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径（续）》艺想花开

3、你比书更……有用 四年前，

　　四年前，我从未想过会有邂逅，会有这样的邂逅。当时是坚定此生不会再见，可我更不愿再见是这样。人永远也做不到初见时的自然。
　　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发呆，一上午想理出个东东，却也只想到这么一句话。回来的这段时间，有时真想狠心不回来，反正国外也有公司。除了那遗憾，如果这次我把遗憾解决了我是否会如当初决绝扬帆过海？想到回来的因素，头都大了，导火线还是我被吓回来的：
　　我很喜欢西班牙，一旦喜欢就什么都是好的了。两年时间里，我有一半时间是窝在学校学语言，回味学生时代的宁静和自由。如果人能如愿，这世上就没现实二字了。我真不知道一直蹲在图书馆的我何时招惹了他——Linares （利纳雷斯）。咋在学校我就没这么幸运过，看来我什么都是晚成，无意中中意的大学图书馆却也让我有桃花运。说起来还真是桃花运，他是真的很不错，连带整个人人品都是很不错，我也从未如此赞叹一个人，即使夏目，我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初次见面我以为他是个浮夸没正经的雷斯，可是他一开口我才知道我想错了。他没有调侃，没有轻视，很正经道，“你一定对这里不熟悉，我知道有家中餐店不错，等你看完书我陪你去。”
　　我讶异了好一会儿才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他只是笑着任由我注视。轮廓分明，高挺鼻梁，再配上他白皙干净的脸，多一分累赘少一分受罪，脑子莫名就涌出一句话。窗外的风吹来，吹开他微黄的发。只因他的笑我心里莫名温暖，他刚才的一句话说的虽慢但很动听，比我常听的听力好听多了。我低下头等脸上红晕散开，便开始收拾书本放进背包里。
　　不看书了？
　　你比书更……有用。我咬牙，刚才差点顺着他说‘好看’。
　　他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我回忆刚刚的话，有用……我忍不住笑了，这家伙许是不满意这字眼。
　　东方的女孩笑起来真好看。
　　也许我在他眼前就是个活标本吧，在他失去兴趣之前就利用他教我西班牙语喽。
　　原来还是自己一时大意，他不仅是兴趣，三番四次的表白，虽说外国人开放这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一个表白被说了腻了就真叫人腻了。如果我说他不慎重就是我太落伍传统，可如果不这么说我能接什么。可偏偏他表白的时候都是时候，我都是感动的不知说什么。
　　其实，不论国度，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理性后的我都是在他表白的第二天断然拒绝。偏偏可怕的是他不仅不介意，一如既往往我身上靠。到后来，我也懒得慎重拒绝，我们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相处着，他用他的热情带着我四处游玩，将我来西班牙后的所有幻想一一实现。就是西班牙的老板也惊讶我是否初来西班牙。
　　我从未跟雷斯说句谢谢，我怕我的谢谢换来他渴望的东西。直至他毕业说要带我去见他父母，我就怕了，一个人的热情再加纯情，我是没办法拒绝。那个答应他的欧洲之旅也随之覆灭。
　　淅淅沥沥小雨突然而至，我关上窗户，瞅瞅和雷斯游玩的照片便关掉电脑准备回去。老板居然也应允了，怕是这个项目太出乎他意料，我想加工资他怕是也不会反对。
　　电话打来，我想也没想就挂断关机，今天不想做任何事，淋湿在雨里，慢慢走回宿舍，匆匆洗漱后便倒在床上梦周公。
