他。
　　“馥园的主人我认识，是花家的二当家肖泽，我每次花会都会去那里。他们家的“墨黛”最是有名了。”
　　蓝忘生还用细纱蒙着眼睛，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戴了顶纱帽遮挡。虽然说过看得清，但程英还是小心引着他避开往来人群。
　　沿着繁花道路弯弯绕绕，终于来到一处高墙之下。这里不像别处，将众多花儿悉数摆了出来，反而大门紧闭，不见一丝花影，只有风中传来的阵阵奇异花香，说明里面存在着花中珍品。
　　到得大门前，有两位门卫在那着守着。程英来过几次，这里的人都识的他。“哟，程公子，您来啦。”忙将人迎了进去。
　　“肖泽呢？”
　　“这个小的不知。还请您和诸位在小楼稍后片刻，总管马上就来。”说罢便要领着他们往屋里去。
　　“算啦算啦，我们是来看花的。今年送往参赛的花儿在哪呢，快带我们过去。”言罢便要往园中走去。他来过数次，自是知道培育百花的位置在哪儿。
　　“这——”护卫侧身拦在前头，面露难色。
　　“你这人好生奇怪，就是你们肖楼主来了，也不敢如此拦我。你一小小护卫，胆敢如此。”若是平时，程英断不会有如此反应，但是蓝大哥在此，怎么能失了脸面呢。
　　“师弟，不得无礼。”陆明轻呵程英，转身询问，“可是现在有不便之处？”
　　“哎哟，程公子陆公子，苏姑娘，老朽来迟了，还请看在老身这把老骨头的份上，切莫怪罪。” 一个身着粗麻短衣，白发苍苍的老头从小路蹒跚而来，这是馥园的总管兼花农，花管家。
　　“花管家，你可算来了。我说要去看花儿，你的人拦着不让我去。我可是年年花会都投你一票的。”程英和花管家的关系不错，这老头就像个老顽童，有趣的紧，程英跟着他学到了不少花草学识。
　　“哈哈…哈哈吗，那是那是，还要多谢程公子赏识。这次是老朽的不对，前些天有只顽劣的猫在园中窜来窜去，将几株花儿的枝叶扑下了不少，哎呦喂，把老身给气的呀差点没喘过气来。这不，花型不美了，怎么好意思让它见人呢？于是就吩咐下人们注意点，不要让它污了贵人的眼。”到了跟前来，和他们见过礼，转向蓝忘生，“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呢？”
　　“这是蓝忘生，蓝大侠。蓝大哥，这是花总管”程英简单介绍了下。蓝忘生轻轻颔首示意。
　　“见过蓝大侠。老朽是这馥园的小小总管兼花农一个，若是蓝大侠有什么关于花草上的疑问，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呀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花总管你带我们去看今年的“墨黛”吧，还是说你又培育了新品种？”程英看花心切，迫不及待想要一睹花容。
　　“哈哈，还真有一个新的，金丝线里锁千云，诸位请随我来。”说着便将他们往园中引去。
　　园内很大，有晏城特有的丽锦花和其他种类众多的花草，放眼望去姹紫嫣红，甚是赏心悦目。
　　“花总管不愧是晏城的第一花王，这满园春色让人流连忘返啊。”女儿家最是喜欢这些美丽精致的事物，苏羽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晏城虽近，但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留在门中协助掌教对外院弟子的考核一事，故年年听得花会趣事，却未曾亲身体会过。今年还是趁着照看程英养伤的机会，留到了现在。
　　“师姐你要多来看看呀，到时候城里可好玩了。下次我和掌教师叔说一声，让你明年也出来。师叔看着挺凶的，其实他人可好说话了。”
　　“呵呵，是吗，那我先谢过师弟了。”苏羽轻笑着，转过头去轻嗅着身旁的花朵，笑容却是淡了几分。
　　“苏姑娘谬赞了，这花王的称号老朽的万万担不起的呀。”花总管连连摆手，“还请大家随我这边来。”
　　连着走过了两个长廊，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诸位，请了。”言罢缓缓推开了门。
　　一片白色的海洋映入了众人的眼中。大朵大朵的花儿相拥紧凑在一起，将枝丫都压弯了头。倘若只是这样便也罢了，恰时一阵风起，这片花海在风中荡漾着，翻滚着，带起了点点银光，恍若银龙在云层里现身，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花总管抚摸着花瓣，“这是刚刚培育出来的新品，出出见成效，还有待改进，今年就不送它参赛啦。”虽然夹杂着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欣喜。
　　“这还不完美？那要怎样才是花老心中的最完美的模样？”程英托起一朵仔细查看，才发现在最外面一层花瓣底下有几丝是银色的，因着面积较小又在最底下，当风吹动时才会显露一二。“咦，这花怎么没香味？”
　　“唉，这花种还是老朽几年前的花会上偶然得到的，给我种子的人说这花有手掌大小，除却最外一层花瓣有三道金边外全部为白色，因花团紧簇，犹如皑皑白雪，又似万千白云。更妙的当属那一缕花香，拨云破雾般让闻者身心涤荡。”花总管双眼微闭，似陷入那无限美景之中。
　　听他这般描述，不就是岛上随处可见的烟罗花么，许是负责采买的奴仆将它带了出来。不过他能够将烟罗培育成这样，已是不易了，但也只能是这样了。蓝忘生将目光转向他处，这些东西还不如那枝头的鸟儿来的有趣。
　　“蓝大哥，走，我们到里面去瞧瞧。”程英言罢便拉着蓝忘生的衣袖往花丛中走去，蓝忘生也没有拒绝，由着他去了。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三人才朝着一旁的小亭走去。
　　“不知大公子近来可好？”
　　“师兄有事暂时离开了，他让我通知你，这次花会会有北边的人下来，让你好生准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