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径（续）》艺想花开

4、消暑……

　　从彭媛口中得知，他辞职在家，似是他父母想他先办完人生大事，至于下文，彭媛也说不知。坐上回家的车，我真的是百感交集，以前的情绪再多也只是一味。我多希望他已经办完了大事，狠绝的让我没有任何机会，我就全当回家探望平静几天；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也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
　　而彭媛也从上海回娘家逍遥，她父母依旧热情招呼我，只是问道我的婚姻，我笑笑自嘲出国没时间。
　　跟表弟抢到电动车后，我没事就往他家的方向行去，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远。我知道穿过茂密的梧桐，再过了桥我便能看到那个巷子里的房屋。最远一次我便是在桥上看着风景，心里噗通如旧，也只有有关他的一切能让我有恋爱的感觉。更多的时候我是在梧桐树里徘徊，来回数着树叶，来回数着步子，我发现树叶参差不齐，可我一个不落数下，我发现步子时大时小，可我能耐着性子保持步子大小，一脸欢愉记下数出的步数。偶尔累了我会仰着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树影斑驳。没有一次邂逅，即使我不是刻意为之 ，想想也是，大热天的，谁会有这心思？看到行色匆匆的人我猜他们也只认为我有病。我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竟能如此沉住气。
　　而后储歌的电话却是意料外的，接了他电话，没来由的吼我，让我滚到学校去。说什么过时不候。我知道他说的学校是指中学，我再一次知道他回了家，我知道我欠他的会更多。可我还是因他的语气不甘，就像大晴天的打雷不下雨。十分钟后他显然雷声更大，我猜他几乎是对着手机吼叫。他的一句‘不来你看着办’，就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看着办绝不是字面上的看着办。我悻悻挂掉手机开去学校操场，看来我和他还真是贱命，大热天的都喜欢糟蹋。
　　一、二、三……
　　呵呵，前面共有6个喜欢自讨苦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我看不清是谁，那一个劲挥手的除了储歌，开心奔来的是彭媛。与她站在一起的就是她老公了，看上去温文尔雅，大热天的也能镇定自若陪在彭媛左右，从我与彭媛说话他便不言语，静静听着，勾起的嘴角和明亮的双眸满载着对彭媛的宠溺。看来是因他的温柔和包容才能融化彭媛的心，真是不可多得。也许遇上对的人，也就不会在乎相识的形式了，这丫头现在一个劲鼓励我相亲，有这样一个老公，都会希冀着相亲的意外。
　　忽然彭媛瞧了瞧后面，跟我咬耳朵，他在。
　　心漏一拍，张了嘴却说不上来，彭媛叹我的没出息和死脑筋，我更是迷惑。原来没出息是我听到他在顿时笑不起来，死脑筋是因这次会面全拜储歌所赐，怕是彭媛早看出来储歌的心思。
　　啊！脸上一阵凉意，储歌笑着将饮料塞我手上，拉着我往他们在的地方走去。他是在，可他的她也在，看了一眼我记住了。还有一个是我以前一直嫉妒的他的哥们既是彭媛沾亲带故的哥哥，他的笑容一直很贼，我想他早猜到我的想法，在彭媛通过他帮我要到号码后。我也很贼的笑他，他倒是给愣住了。
　　走近后，储歌很自然放开我，我的天，因着饮料与刚才的凉意我居然忘了推开他，而这家伙的手也很凉爽。我愣愣得盯着他手看，太诡异了。
　　“我当是谁呢，能把储歌给急的吼叫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叶扁舟。呵呵，你还真是念旧，储歌也行，都是中学就开始认识的了。”
　　我挡在储歌身前，笑说：“让你见笑了，真不好意思。不过，咱俩也是中学就认识了，算算，咱俩也十几年的感情了，咱的旧我也念。”
　　储歌笑着打圆场，真僵持的话，我后怕这贼笑的家伙青筋爆发。不过也因他的说闹，我才能克制住再见夏目的波动情绪，平静的对他女友笑笑，望向他，他的眼睛，故作淡然‘呵，你也在这里’。
　　他也笑着点点头，说是的。
　　呵，我更是笑开了，笑得好灿烂。我们好自然，好陌生。而我对他怀有恁多年的喜欢。他的女友依旧如此甜美和幸福。
　　本是打算和他潇洒侃侃，祝福他快步入婚姻的殿堂，可嘴不由自主闭上了。我说不出来，我唯有笑得灿烂目送他进球场的背影。
　　彭媛过来的也是时候，我倚着她肩，不让他女友发现我的难过，不可以。彭媛刚想安慰我，我便笑笑抬起头。
　　我和彭媛讲起在西班牙的点滴，他女友忽然激动握住我，问我是否真去过西班牙，我愣了愣，被驱使着点头。她更是兴奋得不行，说着对西班牙的憧憬，眼里都能冒出金星。看着她的模样，我想如果让我呆在他身边我也可以有此性格的，或者我骨子里便是。
　　“我要跟夏目说，我们以后的蜜月之旅就去西班牙。对了，你们是他朋友，我们结婚时你会来吗？听说你还单身，这里的人我也不认识，要不我们交个朋友，你当我的伴娘吧。”
