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狼破之独孤狼》渚衣侯

3、第 3 章

　　经过几天的治疗，程英的伤势已基本稳定。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右手经脉全断，就算勉强接起来，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毕竟，连一点点力都使不上，跟断了无益。
　　得到这个消息时，程英也只是失落了一下变重新振作起来。“我这条命都是别人换来的，现在只是废了一只手，已是大幸。还请两位师兄师姐放心，我是不会钻进死胡同里的。这些天来，要多谢两位不辞辛苦的照顾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呢。”陆明道，“都是同门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对了，之前那个人呢？我这命可以说是他救得，还没有正式向他道谢。”
　　陆明和苏羽对视了眼，“大师兄已经向他表明过谢意了，眼下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养伤，掌门非常惦记着你呢。”
　　“掌门他......”提起掌门和大师兄，程英有些激动。他虽然不是掌门的亲生子，但待他与亲生的无异。除了在习武上面对他很是严厉之外，在其他方面还是非常宠爱的。虽然有时候会引起一些师兄弟们的不满，认为掌门太过于偏心，暗地里悄悄给他下绊子的时候，大师兄会站在自己前面，挡住任何风雨。
　　“大师兄有事去别的地方了。他让我们转告你，在这里安心疗伤，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好了。”说话的是苏羽。
　　“来，快把药喝了。”
　　程英接过苏羽递过来的药碗，一口气将药全部灌下肚去，连点药渣也没剩。
　　“好了，我和师兄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饭我会让小二给你送进来，你可千万别忘记吃了。”两人叮嘱了一番，离开了房内。当房门关上的时候，两人相互看了眼，都能都看出对方眼中浓浓的嘲弄。
　　到了晚上，果然有小二敲门进来送了吃食。两个素菜，一碗豆腐琉璃汤，外加一份米饭，这伙食对养伤的人来说最适合不过，但程英向来偏爱肉食，面对这份饭菜着实下不去筷。小二已经下去了，思量着现在自己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再加上这些天一直闷在房中，甚是无趣，便下了楼打算去大堂看看。一来另外点份合心意的菜品，二来大堂人多，可以顺便打听打听那伙贼人的消息。
　　刚下了楼，便看见自家两位师兄师姐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正在用饭。
　　“师兄，师姐。”程英兴冲冲的走过去。
　　“阿英，你怎么下来了？”苏羽连忙起身，“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好好静养吗，怎么这般不听话。”
　　“哎哟师姐，我都连着躺了好多天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软了。嘿，好多肉。”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佳肴，程英说着忍不住抓过筷子就要下手。
　　“程英，蓝大侠在此，不得无礼。”陆明训斥道。
　　顺着陆师兄眼神示意的方向，程英这才发现在靠里的地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倚坐着一位着玄色衣袍的男子。风衣上的兜帽将他大部分面容都掩盖住了，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看那身形，显然是当日出手相救的男子。
　　程英在那桌前站定，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在下程英，当日多谢蓝大侠相救之恩。”
　　那人举着盏酒在鼻下轻嗅，并不理会程英分毫。
　　程英的弯着腰在那，对方不曾发话，他也不敢轻易起身。程英偷偷瞅了眼，便见小巧的酒盏在修长的手指缓缓旋转着，在黑色衣袍的衬托下显得愈加苍白。要是昔日在门中，旁人定是不敢如此轻视他，但这人毕竟于自己有恩，再加据说一些高手都有些不同常人的癖好，思及此，他的态度愈加恭谨。
　　见这边陷入了僵局，陆羽起身过来为程英搭台。“蓝大侠，我家师弟向来顽劣，如之前有对你不敬之处，还望蓝大侠能看在他尚年少的份上，原谅他罢。”
　　那蓝大侠连眼神都不曾给一个，仍然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杯酒上，似乎那不是一杯普通的黄酒，而是珍贵的琼浆玉液。
　　程英也不是愚笨之人，立即回忆自己之前是否有得罪对方的地方。可是，现在是自己与对方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连人都未曾看清便晕了过去......难道，他是不满自己将那些追杀者带到他面前去了吗......
