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9、第 9 章 难得相遇

　　这边陈秋跟球球在为叫海鲜披萨还是牛肉披萨而争论不休，吵吵嚷嚷，那边林允前一天晚上狂打了三十多通电话，压根没人理睬。为了打消心上人的成见想破头，碰巧遇到陈秋找球球，林允想这次要果敢一点，不能再放过任何机会了。

　　两个月前，林允开车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生事故，不小心刮到球球的歌诗图。那天雨下得非常大，出公司撑伞了还是淋到雨，下半身都湿透了。按捺不住回家冲个热水澡的心情，天色又黑，视线也不好，快要进小区大门他毛毛躁躁抢着过去，呜呼哀哉，两辆车就擦到了。

　　“shit,”那么大的雨，车窗稍一打开，脸就被淋个透彻。球球大吼着让林允留下电话、姓名、地址，回去再找他算账，说话间吃到雨水了，时不时呸呸吐下水。当然球球原话要礼貌斯文一些，虽然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林允，1590754****，我住24栋3201。”林允认出他来，迫不及待地报出个人信息，就等着球球自投罗网，勾搭成奸。

　　“行，到时候找你。”球球先一步开走，反正车子看起来不像出大问题，姓名住址手机号码也拿到手了，不怕找不到人。

　　这会儿球球还没心思关注对方长得帅不帅，就着急着躲雨了。所以球球以为的初次相见，既没有天雷勾动地火，也没有一眼心动，充其量剩个大雨倾盆当背景，还要吼来吼去来沟通。

　　归功于林允负责爽快，球球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认为这个人可以深交。之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吃饭、逛美术馆、压马路若干促进两人“基情”活动有条不紊开始了。过了两个月，两人关系已经比一般朋友还要亲近了。

　　比方说，这周三林允给球球打电话，“公司活动送的电影票，有效期到这个周日，不用就浪费了。周末一起看电影怎样？”这还是林允头一次上班时间正儿八经地打私人电话。毕业后继承家里的公司，为上千人的工作、生活负责，那么大一摊子压下来，几乎忙得跟陀螺一样。来去的男男女女多是搭个伴睡几觉，也就是俗称的炮友，完全没有像现在这种感觉，心跟青涩少年那会儿一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算青春期那会儿，他还没有这么怂过不敢表白。

　　球球倒是不介意看电影，颜正、身材一级棒的帅哥陪着，心情倍儿爽，做什么都乐意，就算现在说去伊拉克他估计也会陪着去。

　　“什么类型的电影？片名是什么？”球球不像一般男生爱看科幻类，反而是通俗的爱情片，看的时候经常感动得泪流不止；或者烂俗的喜剧片，看的时候哈哈大笑。他推开阳台的落地窗，拿起放在角落的洒水壶，挨个给植物浇水。荷兰菊、玫瑰花、薄荷、吊兰、爬山虎、仙人掌，球球家的阳台能闻到自然的味道。

　　“什么名字是吧，等一下啊。”林允没记住，“周秘书，我让你买的这周末电影票片名叫什么来着？”林允一个内线打过去，小周一时有点发蒙，脑子还被计划书追着赶着，暗想，“电影？什么电影？”好在及时想起来，“《惊声尖叫》，恐怖片来着，据说评价还挺不错。”现在讨生活挣钱真是不容易，不仅要忙正事，连老板的恋爱都要献一份力。

　　林允挂了内线，将私人手机换到右手握着，“怎样？球球，礼拜六有空去吗？”看完电影接着去吃饭，选一家正式点的西餐厅，环境好、气氛佳，最好人能少一点的。

　　“周六应该有空，”球球浇完水，回到客厅翻了翻记事本，手头上还有两个单子，比较赶的case今晚熬个通宵搞定它，另外那个下周再做也来得及。嗯，出门放松犒劳犒劳自己是应该的。“林，前几次都是你请我吃饭，这次让我请你怎样？”

