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径（续）》艺想花开

5、牵手陪你走（完） 回到家，

　　回到家，我立刻打断爸妈的询问，迅速擦完他手上的油渍拉我卧室，关上门。
　　他没有丁点局促不安，一直盯着双手傻笑，我一股脑把所有记得的西班牙语骂人的话吼给他，他微愣了会后笑了，依旧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图书馆午后的笑容。一瞬间的恍惚我竟不知如何再对他发泄，其实，他的到来我并不反感，可是心里很不满，不满他的自作主张，不满他自以为是，将这燥热的天生出的不满都抛给他。
　　“你的房间很漂亮，书香味，温馨味，还有点绿色味。”
　　“这是新房，当然漂亮。”
　　话完，下一刻暗影挡住我视线，他紧张抓住我肩，想从我眼里看出谎言。其实，当初老妈装饰房子的时候，我本没啥要求，可老妈一直觉得该装饰成新房，她那时以为我会相一个给她做女婿。所以我说的也都是事实。
　　“所以，你不辞而别，你已经结婚了？人呢？”
　　内心有想解释的冲动，可转念，如果这样能打发他走倒也不错，将错就错得了。我深吸一口气，满怀深情回忆我与‘他’相知点滴。他已经倒退几步，听不下去，口里一直在否决着什么，是对我的否决还是对他自己的否决，已经搞不清了。
　　我舒心了松了口气，却不想老妈老爸竟然闯进来，虽听不懂我们的话，可老妈这个软心肠，看到雷斯痛苦得倚着墙，老妈瞪了我一眼。
　　雷斯抓着老妈，说自己没有这福气当她的女婿。中文听的老妈皱眉，不过还是老爸反应快，翻译好了给老妈听，老妈又是瞪我一眼，语重心长劝慰雷斯。还好，两人驴头不对马嘴，谁都没听懂谁的话。
　　只是我老妈太过执着，看到雷斯憋的通红的脸蛋，我不由笑了。老妈见我这德行，怒斥着我讲述原委，敷衍我还是会的。
　　“爱一（阿姨），窝---洗换小舟，喔香去她。”我愣住了，他那蹩脚的中文，我的名字倒是发音正确。
　　好好好，老妈连说几个好，笑得不知道说其他词语。老妈的好换来了雷斯的不可思议，也许他没料到老妈是如此‘开明’。
　　一旁沉默的老爸似乎看出什么，质问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这是我新房。
　　老爸一脸不信，见雷斯点头又继续追问然后。
　　然后没有了，我一脸不快，绕过老爸走出房间。
　　雷斯还是找到我了，坐在我身边陪我看天空云卷云舒。他那蹩脚的中文还是从我老妈口中打探到了虚实，没有因为我的捉弄对我发火，也不知他是否打探到其他什么，揽住我肩让我靠向他，动作很轻，轻得我不愿打扰此刻的宁静，靠在他肩上后他垂下手臂，我笑了，他跟一般的西班牙人不一样，正因为这份特别才让我不忍伤害他。
　　为什么你还是一个人，有喜欢的人吗？
　　有。
　　为什么不谈？
　　不是我不想。
　　为什么不重新寻找？
　　重新有点难。
　　心里愿意重新来吗？
　　我是个漂浮不定的人，对结婚也没太多热情，换句话说，个人主义太重，很自私，很会犯贱。
　　犯贱？我不喜欢你说自己，既然是自私的人就不会犯贱自己。
　　哦？这倒是个安慰的好话。
　　你愿意忘掉以前吗，老实回答。
　　这一刻，他的问题，我忽然很想说我愿意，我想说我讨厌执着的折磨自己。可是说了，就是给了我伤害他的机会。我一直知道，以前的回不去了，也没期待完美的结局，即使他还是一个人。陶碎言也说过回不去了，毕竟他是爱过我的，可是夏目，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还奢望什么呢？自己不是早就想通了，还是因为雷斯，他那专注的眼神？纠结我这么久的事，竟在这一刻释然了？有些不甘却也愿意。
　　以前的忘不掉，不代表我想不通。可是，雷斯，就算我这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骗不了你，我不希望伤害你。我……
　　他的吻霸道而至，我竟然发现自己不光脸红，还心跳加快？曾经他也偷吻过我，可是与此刻截然不同。