　　只是再次醒来是被人拍醒的，我捂着疼痛怒视储歌，睡觉也来打扰！他不仅没有反省，说我一直关机，出于担心才找管理员开门，不管我的起床气，他边倒水边假正经佩服我的睡功，又死又长。
　　还好不打呼噜，睡颜惹人怜。
　　我打开手机，真的睡太长了，整整24小时！
　　忽想起那天甩给他的狠话，心里没底，他今天找上门来意欲如何。正当我发呆之际，他早已进厨房忙碌，我走下床，看他忙碌的背影，瞧见桌上的零食水果更怀疑到底谁脑子进水了。可是他一声不吭，也不见他愁眉苦脸，倒是一脸欢愉。
　　你是来道歉还是接受道歉的？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这煞气氛的话，他稍微一愣便怒道，“吃你的饭，贱女！”
　　说心里话，这字眼解气又伤人。他不急不慢诉说着委屈，诉说中带着埋怨，说我没有心。
　　是啊，我没有心，明明不爱，却要紧抓不放，揪着别人的爱自由使唤，随时丢随时捡。
　　储歌不再给我好脸色，起身走过我身边，我随意坐在椅子上仰望瞟他。我的心意再明显不过，可得不到的心意就是没有了心。
　　叶偏舟，你找死。
　　呵呵，我低下头继续吃饭，他愤怒夺过我碗筷，夹了一大块往自己嘴里送，这人，生气直说，做这幼稚的举动。正当我胡乱猜想，他捏着我下巴，我疼的张开嘴，而食物也到了我嘴中……我睁大眼睛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怪异，脏！他不紧不慢用舌头逼着我咽下,我省下力气冲到厨房干呕去了。见我没呕出来，他倒是笑着坐下继续扒我碗里的饭。后来我们‘心心相印’一路无语看了场电影。
　　我忍不住告诉他，我想回家一趟。
　　你不是前段时间刚回去过？
　　不一样，上次是天伦温存，这次是女娲补天。
　　他嗤笑一番，竟能知晓我的话，反驳一句，“女娲都能不小心掉下石头，你能填补的了？”
　　陪我走边边吧。
　　他也不再笑话，拉着我手陪我走。离开时，却不忘恶心道别。
　　我的高中，离开时我厌恶道我不会再来，可还是来了。趁着节假日，我想念学校的宁静，当初的午后我不也是一个人独自欣赏着花香满园，那时我伸手遮住太阳，自信我什么都可以。今天是阴天，想遮也无从下手。校园的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睁开眼，瞥见迈出的脚不禁自嘲，这神经是改不了。节假日也是免不了有学生补课，教室里的吵闹声也不足为奇，可是能补得笑出声来的太少。我好奇上了楼，是曾经我呆过的班！
　　所有人都安静了，第一个‘嗖’得站起来的是他，他坐在教室后排，全然不顾随之大动作掉下的书本，想想，这个表情我从未见过，是惊是惧，亦或参半，太过复杂，我解不透，别开脸扫视其他人。一股熟悉感扑来，我只能说他们不是补课的学生，是和我有熟悉感的同学？
　　是叶偏舟！
　　不知是谁毅然站起身来，自豪炫耀自个的记忆力。看来，真是之前高一的同学，我笑笑摘掉墨镜，轻轻一句‘是我’。
　　等我介绍完，最先冲上来的是姚伊，我也很纳闷为什么她的名字可以瞬间冲到脑子里。
　　一阵骚乱后我才明白，大家都是趁着节假日想来学校做些事全当念想。原来很多人都要出国深造或是留学，我如果说我刚从国外回来也来这学校，不知他们作何感想。坐在姚伊的身旁，听着每个人走上讲台经验健谈，我想起姚伊说过的‘故事讲出来才是故事’。我望着她笑了，她却一直盯着我，见我神情才不禁埋怨我的消失无踪。
　　我静静听他们讲着，不断回忆过往，我要的是这样的宁静，也许。
　　我没有与他们一起去聚会，很多人我都记不起相处片段，去了也是徒然。毕竟给我印象深的黑班长和谢亚诚不在其中。我留了姚伊和凌晨的号码便觉得够了，姚伊跟我说邓允儿已经结婚了，现在家生小孩呢，说不清各自话里意味，我是真的很惊讶。与她们道别后我来到学校食堂，只因为我想尝尝当初一直抱怨却又不得不吃的味道。