　　望着她激动劲，又望了望彭媛，觉得她俩可以拜把子。彭媛知道我眼里笑意，轻拍我一下便问结婚时间。
　　这，我不想知道，不想！
　　“反正我不想夏天！为什么父母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有时，父母也是善意。”彭媛现在真是个贤妻良母，以前可不见她如此说法。
　　她俩一句搭一句，最后彭媛义正言辞‘百善孝为先’，我发现她温文尔雅的老公真是不简单。
　　这个问题也在我身上曾经上演，终归我不是个孝女。
　　我知道彭媛想八卦他俩是如何交往之类，我瞪了她一眼，紧捏她手失意她可别惹怒我，在我没有做到真的云淡风轻。
　　就在我俩僵持，场上又上演另一出瞠目结舌的戏码。储歌居然和笑得贼的家伙打起来，边上两人怎么也拉不住。我以为男人都喜欢不打不相识，也没太在意。可是我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这储歌不会？走上前，我刚想问个缘由，却被人推向远处，也因此躲过被‘挨打’。他知不知道是我，头也没抬推开我，怒道‘小心’。夏目，刚刚被你推开的是我，不是你的女友，还是你知道是我，只是出于友情提醒？我不应该遇见他的，他愁眉不展拉扯打架的两人，该是没有注意是谁，也更没在意是我。可是自从遇见了他，他的无心让我一次次陷下去，无论好与坏都甘之如饴。
　　最后两人拉扯到远处，似乎再‘无心恋战’，索性躺在草坪上开怀大笑。
　　两人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我见这没打架的夏目似乎更是愁眉紧锁。储歌挡住我的视线后就宣布就此分手回家。
　　我笑他，说回家说的正经，可只有他没有驾车。当然，我不该笑的，笑的后果便是载人。
　　储歌很自然坐在后面，我怒视他，忍你一次就没第二次。
　　拜托你，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以后表现的自然，OK？
　　趁我发愣，他抢过把手，示意我坐上去。
　　我很好奇他居然会打架，想到的原因只能是刚刚的话惹到他，只是他会装，却不会忍。
　　储歌听到我说那句话，顿时面目狰狞，粗口发泄，“妈的，什么叫‘储歌也行’!他以为我好说话吗，不打得他长记性，我就……”
　　你闭嘴吧你，真是会装，难怪帮我打圆场时会笑得那么灿烂。
　　“也许他不是在笑话你……”
　　我不懂他这又是哪出，刚想问，他又恢复平常样，问我今天的状况。
　　男的也八卦，我也没想到我会说的自然，“他俩是自由恋爱，他俩已经订婚，她不打算热天办婚礼，其实那就是个形式。他们在今年拍的婚纱照，她说让我当她的伴娘，她说想去西班牙度蜜月，她说……”
　　兹！一个紧急刹车，害得我鼻子撞的好疼。这家伙，真是个阴晴不定。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我不喜欢这语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当然我没说出口，毕竟说出口了就是矫情犯贱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我俩默契配合没再说话。
　　后来的日子，我竟然真惹到了他女友，主动来找我，我的勇气在见到她的瞬间瓦解，我原以为我的胆怯是因为一次次失败。可是，当他们牵着手来到，当她奔到我面前挡住我的视线，我便没有一丝希冀。每次，储歌都是在我身后，因为他在，我逼着自己装的自然。
　　我多次想见他，好想见他，现在我怕了，我胆寒了。今天也拉来了彭媛他们，再聚一次，聚后我要说再见。没想到的是，今天是陪她看婚纱，我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两个人不是更浪漫？我自信自己装的够自然啊。他们都等着我的回答，这里的七个人，也唯有她不知道我的心痛，可，夏目，你是知道的，还是你觉得很了解我，自信我能完全放下？
　　我抬头，侧身望向夏目，深深注视他依旧温柔双眸，我看不到他眼里的我，明亮双眸竟泛着不解。我低下头，忍着泪水泛滥，忽的眼前一片灰暗，储歌的声音不再动听。我抵着他后背，听他清楚说着，“这丫头有些不适，我陪她去前面坐会，消消暑。倒是，夏目，兴许你也该消暑……”
　　消暑……
　　我眼泪还是没忍住，待他们走后，我不让储歌转身，死死拽住储歌衣角，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出声来。良久，有人用力扳过我身，见我低头，他弯下身嘲笑我，我就知道这丫的笑的贼的家伙喜欢看好戏。我踢了他一脚，他没有躲开，我瞪着他，“看完了，你可以散场了。”
　　“可惜了本就不美的脸蛋。如果我不是夏目哥们，我倒是可以帮你报复呢。”见我依旧不语，他故作懊恼，“他不就是个木头吗，有你这样的？值得如此纠缠自己？”
　　“我就爱木头，你管得着吗你！”
　　一句话吼出，我顿时清醒，何时我会将爱字挂嘴边的？
　　身边的储歌沉默着走远，我一时觉得窘迫，面对他。可我脚步身不由己跟上他，又不敢去惹他浑身散发的寒气。该死的，我怎么在他面前说出这么矫情的话！
　　到了，进去吧。