　　只有你才能伤害到我，只有你。可是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你的以前只是十年，以后的几十年都是我，你想忘也忘不掉。
　　有的是时间？
　　放心，我是真的有时间，但我也不是啃老族。
　　为什么会喜欢我，貌似我拒绝了不止一次。
　　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晚上，我和老妈睡一房间，老妈三句两句便扯到雷斯，一口一个好。
　　我也知道他的好，这次他的到来给我的虽是不满，但也充满震撼。人生地不熟的他，凭着总公司给他的联系方式，坐飞机搭火车转车，我不相信他一点也不害怕。后来还是一位好心人拉着他来我家，刚进家门，他就兴冲冲拿出礼物，老妈说吃的东西已经没一个完整。老妈对他的第一印象超好，他不做作不矫情，说话很沉稳但眸子里的纯洁让人喜欢的紧。
　　看来，老妈跟我的眼光有点雷同。
　　这个小伙你可要好好珍惜。
　　老妈说完这句话就睡了，我开始失眠，想不明白今天为何会对他说我愿意忘掉以前。我真的以为我会一直纠结自己，不会改变，即使改变我也不会说出来。他的到来也出乎意料，让我觉的我这回的补天不再是无措和伤悲。
　　放下所有，我开始准备西藏的旅行，算到钱的时候，我发现带上雷斯我很悲惨，这家伙来时只凭一时冲动，分钱没有，什么我都得双倍付出，看到他懊恼想打电话给家里，我夺过他手机，却又听到手机里的服务小姐报着：抱歉，您已欠费停机。我狠狠丢给他，这家伙迟钝得我想抽他。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掏钱了！只要帮我拍照，帮我提行李就行。
　　说到行李，我盯着他好久，这家伙连衣服也没带过来，现在穿的还是我老爸的衣服。我拉着他到街上开始淘，牙刷也得买双份。
　　似是见我不满，他一路陪小心，说什么也不敢多买。
　　我笑着将一顶帽子给他试，戴上帽子更显帅朗，店主的眼睛一直不离他，我挡住店主的视线，叹息，“你这样感觉我好老了。”
　　雷斯把帽子戴我头上，笑容依旧，“我就想你老点，可以免了红杏出墙。”
　　我故作生气把帽子扔给他，付了钱就走。

　　回家后，老妈看到我俩更是笑眯了眼。
　　与储歌李青联系好时间地点后我便开始整理行李，心想有他背着，就不用纠结该带不该带了。看他小心翼翼捧着茶杯喝我老爸给他泡的茶，我不由的笑了，现在交流已经不再是驴头不对马嘴，刚老妈把我拉到一边，说是因我的理睬，他比第一次更加放得开，连笑容都是很温暖，没有了第一次的拘束。还警告我不能伤了他。忽地想到储歌，与他也有接吻，脸红有过，唯独不会心跳加快，是他们的技术差异，还是我的心发生了变化？如果哪天我想安定下来，过个结婚生子的日子，与一个宠我包容我的人在一起，我会选储歌。他对我的了解已经根深蒂固，我对他的依赖也有增无减。雷斯也许能察觉，我的感情是要经得起时间流逝，较之于别人更长的时间，任何闪电式的形式，我都无法与之交心。当初与陶碎言的恋爱，是跟着心选择，可是说到交心，我并未有过，虽说这欠理性考虑的恋爱也是种享受，但也不会维持太久，怕是我心里早已有了决定，只是他的分手比我说的早。也许这就是自私，想想我是爸妈宠大的，对爱情却为何如此欠缺安全感？
　　想多了，我就想迁怒到雷斯身上，他太阳光，太单纯，太任性，可这些我也喜欢，只是能维持多久？如果对待储歌，我是不会这么纠结，我对他没有任何安全感的怀疑，只是为何我迟迟不选他呢，算了，毕竟现在还不想安定，太早考虑也没意思。也许等到对的时间会有对的人出现。现在我能有以后想安定的想法，却是拜眼前人所赐。
　　整理好行李，我也泡上一杯，交代他一些旅游的事以及西藏的情况，他说的很诚恳，说是只知道朱穆拉马峰。我笑了，不厌其烦说上一堆。
　　一行8人终于在机场见面，对于雷斯的出现，除了我和雷斯，其他人都有异常。李青深究，储歌抑郁，彭媛笑着向我瞟来，他老公则是雷打不动的站立一旁绅士样，夏目的眼神太深邃还是？总之我猜不透，最为激动的便是他女友，能简单说些西班牙语与雷斯打招呼。看来她对西班牙的喜欢很深。
　　不过他们的神情也都是一瞬，我拉着雷斯一一给他介绍，看来神情多变，表面文章还得做好。