　　他在！刚刚的宁静已使我忘了此次的初衷，他竟然再度出现，也依旧帮我打了饭。我不客气坐下，心想他定是自‘班会’结束后便一直留意我动向，也省了我突兀的理由。食堂的饭我也只吃了几口便没了食欲，说不清的原因，因为肚子还饿着。
　　他也终于搭腔，见他微皱的眉头，我实话实说没胃口。
　　我捣鼓着饭菜，随口道出我此行的目的。说实话我自己都不信，谁能知道会与曾经的同学久违，更不知道会遇到他，今儿如果遇不到，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坚持相遇。真当想见的人出现，我又出奇的平静下来，一股脑儿的话也竟说不出来，说了也觉牵强，毕竟时间是个磨人的东西。而我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怕是他也没有。
　　较之以前你没多大变化。
　　他是如此肯定的讲述，全然不顾我的吃惊，怎么说我也是经历过，说没变有些气人。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表现的从容镇定，似乎很多事与你无关，即使有关你也不会上心，我真希望你能做一次当局者迷，可是你的定力远远超乎我想象，旁观着身边的人和事。
　　我笑笑，怎能跟自己过不去呢，如果做个当局者我能预知我的下场，梨花带雨求别人留下，都不知心早已碎，所谓的定力只是本能的自我防护。
　　干嘛扯这些？我再次笑笑，不再这话题上加深。
　　“以我对你的态度，姚伊她们都看的出来，你为何明知却不进这局？为这局里的人着迷一次可好？”
　　还真是教语文的，情话都像是循循善诱。本不想回忆以前，可既然巧遇，除了回忆还能作甚？
　　“除了在高中的时候，毕业之后我并未看出那局里人是什么态度，可以让我毫无保留的着迷。能潇洒谈论如旧，在失了半年联系后？这样的淡然，我是迷茫。”
　　那是因为……
　　我惊得打了他手背，曾经的拥抱我都没有这么大动作。真的是太突然……
　　我忽略他眼中的复杂，狠下心把自己想说的话道出，当时的我并不想扬帆出海的，可是那样的迷茫后我才明白，什么叫自找没趣，连让我跳进局里的机会都没有，老师只是站在岸边旁观我的犹豫，这课上的我回味无穷。
　　所以，老师，你比书更有用！
　　常旭清愣愣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后来他也没再言语，接了电话便拉我走。等到了才知道同学们都在KTV里等着，这次还真没啥遗憾，连黑板长和谢亚诚都在。谢亚诚见到我先是一愣而后恢复如前，但我没有忽略他眼里的复杂。他径直走过来，初次的寒暄很是舒心，并无不自在。
　　小舟？哈哈，看上去还是那么善良好欺负。
　　我对他笑笑，他倒是不笑了，而后环住我肩带我到他角落里的一片天。因着他，我了解了很多人的经历，也知道了黑班长已经心有所属，不知为何我会突然松了口气，看来造孽太多。令我惊讶的是谢亚诚居然在享受着单身的乐趣。他说，找不到像我一样的善良女孩子。我干笑两声，这家伙出落的更加风流。
　　欢聚结束后，我莫名其妙的有了谢亚诚的号码，除此便不再多余什么感慨。
　　曲终人散，我也没有与常旭青再叙，见过就好，我很好，他也很好，我也没想期待更多的惊喜。之前曾想慢慢磨着，谁知我们都竟不会暄寒问暖杀入主题，各自说着不满和埋怨，说完了也就完了，连道别都畏之，能坚持到相聚离别后实属不易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结束？是不是弥补遗憾就该说再见呢，如果是以前，我更多的是不舍，现在想想这结局才是最好。或许我们都怀着莫名接受却又自语最好，最好……
　　作为一个老师，我说他较之书有用之言是至高的赞美；作为他曾经的课代表，我说的也是发自肺腑；老师外的身份居之，我想这也是赞美；算来算去，思前想后，我想弥补的遗憾便是赞美？真不敢想象，我竟然是很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