　　思及此，他慌忙认错：“那日我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打扰蓝大侠，还望大侠能看在当时情况危急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吧。”
　　“咯嗒”酒杯轻轻碰上桌面的声音。
　　“坐下。”没有多少情感在里面，很是漠然的声音。
　　“是。”在一旁落座后，程英才抬头看向对方。兜帽下隐约可见蒙在眼睛上的黑纱，原来那天见到的是真的，他果然是......还好对方武功高强，若是一普通人，恐怕已经不再了吧。程英顿时有些庆幸。
　　这时他看到对方稍稍侧过头，顺着看去便见陆师兄保持着一脚抬起准备落座的姿势僵在那里。“呵呵，你们慢慢聊。程英，好好陪着蓝大侠。”故作自然的收回腿，陆明嘱咐了程英一句便回了苏羽那桌。
　　“哦，哦。”虽然不明白师兄怎么了，但程英还是回答下来。其实就算师兄不叮嘱，这点世故他还是会的。“来来，蓝大侠，我敬你一杯。”说着便要拿酒壶倒酒。
　　“不用了。”蓝忘生阻止了他，“你喜欢吃肉？”
　　“诶？”这是什么问题？虽然有点蒙，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无肉不欢。”
　　“吃给我看。”
　　这下程英是真傻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他是喜欢吃肉没错，但也没有表演给他人看的嗜好。可是那盘凤凰猪肚看上去好好吃哦，还有那盘口蘑鹿肉好香啊，那盘香煎银鱼应该刚上不久，还在滋滋作响......算了，就当是抵偿之前的过错吧，这样想着，顿时将心中的不甘放下了。
　　左手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努力尝试着夹起一块银鱼放到对方碗中，解释道：“银鱼肉质鲜美且无骨，非常美味，是晏城的一道特色菜品。”
　　对方脸上洋溢的笑容分外温暖，再加上眼中满满的期待让蓝忘生想起以前见过的一只宠物，虽然有点不忍心但还是轻轻摇头拒绝。
　　“唉，你竟然不爱吃？太可惜了。”故作遗憾的摇摇头，接下来想要夹一块到自己碗中。只是左手毕竟不熟练，左戳戳右戳戳尝试了半天，一块鱼被戳的稀烂都没有成功。
　　程英的脸色涨得通红，倒是让他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几番尝试终是未成功，手越来越握不住筷子，最后“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下。程英浑身都在颤抖。虽然早早就告诉过自己要接受现实，但之前都在房中进食，用的是师姐特意嘱咐让小二配的勺子。虽然还是不便，但自己一人磕磕碰碰总是可以的。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残缺地方被暴露出来，一时之间悲上心头，难道自己以后就只能如此了吗......
　　蓝忘生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既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嘲笑，甚至动也未动。
　　他们的位置很里，小二在堂中来回招待客人未曾注意到这里。而陆明和苏羽两人却是不太敢来。之前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在大师兄走之日那蓝忘生对他两人的殷勤虽没有回应却也不曾明确表达出反感的情绪。谁知第二天一大早见面，对方一见到苏羽便盯着人家的脸。虽说都是江湖儿女，但毕竟男女有别。苏姑娘被他看的脸颊飞红，他倒好，蒙着眼装个正人君子，最后来了一句“真丑。”
　　女儿家最难接受这个，苏羽当即气的脸色煞白。冲进房间在铜镜中仔细打量半响，才发觉是因为镜子许久未曾抛光不甚清晰，一双峨眉画的不是很对称，一边颜色稍浅另一边稍重了点。待重新上妆后出来已将近晌午。只是出来后再也不愿靠近他了。而陆明也未能幸免。早上看见蓝忘生在大堂中用早膳，于是他凑过去套近乎。谁知当他靠近后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对方就示意让他站住。陆明心想该不会是对方发觉了他们的意图，正想着如何解释时，对方说了两个词，“真脏。”
　　陆明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那浓浓嘲讽和嫌弃是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要像个姑娘般每日净面三次吗？江湖中难免会有情况特殊之时，一时不整也是难以避免的......真的很脏吗？心里差点吐血，却还是忍不住朝脸上抹去，许是不小心沾上了脏东西.....
　　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原来对方说的是自己的胡渣。荣国男子皆以面容白净无须为美，对于脸上的胡须是会时时勤修理的。但客栈毕竟不是家中，不会备上剃刀等物什。他出门已有段时日，一时疏忽便遭来对方嫌弃......
　　“让蓝大侠见笑了。”稍稍冷静下来，程英才发觉自己竟是做出了如此失态的事，有些羞恼，还好对方看不见......
　　重新取了双筷子，左手慢慢练习，终是成功吃上了。还未待他熟练，便见对方放下杯盏起身。
　　“呃，蓝大侠你就吃饱了吗？”
　　蓝忘生轻微点了下头。“你先吃着，我出去走走。”
　　“明明都不见动过筷子。”虽在心中怀疑，程英还是起身，“我陪你一块出去吧。虽然大侠武功高强，但外面昏暗，两个人的话方便点。”边说边走在前头领路。“蓝大侠虽然眼睛不便，但他肯定不喜被人牵着走，我在前头领路便好。”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为自己的“体贴”称赞。
　　蓝忘生没有都没有说只是跟上对方的步伐。
　　“据说晏河两岸晚上景色不错啊我说错了，是牧亭每晚会有琴师演奏据说技艺精湛你要不要去听听......”
　　陆明和苏羽看见两人越走越远，“要不要跟上？”
　　“哼，你要去便去，反正我是不去。”苏羽恨恨的将筷子甩下，一跺脚转身上楼去了，显是未曾消气。陆明苦笑，跟着哄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