　　装吧，继续装。我乐得拉着雷斯和储歌走在最前面。李青怕是不想当电灯泡，也紧紧跟着我们，雷斯的蹩脚中文倒是使我们四个其乐融融。只有这样我才能忽略储歌的表情和自己的怪异感觉。也真是巧，我们都在一排，与雷斯换了位置我便瞧着窗外，希望在这行程中自己能变得最自然。
　　听着雷斯与储歌和李青的侃，觉得自己的别扭才别扭。似乎知道我的注意，李青开始问我的行程安排，我歪头盯着他，就是不说话。
　　“谁叫你让她安排的？她的意思就是不告诉你。雷斯，打开她的包。别客气！”
　　储歌！果然他是最了解我的人，雷斯变得左右为难，作为西方人，他接受的教育便是绅士，很绅士，非常绅士。乱翻人的包，他是做不出来的。这点我了解雷斯。
　　“雷斯，我记得我说过，行李不光是你提，还有保护的意思。”
　　雷斯点头朝我微笑，带着抱歉的眼神告诉储歌。我眉头上挑，传递得意。
　　到达拉萨机场，我招呼大家到到餐厅聚餐，顺带说出我的行程安排。这次我说出来的是两条路线，大家很不解，我也是在飞机上临时加上的，我是个喜热闹的人，本是想大家一起，图个开心。可是我做不到，真不敢想象那时我会有多做作，我怕自己毁了旅游的好心情。在飞机上，见他们如何恩爱，我便下定决心，绝不在一起旅游！更是想彻底了却陈久的情愫。彻底结束一件事，有人说那是在面对痛彻心扉后的决绝，我自虐够了，做一次胆小鬼，因为面对我会更想希冀，绝了后路，绝彻底！
　　一顿饭大家吃的很安静，雷斯居然一直没抱怨。所谓的两条路便是我和雷斯自行安排，这是我欠他的旅行，内心我是想一个人，一个人的旅行，不知道上次洛阳算不算。至于储歌，我一直不敢看他，他的愤怒我只想躲避。彭媛坐我身边，握住桌下我的手，对我笑，我知道她不论何时都是站在我这边。如果她是一个人，我倒是可以选择三人行的。
　　来到预定的饭店，我还是没能逃脱储歌的兴师问罪。
　　就算我杀光所有男人，你永远不会选我，是不是！
　　他从不会开这种玩笑，是真的很生气。他的话，我忽想起我回家的初衷，是为了弥补遗憾：见想见的人，和想见的人做一次旅行。明明能一一实现，我却选择岔路不愿走下去。我只是自私想着旅游时的心情，便连初衷也忘了。
　　雷斯和李青跟来，我终于抑制不住，泪水模糊了我视线。我自以为自己固执的伟大和真挚，可改不了自私和胆小，闷在心里，教眼前的人统统逼了出来。第一次，我在三个男孩面前放声大哭，哭到没了声音，我更是抽泣不停。
　　靠！储歌挥舞的拳头如阵风擦过我脸。他越是这样，我哭的更厉害。
　　雷斯为我抹掉眼泪，他的脸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沉，他瞟向旅店，自言自语‘原来是他’。
　　你们……
　　是夏目，我迅速擦掉眼泪，扯个笑容想解释。可左右一阵风过，三个人已扭打一起，待看清，是储歌和雷斯。
　　不要！我心慌上前拉扯他俩，为什么雷斯那么绅士的家伙也会！兴许我的突然，他们没能刹住，后背无辜挨了几拳，疼的我倒吸一口气。不知道，刚才的夏目怎么忍得住，抬头间，我和他四目相视，似乎都不忍破坏此刻。
　　够了没！叶偏舟！
　　储歌的怒吼惊醒了我，夏目不动声色轻扶起我，我觉自己丢脸丢到家了。无辜挨几拳，没人跟我道歉还对我吼？你丫的，倒也让我清醒不少，感觉心里的堵塞忽然畅通无阻，不就是一起旅游，不就是面对自己的幸福在别人怀里，不就是十年的事，跟这千年的西藏哪能比呢！
　　站稳后，我退开夏目的搀扶，走到储歌前，抑制不住的笑，用力拍打他，当做我的回报吧。他见我狂笑不止，似乎真明白我的意思。对身后的李青说道，“明儿起早点，一起赶车。”
　　似乎所有人都忽略昨儿闹别扭的我，我也当作什么也未发生，没心没肺得与储歌调侃。也不知是怎么了，我与储歌，夏目和李青，彭媛和他老公。。。这配对我愣是没发现。雷斯是不是反常了？
　　禇歌拉我衣袖，对我耳边说雷斯与那斯蛮配。我冷哼一声，这丫的喜欢在瞎猜的状态下幸灾乐祸。我下意识想瞧夏目，禇歌野蛮转我脑袋与他对视，他眼里的威严不是装出来的，我竟有些后怕。似是挺满意我的‘忠诚’，他不忘摸我头发，在别人眼里那是何等‘温柔’，我趁他不注意踢了他一脚，上前与李青搭话。今天我们一同赶去布达拉宫，想想就觉得兴奋，幸亏昨晚的彻悟一直坚持着，也不枉来西藏走一遭。
　　也许是每个人都对西藏神往，旅途中，我们八个人竟相处格外融洽，尤其在八角街购物时，摆摊主竟以为我们是一个大家族的兄弟姐妹。我们七个人齐刷刷看向雷斯，如果他也算是兄弟姐妹，这家族谁能想象？
