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狗也要谈恋爱》梅子喑

2、二 二 蒋岚

　　二
　　蒋岚牵着马走到扬州城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小乞丐拉住了衣角。
　　“大侠行行好……”
　　他瞥了小乞丐一眼，吓得人家浑身发抖，却仍睁着大眼睛，祈求地看着他。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有一只手自身旁伸过来，黄澄澄一块金子落在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睁大了眼睛：“谢、谢谢恩人！”来人笑着挥挥手，将她打发走。
　　蒋岚的马打了个响鼻，略略退后了几步。他将马儿拉住，却见来人凑到他身前，细细打量：“侠士可是天策府的人？”
　　“是。”他应道。
　　“可是……初来此地？”来人退后一步，蒋岚这才将她看清，却险些没给闪瞎了眼。浑身金灿灿的大小姐，衣摆上绣着的每一条金线都赤裸裸地彰显着“我很有钱”。
　　“……是。”
　　“可是要住店？”她眨了眨眼睛，蒋岚一愣。他是多久没见过这样纯粹的眼睛——没被蒙上血色的眼睛了？于是略一沉吟：“烦劳姑娘带路。”
　　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城去。“我叫叶青溪，出身藏剑叶家。”蒋岚看了看她背的两把剑，一轻一重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心下了然：“蒋岚。”
　　蒋岚发现叶青溪似乎很喜欢他的马，可那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伙计好像在……怕。每次叶青溪抚摸它的脖颈，它的耳朵都会不安地动弹。
　　“到了。”叶青溪停在一家客栈前，“这家被子比较软，”她眯着眼，脸上露出幸福的笑，“而且菜做得好。恩，作为报答，请我吃饭吧。”
　　蒋岚对着一桌子菜默默捂钱包的时候，叶大小姐发话了：“醋鱼有些淡，恩，等下次什么时候我做给你吃。”
　　“……哦。”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算认识了？
　　那边大小姐还在好奇，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哎哎，你真是天策府的人啊？”
　　“……是。”
　　“你那匹马挺不错啊。”
　　“嗯。”那是当然。
　　“军营里让喝酒嘛？”
　　“……偷着。”
　　她就拄着脸笑，眼里像盛了一汪春水，一眨就要溢出来。他叫这笑容晃得闭了闭眼。
　　酒过三巡，叶青溪到底是姑娘，还是趴下了。蒋岚将她摇醒：“送你回山庄？”
　　“不要。”叶青溪晃晃脑袋，掰过他胳膊倚着，“庄主说了，天策府的人不准进山庄，不然拍死，也是自找的，嗯，丢西湖喂鱼。”
　　蒋岚被来自藏剑的明晃晃的恶意惊了一惊，刚想解释自己其实已经不算天策府的人了，叶青溪就拍出一锭金子：“住店！”说着站起身，晃了几晃。蒋岚连忙扶住她。她扎在他怀里，咕哝着说了什么就不动了，呼吸浅浅萦绕在他耳畔。
　　蒋岚愣了一愣，抱起人找了个房间安置下，再去楼下大堂拿那把重剑时，为藏剑的体制深深震惊了。好不容易把剑弄到房里，叶青溪已经睡熟了。
　　天色已晚，蒋岚把灯点上。灯光一跳一跳地照着叶青溪的睡颜，他又觉得她像个孩子了。大小姐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他叹了口气。不知这姑娘是对谁都这么单纯，还是吃定了他不会伤害她。只是猛然发觉，他似乎已经远离那个尸山血海的世界了。
　　他不由得笑了。这是他自从参军打仗以来的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