　　“咦？先前找的餐厅东西不好吃吗？”林允急问。知道球球喜好美食，才让周秘书搜罗了一堆美食推介，难道是他给的资料不靠谱？干活不认真，别怪老板下个月扣奖金了。林允腹黑得很，虽然不敢大胆表白，还是计划慢慢蚕食对方警戒心。

　　“不是，你请了我这么多回，好歹也让我请回请一次。光吃不贡献，两回三回四回，多了我于心不安啊。”球球笑言，关键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两人的关系也不是特别亲近，还是算得清楚点好。

　　反正能拉近两人关系的皆无不可，林允灵活变通，笑着应是，“行啊，你坚持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等着吃就是了。”挂断电话后，看着玻璃窗上的竹帘，想起他们真正的初遇。

　　球球以为两个月前的邂逅是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他们的相遇还要更早一些，早上好几年。只是当初，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再相遇的时候，只有林允一眼认出那个少年。

　　那时候林允一进入父亲的公司就担任要职，引起很多人不满。股东大多数不信任、不看好，同事要么嫉恨污蔑，要么隐隐排挤，要么谄媚巴结……他孤军奋战，心力交瘁，差点就扛不下去了。大概五、六年前，还是四、五年前，大学的母校邀请林允回去作几场演讲，就是在那时，见到球球，对球球印象深刻。

　　有一回演讲去得早，看到十来个学生忙着布置会场，女生特别多，男的就两个，一个调试音响灯光，一个在台上准备投影设备。那时候林允年轻，穿得又休闲，正好别人也不认识他，看起来就像学校学生。他溜达到侧门那里，看到一个大二还是大三的学长，说要加几排桌子，高高在上地点几个女干事，让她们去后台搬过来。女生到后面一看，是那种橡木的桌子，死沉死沉，两个人试着抬都相当费劲，面面相觑。

　　学长说完就走了，自顾自跑去打电话，甩手让她们自己搬。

　　过了十多分钟，回来看到桌子只抬过来三张，上来语气就很不好了。直接开骂，什么“等着男生帮忙是不是？”、“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女生就是作，说你几下就嘤嘤掉眼泪，收起这些小把戏。”有两个女生直接就被骂哭了，剩下的三四个个也都觉得难堪。

　　那个学长还在喋喋不休，几个没被点到名的女生也在旁边站着，不敢过来帮忙。林允相当不屑，“这素质真是够可以的，真不像男人。”翘着脚等着看有没有人能够出面处理。

　　在台上忙着准备投影设备的人，也就是球球同志，终于发现不对头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不停，抬起头一看，又是这个出名爱找茬的学长。跑下去同几个相熟的女生问清楚情况，又出去找了几个人回来。

　　球球走过去，背对女生站到她们前面挡住，学长个矮，一上来就被俯视了，心情更不爽，当然这跟球球一米八的高个也有点关系。

　　心想，“真不同意，终于有个人敢站出来，还以为都是缩头乌龟呢？”林允哂笑，这个年纪既单纯又火爆还容易冲动，等着看这个人是要求情还是跟学长对骂。出乎他的意料，他两种都没选，而是选择将问题解决了。

　　球球一开口，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细腻的嗓音，有点中性，仔细听其实相当好听。“学长，批评教育先摆到一边，我们还是先将桌子搬好吧，赶不及演讲就不好了。男生一起过去帮忙，还有这几个学长，你看，一听到我们有困难，就过来帮忙来了，相当乐于助人。”球球刚刚就是到图书馆外面找人，拉了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人过来。

　　学长貌似还有点不甘心，由于球球说的也有道理，只能偃旗息鼓，等着下次再算账。过后，几个女生围上去道谢，球球只留下句“没什么”就走了。

　　林允后来又在学校几次遇见球球，那么巧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现在他自个儿撞上来了，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再让机会溜走了，林允在心中发誓。

　　扣扣扣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