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6、第 6 章 十分混乱

　　阳光正好，白萍准备晒一下被子，先到阳台将前一天晾的衣服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女儿的一摞抱着放她房间。轻轻敲了敲，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径自推开门进去。果然，床上的人在呼呼大睡。

　　上衣、裤子、内衣，分门别类放到衣柜，快踏出门的时候，白萍回头扫了一下房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哦，今天睡得特别老实，难怪觉得有地方不协调。”母知子丑，陈秋睡相差到没几个人能够忍受跟她一起睡，通常第二天要么滚到地上，要么从床头乾坤大挪移到床位，还卷巴卷巴成蛹状……今天两手交握在胸前，睡得规规矩矩，真是奇了怪哉了，白母迤迤然走出房间。

　　陈爸清早出门，和楼下黄老棋盘厮杀去了。这两人一个脸黑像包公，一个白得跟大姑娘一样，合称“黑白双煞”，横扫周遭、鲜遇敌手。

　　白萍帮丈夫开门，在他进门后又顺手将门合上。看到他左手拎大袋茄子，个头匀称，颜色发紫，油光顺滑；右手手里拎着袋小黄鱼，两样看起来分量都不轻。

　　“哪来的？这么多茄子够吃两礼拜了？”白萍赶忙过去接手，帮着拿到厨房。

　　陈爸憨笑，“茄子是老黄侄子种的，不打农药，给他送了两大箱。给，这个轻些，”右手的递过去，“回来经过中心市场，看小黄鱼不错就买了两斤，黄老挑了条乌母鱼，说回去让儿媳妇清蒸。”看到女儿没在客厅，“阿秋还没起？饿过头胃又该痛了。”担心得很。

　　白女士白他一眼，还不是这个人宠过头，才养得女儿这么娇气，好吃懒做。“我叫醒你又不让。”

　　“让她继续睡吧，睡不够心情该不好。”女儿平时是贪睡了点，让老婆叫醒，这两个人又该吵一架。

　　闲聊间手机响了，白萍拿起来一看，稀奇地看着陈爸，是球球的电话，“球球不是夜猫子，怎么今天这么早打电话过来？”诧异地接起电话。

　　陈秋遇到了这辈子最惊恐的事情，不是电梯里遇到色狼袭击，不是学游泳的时候教练不靠谱差点溺水，而是睡一觉醒来，不仅房间换了，外貌换了，壳子换了，悲催的连性别也改了，成了王秋生同志。

　　那一声“妈呀”的惨嚎过后，陈秋实实在在吓傻了，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尊荣，足足有二十分钟发不出声。突然变成熟悉的人，突然“他”在镜子里跟自己对视，说不出的诡异。

　　陈秋抬手捏了捏脸，镜子里的“球球”也木着脸扯着自己的脸皮。

　　“……擦……这是噩梦吗？醒过来，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对了，球球，”过于震惊，差点忘了最关键的地方，她变成球球，那球球去哪了？陈秋抓着头发，一片混乱，“啊……家里，找他去。”随便从衣柜抽出T恤，看都没看往头上套，急急忙忙抓着钥匙准备出门抓人，半晌，又捂着头蹲地上。

　　“去不了，球球说他车子还在修理厂，爸跟妈今天都在家，没法好好谈话，怎么办？”又开始扯头发，按这架势估计早晚得秃。“对了，让球球来这里不就好了，这里没人打扰，让球球开车过来。”陈秋开始满世界找手机。

　　“呿……要命，还要密码？”这个能难倒别人，难倒还能难倒自己？陈秋哂笑。

　　好在球球常用的密码不难猜，王叔、阿姨的生日加上他自己的，“742751，bingo！”抽空嘲笑了他的蠢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拨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狗屎，居然关机，”咒了几声后发现骂错人，打的是自己的手机。自己每晚睡觉前都会关机，敲了额头一下，“原来是自己这个蠢货，那现在怎么破？”