　　储歌拉开门，示意我进去，却被那贼家伙占了空，我与储歌相视一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出乎意料，我们三人聊的特起劲，说相识恨晚也不过分。
　　“别整天‘喂’的好不？难道你到现在都没记起我的名字？”
　　在我看来，他这话问的煞风景，虽说我个人是从来只识长相不认名字，我识趣闭上嘴看着周围景色。
　　他哼了一声后便抢过我包包，翻倒出手机，理所当然得把玩我手机。我恨恨的夺我包包，对他的行为有些不齿。他把手机还我时，已经有了他号码：李青。
　　看了之后的恍然大悟又惹怒了他，我向储歌求救。储歌已经笑得忘乎所以。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她了吧，狠的时候她可以完全不记得曾经相处的人，真爱上了可以十几年不变。”
　　这也是储歌第一次在人前如此放开，我低头喝着饮料，希望他俩可以换个话题。如果我真如储歌所述，为何还是惨淡，也许我没储歌说的那样好。
　　良久，我们仨都没说话。
　　“叶偏舟，这几天安排一下吧，我想去西藏。”
　　我不解，这李青想去西藏跟我没关系吧，虽说我也想体验一次。夏天快来了，这个时候去有点神经……
　　可不容我多想，储歌竟赞同，“李青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去，只要你答应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包括他们。”
　　这是，为我？可是相聚只会让我学会武装，便的不再是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叶扁舟！储歌话完便一脸严肃盯着我身后，而后恢复平时的笑脸招呼，我转过身，他们已经来至眼前。坐在边上的储歌起身拉我坐他们一排，七个人一时间有些无措，时间可不是这样浪费的。
　　我笑笑问李青的行程安排，他丢下一句‘随便’不想多谈。我笑意更浓，“行，你要是想随便，那我也随便。”
　　这家伙就不能配合我一下，缓和气氛吗？你以为我想问你。
　　“什么行程？”夏目的问话是向着我的，我一时不察，等注意到时，我居然是面对他，被呛着的饮料搞的我形象大减。他看着我，耐心等我的回答，靠，我怎么回答他，这储歌和李青配合默契也不多话。
　　呵呵，他，他，他居然对我笑了？不，我收回心神，我一直提醒自己，笑便是拒绝。我幻想再多，也禁不起现实的摧残，不能忽视他身边的女友。
　　我顿了顿，没有回答他，既然不配合我搞活气氛，我也不充当小丑。
　　“叶偏舟，你是不是好了？刚刚我没挑中合适的，过会你陪我去好不？我觉得你的眼光肯定很好。”
　　“要不，你先别结了，等哪天我想去西班牙的时候给你带一套吧，你说好不好？”
　　我依旧是笑容可掬，见她吃鳖的神情，我并未感到快意，之前我一直隐忍，贱的让人随意折磨，折磨疯了只能反抗，或者是我自己折磨自己吧。
　　突兀的电话铃声让我清醒点，所有人都望向我时才意识到是我的电话。我已经好久没有响起铃声了。
　　没有显示姓名的号码，如果是姓陶的我又该不该接，他也不可能没有预兆的就打过来的。还是遇到什么事了？也许我的犹豫太明显，所有人也都齐刷刷望向我，储歌居然也好奇瞟了几眼。
　　按下接听键，里面一串声调飘来，微风飘过的图书馆，那个比听力动听的声音，没想到此刻我竟是遮不住的怀恋和喜悦。还没来得及理清话里含义，雷斯开始吼了，最后，用勉强的中文透着点委屈问我‘你……砸哪里，我砸……你家’？
　　什么！！！我向着手机吼道。
　　“小姐，请您保持安静。”
　　储歌不停拉我衣角，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深吸一口气，对服务员笑着道歉。而后，我坐下的一瞬，瞅到夏目带笑的双眸，我抽了抽嘴角，为什么在他面前我老是。
　　服务员！
　　他提高嗓子招呼，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在众人前主动。看来，一个人跟两个人的意义有很大差别。而后另所有人包括我在内的惊讶，他是叫服务员帮我续杯绿茶。看到见底的饮料，我变得连谢谢都懒得说，是无措。
　　顾不上这诧异的气氛，我还在怀疑雷斯的话，而后老妈的一通电话打消了我的疑惑，老妈语句满是惊喜，说雷斯的各种好。匆匆与他们告别我便赶回家，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见到他，被他吓回来的我，真禁不起他的纯情。想到他，我就觉这人咋就那么不公平，毕业后的他不像我为应聘工作烦恼，为吃喝住行烦恼，毕业后的他满脑子就是带我见他父母，然后计划着未来，未来里就是我和他。回国后我也想过，如果真有这样的未来倒也不错，可我一直是漂浮不定的人，内心的漂浮会伤了纯情的他。面对他，再面对他的父母，给我的感觉便是我得负责，对他负责，这样的想法浮现后我笑自己的可笑。
　　储歌在我离开前问我电话里的人，似乎不是一两句能说的完，我只塞给了他四个字：西班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