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狼破之独孤狼》渚衣侯

4、第 4 章

　　出的门来，此时天色尚早，街上往来行人还是很多的。程英紧挨着蓝忘生，生怕一不小心让人挤着他。
　　“大侠小心，此处人颇多。”
　　“你不用靠我这么近。”蓝忘生一句淡淡的言语让程英霎时脸红。“我……我……”他紧张着想要解释，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你的错。我素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不是解释，只是在陈述，“你找个人少的道路便是。”
　　窘迫之下连背上的性情都减弱了几分。“大侠请跟我这边走。”
　　他们与人群背道而驰，朝着人少的街口走去。“这边虽然不甚熟悉，但几条便捷小道还是知道的。”
　　接下来一路上身后的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低声应几句。程英绞尽脑汁想要打破这种沉默，想问对方师承何处，为什么会出手相救自己？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被那些人拿走了？但转念一想，人家凭什么要回答你。思及此，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你的右手今后将不能拿剑了。”许是听到了他的叹息，以为自己在为自己手臂感伤。
　　程英不由自主的抚上牢牢包扎的右手，想到之前几位名医惋惜的神情，不由苦笑。“不能拿剑就不能拿剑了，大不了以后弃武从文算了。”
　　“你大师兄对你怎么样？”
　　他这话题转变的太快，程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师傅如我父，师兄如我兄，大师兄对我照顾非常。”
　　“是吗。”虽然听不出反对的情绪，但程英向来是不允许有人质疑大师兄的，但这人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得不小心斟酌着解释。
　　“师兄对我是非常好的。我本是孤儿，是师傅将我一手带大的。他视我如己出，很多时候分外偏袒我，几乎是有求必应。”说到这大抵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时候就会有师兄弟们看不下去，他们到不会在明面上难为我，只是会不停的给我下绊子。每每我难堪之时，都是大师兄出来给我解围。不仅如此，师兄还会亲自指点我，要知道，整个长青门，除了师傅，就是师兄造诣最高了。可是师傅事务繁忙，大师兄也很少单独指点个人。我这身武艺可以说是大师兄传授的。”说到这言语中慢慢都是骄傲。
　　“哦，是吗？那教得可真差。”蓝忘生凉凉的说到。
　　“蓝大侠，就算你是我救命恩人，但我也不允许你如此贬低我师兄！”
　　“难道不是吗？不然怎么会差点命丧黄泉？”
　　“那是我自己学艺不精。”
　　“是吗。那边便是牧亭吧。”
　　一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这滋味着实叫人难受。但对方已经转移话题了，自己也不好继续死揪着不放。闷闷地答道：“是的。”
　　走出来小巷，入眼是一片不小的湖泊，岸边高高低低长着几个柳树。现下灯火通明，各个小摊挨挨挤挤摆放着，再加上不断涌来的人群，不可谓不热闹。
　　“现在时间尚早，再过一会，便会有潇湘阁的琴师在湖中奏琴，这些人便是冲着这来的。”
　　顺着程英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湖中央高高立着一座七层小塔，但现在还是一片漆黑。
　　“你带钱了吗？”
　　“呃，带了。大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嗯，你跟着我走便是。”说完便一个健步往人群中走去。
　　程英暗暗摸着荷包，他这次出来匆忙，没来得及带多少银两，只能希望等下大侠要买的东西不要太过贵重，不然……咬咬牙，大不了抬出长青门的名号，回头再付便是。
　　说来也怪，明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当蓝忘生踏进时，他的周围仿佛有道透明的墙，将周遭的人流隔开。人们惊奇的看着这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男子，淡然且雍容。
　　程英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这难道就是所谓顶级高手的气场吗？难怪他看不上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思及此，原先对他那点不满也消散了。倘若自己没受伤，倘若自己还能够继续拿剑……
　　“付钱。”耳边传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却是蓝忘生从一个小摊上拿了个伽蓝菩萨面具。忙手忙脚乱的掏出荷包，“请问店家这个够么？”
　　那摊主是个憨厚的老头，见程英递上来的是裸碎银，慌忙摆手，“太多了太多了，一文足矣，一文足矣。”
　　“这……”难为的看着钱包，他向来是不带一两以下的银两。“全部给你，不用找了。”
　　那老汉慌了，慌忙推拒，这对他来说太多了。“公子快快收回去吧，那面具值不了这么多，老汉送你们了。”
　　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时，蓝忘生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这些东西以前从未接触过，竟是如此鲜活。“你收下便是。”说完便往前走了。
　　程英也急了，急忙往对方怀中一塞便追赶而去，只留下老汉在那边千恩万谢。
　　“你刚才给了多少？”
　　“……不多，才一两银子。”
　　“那一两银子可以换多少文钱？”
　　“……一千文。”
　　“哦，这样看来一两也是很多了。”
　　程英有些语结，看来大侠也有为生活所困的时候。“还请蓝大侠莫放在心上，程英虽然不是富甲一方，但也是颇有些资产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还你钱？”蓝忘生回头看他一眼，“当然，便是你要我还，现在我也没有。”他看见程英想要解释，便打断他，“你无需解释，你们这些凡人的心思我虽不甚明白，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走罢。”
　　一路走过，程英身上便多了颇多东西。发髻上簪着一根碧玉青龙簪，脖子上挂着各类包着的小食，胸口插着数朵红黄小花，袖口揣着一柄清贫竹扇，腰间佩着一枚环龙扣，左手上还提溜着一个鸟笼兼一坛酒，里面两只丑不拉几的鸟儿叽喳叫唤个不停。反观蓝忘生，手上只拿着刚开始时买的那枚面具。
　　倒不是程英如此积极，那根发簪，蓝忘生觉得与程英甚是相配，便直接给他插头上去了。接下来，凡是他见着顺眼的东西，直接一个字“买”，便当甩手掌柜走人。程英只得乖乖在后面给钱兼给人提溜东西。
　　右手伤势尚未痊愈，只能用左手。这么一路来多少有些酸痛。但程英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悄悄改变着姿势来减轻些。
　　他们找了一处人少地高之处，一棵柳树枝头上，等待牧亭灯亮。灯亮了，说明演奏即将开始。
　　“大侠你为何有酒不喝，只是闻呢？莫非这酒闻起来比喝下肚更有滋味？”程英见蓝忘生举着坛在鼻端嗅闻，就是不曾喝下去，不由发问。
　　“有些东西，不一定要完全得到才是拥有它。我得到它的味道，便足以满足我对它的欲望。”
　　“……不懂。”
　　“你无须懂。”凝视着程英的眼睛，蓝忘生问，“我可以让你比你师兄、师傅更强，你信是不信？”
　　恰时牧亭灯火通明，等待的群众发出片片喝彩之声。但这些程英全没注意到。他的心神全部被蓝忘生那句话给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