　　趿着塑胶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想了想，拨了老妈的电话号码。

　　“喂，妈……不是，干妈……”说漏嘴了。

　　“喂，是球球，”白萍和颜悦色，干儿子比败家女儿贴心多了。“吃早饭没？听你妈说你最近瘦了好几斤。你看，非要一个人住不是，吃不好都瘦了。中午过来干妈家吃饭，给你做一桌全是你爱吃的。”念念叨叨。

　　口水都快流出来 ，“好啊，我想吃虾……不是，干妈，今天去不了。姐起了没？找我姐有点事，让姐听电话先。”好险，一不小心差点因为吃的被拐，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你姐还在睡，”白萍皱皱眉，对女儿的懒散非常不满。尽管年近五十，白女士依然秀丽无比，岁月只在她眼角处添了几条鱼尾纹，反显得比年轻时多了份优雅。陈爸亲昵地看着老婆，几十年都那么相爱相敬可见一斑。

　　“等等，我叫她去，”白萍边说边往房间走，意思意思敲两下门。

　　床上的人也不翻身，依然睡得规规矩矩，“阿秋，阿秋……醒醒……”

　　白萍抱怨，“你姐睡着了很难叫醒，也不知道像谁。”掀开被子，准备摇醒她。

　　陈秋腹诽，“像你喽，还能像谁。”听爸说，小时候有次台风，半夜狂打雷，附近的小学夜里好多树被劈倒了，第二天你不也说没听到。

　　“我有办法叫醒她。干妈，你出去忙吧，把手机放姐耳边就好。”

　　“行得通吗？你姐睡着真的几个闹钟都吵不醒，还是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白女士建议。

　　“干妈，干妈，你忙去，我有一招百试百灵。”拜托出去吧，你在就不好使了。

　　“那行，”白萍将信将疑，实在不想跟睡过去的人死磕，有过太多次愚蠢的失败经验。“球球，别忘了，记得过来吃饭啊。”

　　“哦，好的。”

　　临了，手机打开免提，放到靠近她耳边的枕头上，白母出去时不忘顺手将门带上，门发出咔擦声。

　　“……”

　　“……”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陈秋才开始尝试叫醒服务，“球球，球球……”声音渐大，接近吼声。

　　手机里面传来一声嘤咛，惯有的睡觉被人吵到发出的声音。

　　陈秋盯着手机半晌无言，脸上是个大写的“擦”。自言自语道，“声音怎么这么‘色’，弄得我耳朵痒。”拿手掏掏耳朵。

　　“球球……王秋生，王秋生……”持续招魂的低沉声。

　　陈秋怒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混蛋，再不醒将你的游戏、手办、海报、CD全扔楼下垃圾箱，我数三声，一……二……”

　　未数到三，哐当一声，有什么大型物件掉下去了。“不要扔，不要扔，”对珍藏品的强大执念及时叫醒球球，还吓得他掉到地上。

　　谁这么缺德大清早扰人睡觉？人还迷迷糊糊，重新爬上床，本能卷起被子躺到床上。“你谁啊？骗人都不打草稿，我东西都藏得好好的，你扔不掉。神经病，不过声音好熟。”球球嘟囔。

　　陈秋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人卷一卷，团吧团吧扔到洗衣机里面洗洗脑，这蠢狗就没发现不对劲吗？还睡？身体的感觉、声音，房间的布置什么的……全都不对不是吗？

　　“床头柜上有面小镜子，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它拿起来看看！不然我就打爆你的手机，让你睡也睡不安稳。”小恶魔直接威胁。

　　还有威胁人照镜子的？疯子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球球伸手在柜子上扫了一下，果然有面方形小镜子。拿起来掀开，“天天照，能有啥不一样？变圆了还是变方？”

　　“……”

　　“……”

　　惊恐万分，伸手在身下摸了摸，“我去，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