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8、第 8 章 因缘命定

　　四十几分钟后，球球开着陈爸的福特，驶进花园小区西门。转了一圈，发现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其它几个入口，离24栋都比较远，光走回来就费劲。球球皱眉，没位置也没辙，只能舍近求远去其它门，边开边找停车位。

　　开车的视线、闻到的气味、高度、触感……这具身体所感觉到的跟自己完全不同，球球忍不住一只手捏了捏手臂，真是纤细、柔弱的身躯，让人忍不住想要护在怀里呢。

　　球球想起从早上起来到现在，知道自己换了姐的身体，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过于震惊、缺少现实感，反而使人发笑。

　　“自己开玩笑说过，‘女人比较好’这种话，可没想过要真的变成女人，还是用这种见鬼的互换方式。”

　　球球终于瞅到一个空位置，倒车，挂空挡，熄火。用力在方向盘上锤了一下，又埋下头，“自己还经常说要中个几亿大奖，这个怎么就不变成真的呢？难道是天罚？”只剩苦笑取乐。

　　球球，当然现在是陈秋的样子，陈秋的身体了。拔了车钥匙，关门上锁，一脸冷艳高贵，又是一脸“祸祸”人的表情。手里拎着吃食和衣服，目不斜视，快速地往24栋走去。相对于“她”的身高，球球迈的步子实在是太大了，就像一米八的人的走法，以至于看起来相当怪异。

　　林允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阵风，转瞬从自己眼前刮过。仔细一看，发现是电灯泡小姐。“自己长得不像路人啊？是装作看不见还是……自己这个大活人存在感变稀薄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解。

　　“陈小姐，陈小姐……”声音很有磁性，就像某个渣渣，“不会是叫自己吧？就壳子来看，自己现在是陈小姐了。”球球缓下脚步，迟疑地回头看了一下，还真是。切的一声，用下巴鄙视他。

　　视线从下往上，球球冷眼扫过去，皮鞋、白衬衫、黑色套装，腹诽道，“高大挺拔、风度翩翩，啊不，是人模狗样、衣冠禽兽。”极力将对他长相、身材的喜好，转成对其低劣人品的鄙视、痛恨。

　　林允叫住对方时没想太多，只是球球昨晚一直不接电话，好歹这个人看起来跟球球很亲近，打好关系，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就好了。“陈小姐，昨天真是失礼了，要去找球球吗？我能一起去吗？想当面跟球球道歉。”林允诚恳地看着“她”，笑了笑，左脸居然还有个不明显的圆圆的小酒窝。

　　“忒不要脸了，你丫居然还用美人计，”球球面瘫着脸，心里一千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很是艰难地拒绝，“……不方便，我跟球球……今天有要事商量。”别以为卖萌有用，暗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样啊？”此路不通，得另辟蹊径，林允忍住内心羞耻，厚着脸皮。“叫陈小姐实在太见外了，我能跟球球一样……叫你姐吗？”小酒窝又出来亮相了。昨天过后球球就不理自己，又不想未来老婆跑掉，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卯足了劲拉到关系才是要紧，“姐，想请你跟球球吃个饭，晚上有没有空？”

　　球球被震到了，虎着脸，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原来这么没脸没皮呢？

　　“今晚没空，”赶紧撤吧，美色误人，不小心把自己卖了就惨了。“他还等着呢，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得开心点吧，拜拜。”顶不住了，球球溜也似的跑了。

　　还有没有能打动球球的好方法？看着便宜姐离去的背影，林允内心有点阴暗。“说是姐姐，一个姓陈一个姓王又没有血缘，关系会不会太好了？自己这边可是连门都进不去。”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嫉妒，恋爱中的男人，智商总是刷低下限。

　　该说是直觉还是第六感，林允总觉得“这个人跟昨天比起来有点不一样，是人比昨天活泼呢？还是动作神态？总之有点奇怪。”心里暗藏了一丝疑虑。

　　球球走太急，“呼……呼……呼，”到了电梯里面有点喘不过气。“她”背靠在墙上，仰着头嘲笑自己，“你个白痴，跑什么跑，又认不出你来。真以为是电影啊？”拍了拍胸口，“没想到，换个身体见他，心跳得还是这么急，”心率砰砰砰的快得让人苦恼，“这毛病可怎么治？”

　　还没缓过来电梯就到十六楼，球球身体站直了走出电梯口，一步一步，像是丈量一样走到1603房门口。摁门铃，“叮咚，”能听到门铃的声音，还有人跑过来开门，哒哒的脚步声。

　　咔擦，门开了，看到对方脸后，四目相觑，短暂沉默了。

　　“……”

　　反正球球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家要按铃，来开门的人顶着“自己”的脸和身体，真是又特别又爽快又惊悚的体验。

　　对面的人一个熊抱，“怎么这么慢，我都快睡着了。”人进来后将门关上，两人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球球将衣服扔到单人沙发上，带的吃食随手放到茶几上。坐下后，一侧身，看到“自己”的脸就近在眼前，“见鬼了这是，”陈秋忍不住骂出声。

　　“在下面遇到林允，耽搁了点时间。”球球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迟来。

　　陈秋看到“自己”的脸倒是没有大惊小怪，一回生两回熟，急道，“其他事情先靠边，现在，解决人生大事先。”再难以启齿也要解决，拼了。

　　“？”

　　“你忘了？”陈秋急得直瞪眼，球球个死白眼狼，“从早上憋到现在了，人有三急，都快漏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狠狠白了“她”一眼，“快帮我解决。”

　　“要我帮你？”“伪陈秋”真球球不确定了。

　　“废话，难道要我、要我自己弄那个？”陈秋一脸恶心的要死、死都不愿的表情，瞅瞅现在五大三粗的身体，“拿手碰你那个？人家将来会嫁不出去的。”陈秋呜呜呜地假哭。

　　“她”脸上也在抽搐，“擦……顶着我的身体不要说‘人家’这个词，不要假哭。”球球感觉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姐，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球球伸出食指，“自己去厕所解决，用‘我’的身体，‘我’的手碰。”陈秋猛摇头，就是不愿意才忍到快尿出来也不进去。

　　球球伸出中指，“第二种，我帮你，”顿了一下，语气沉痛，“想清楚了，是我帮你。用的当然是你的身体，你的……手，明白吗？”

　　“………”

　　那一刻，球球看到“自己”脸上神情精彩万分，足以记入电影里。表现出悟了、震惊、了然、绝望种种情绪，最后变成空白木然的表情。

　　“我擦……”陈秋感觉到来自老天的戏弄，“意思是……我只能选身体或是灵魂，不论选哪一个，总要一方要被污对不对？”假哭快变成真哭。

　　“……这么说也对，你选吧，反正我听你的。”球球光棍道。

　　“圈圈你个叉叉，我XXXXX……”陈秋骂天骂地，所以球球有幸目睹“自己”，一个糙汉子泼妇骂街的神奇时刻。

　　最后他们怎么选的，反正两个人死都不会说，呵呵，谁知道呢。

　　陈秋身体解放了，心情也好多了。“饿死了……给做点吃的，肚子都饿扁了，”陈秋语气那叫一个哀怨可怜，抓着球球胳膊装可爱，关键是顶着这样的身材，做这样的动作表情一点都不可爱。

　　真球球“伪陈秋”腹诽，“某人几分钟前还一脸生无可恋，现在就春光灿烂阳光明媚了，真是……善变的女人。”一腔感叹没来得及发泄，就像老妈子一样，先去下厨喂饱某大爷嗷嗷叫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