　　后来我们沿途去了纳木错和林芝，雷斯一路‘excelente（棒）’的说不停，想来，在西班牙的我们每次旅行，都是他带着我为我介绍，我也未曾注意过他的喜怒哀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忽然注意到他的心情，心里满满的歉意和欣慰。
　　咔！
　　不知何时，雷斯已经拍下了我和风景，似乎是一瞬间的事，大家都忙着拍照和欣赏。我夺过相机，逼着他摆POSS，刚摆了不错的POSS，李青拉着夏目和禇歌靠上雷斯，我放下相机，引来他们不满。
　　“什么时候，表情都摆好了再拍吧，我的相机怕耗电。”
　　他们四个瞧着表情，相互埋怨，禇歌又上前拉上彭媛老公，我早已止不住笑他们了，不过真是个好表情。
　　过来！
　　禇歌与彭媛老公小声交流了几句后，便拉上我站他们身边，相机交给了彭媛他老公，兴许是景色的关系，我竟没多想就站在他们身前，摆个POSS宣誓我是公主，看到拍好的照片我才发现，刚才的神情不带一点别扭，自然的人和物。
　　直到坐上飞机，翻看美美的照片，后知后觉很多事，被执着的事都掩藏在了照片后。望向身边的云端，似乎从未如此想过坐飞机是多么畅快的事。
　　身边的人也都没言语，下了飞机后我整个人都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与他们道别，又是迷迷糊糊由着雷斯回家。倒躺在床上，任着窗外的风挥洒，心里已经明镜，我要离开，不是两年前的为了逃避而离开，只为了他的未来，雷斯的未来，他的未来里有我，何尝不是期待我的参与？
　　醒来后我告诉他，他愣了足有三分钟，而后小心翼翼问我琢磨着句里真假。
　　之前你的洒脱去哪了，你不是很有信心告诉我你有那么长的时间陪我吗？
　　可是你没看到我的另一面，一旦我得到你的允许，我绝不会任你耍任性想着离开！
　　哦，我还真没看出他的这一面，起身走到他面前，低下头主动吻上他。傻瓜，真以为我是那么随意的人？我从不会为决定后悔过。
　　“可是，你依旧是个漂浮不定的人。”
　　“我给你牵手陪我走的权利。”
　　话完，他激动抱着我在屋内转圈，得意忘形的他见老爸走来，口不择言叫‘八’来，惹得随后而来的老妈兴奋跑去买菜庆祝。
　　我以为我会静悄悄离开，可是雷斯似乎为我做了些多余之事。夏目和李青的践行是我未曾想到的。
　　“为啥不恋旧？”这是李青对着我耳朵问的。我也掂起脚对着他耳朵，“我可不想多少年后再被某人笑话了去。”
　　李青愣了下，便又恢复平常的贼笑。而后将夏目推到我面前，雷斯朝我笑笑，和李青两人去超市买东西。
　　“我今天过来的时候，我一路被李青骂‘混蛋’。不仅是你，所以当我们能够真真正正以朋友的心态面对时，能否联系我，我很想看到你回眸.....送一句‘朋友，你也在这里’。我不想我们做永远的陌生人，很不想。也许，来个下辈子，我们再也不会擦肩而过。”
　　我来不及捂住嘴，开心笑出声来。是的，如今我还做不到真真正正。可是，我没有答应他什么，不论答应什么，都是种期待。我们同时望向窗外的天空，若有若无的笑已经给这氛围锦上添花。
　　叶扁舟！你他妈混蛋！
　　晃眼间，手已被人钳住。储歌愤怒的眼神毫无忍耐，顺带被钳制的手疼的我掉泪。
　　“妈的！贱怎么了，你又不是不喜欢跟这类人打交道不是吗？”
　　广播里响起安检的声音，储歌看见走来的李青，板着脸简单打个招呼便往安检处走去。我望向身后不言一句的雷斯紧紧跟随，更是觉得哪里搞错了。
　　“那个……我是出国……”
　　储歌冷哼一声，“早在你回国前我便在申请去西班牙的深造，放心，我不会干扰你什么，只是陪着你。雷斯，跟上来。”
　　跟上来的雷斯，牵起我另一只手。同时左右夹击？可是透着太多诡异。真的要多祈祷了。
　　迎面而来的阳光舒缓我一直压抑的神经，终于畅快，蒸发掉了。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你的以前只是十年，以后的几十年都是我，你想忘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