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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向南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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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一直在讲述往事,没多久变得口渴,点了杯水。红枣牛奶甜腻的味道实在喜欢不起来,勉强喝了两口,“她”的脸痛苦地皱在一起。“怎么有人喜欢这样的奇怪的东西?”球球实在不能理解。
陈秋将吸管插进去猛吸了几口,“挺好喝的啊,又香又浓。”干脆把饮料拿过来,“饮料这东西,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酸的,有人喜欢喝淡的,有人干脆喜欢白开水……不能因为少数人的口味跟自己不一样,就排挤、歧视别人。当然,也不要因为自己是少数派,就觉得自己很奇怪,这样混着喝其实也挺有意思的。”陈秋喝一口甜的红枣牛奶,再吸一口酸的蜂蜜柠檬。“球球,那把小刀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就那么喜欢它?”
“过去我的确很珍惜它,”球球想了想,其实就是把普通的小刀。“因为是从一个对我而言特别的人那里拿到的,把那把小刀当作某种牵绊,视为幸运物一样的存在。”那个时候既纯情又很天真。
小店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离开,隔壁桌叽叽喳喳的几个女生走了;来了对穿校服的小情侣,小情侣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十几分钟,黏糊一阵也走了,隔壁桌便空了下来。陈秋和球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闲情往事。
球球眼神迷蒙,像透过现在成熟的模样,追忆往时青涩的自己。“只是因为初恋送的,只是把它当作护身符的话,我不会将一把小刀记在心底记得这么清楚。我曾经想过,”“她”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无数次想过,无数次摩挲它的时候,都想用它割开自己的手腕,了结自己的生命。”
“怎么可能?”陈秋非常震惊,双手手腕朝上翻过来,好在没有任何疤痕,干干净净的,“他”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嗤,”球球轻笑,“都说差一点了,要是真割腕了怎么都得送医院吧。你能不知道?”眼皮下垂,双手摸着桌上的玻璃杯,眼睛盯着杯里的水。静静地抛出一颗炸弹,“其实,有一晚我真的不想活了,遗书都写好了。”
“什么?”陈秋吓得不自觉张大嘴巴,连遗书都准备了,周围的人是多迟钝才没发现不对劲啊。
“是真的,”球球大概觉得好笑,“什么都准备好了,到要自杀的时候发现刀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着。”自杀的勇气像扎破的气球忽的就漏光了。那时候真是气得不得了,发誓逮到偷刀的家伙,一定要那个人好看。
“为什么想不开呢?”陈秋特别严肃,讨厌不珍惜生命的人,更讨厌一无所觉的自己,对曾经想不开的球球漠不关心。
“还记得向南吗?我和他一起加入学校登山社,那时候曾经每天都很简单,很开心。”球球开始回忆。
加入登山社之后,有更多的机会见到顾问,有时他多对自己说几句话,球球就很高兴。
“球仔,跟我侄子的小名好像,老师也这样叫你可以吗?”
“球仔的体力很棒呢,是有在锻炼吗?长跑?难怪耐力这么好,下次跟高年级的一起爬山吧。”
“球仔很聪明呢,这次也是年级前十,学习成绩很优秀呢。”
像是这样简单的话,能让球球亢奋一整天。
周向南上完厕所回教室,走到球球旁边,“我约了3陆沣他们几个,放学后我们一起去踢球?”发现球球压根没听见,没有回应,不知看什么看得特别入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操场练跑步。在他面前招了招手,“喂喂,回魂了,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球球回神,“向南,你什么时候站这?”
“都站这大半天了,你都没发现。看哪个美女啊?”
“没什么,”球球匆匆转回视线,翻开桌上的课本假装看起来,“回座位吧,快上课了。”说完不搭理他。
向南又望向窗外,确实是平常的景象,有什么值得球球目不转睛地盯着,还不让自己知道,实在是令他非常好奇,挠的他心里痒痒的。他开始留意球球的一切,关注他。两个礼拜后,周向南后悔了,想敲死好奇心太重的自己。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实在是太笨了,明明他的秘密那么明显。”周向南忍不住用脑袋撞桌子。
隔壁的大个子贺勇奇怪地看着向南,撞头?这是什么毛病?“老周你怎么了?是不是考砸了?”他也是考砸了,心有戚戚的,估计回家签字要被老爸拿皮带抽几十下。“杨老师人是不错,就是出的试卷太难太变态了。”
“闭嘴吧,”周向南没心情搭理傻大个,他看着讲台。早上有老杨连堂的数学课,现在班上一半的女生围着杨老师不让走。老杨一点都不老,反而玉树临风、英俊爽朗,笑起来阳光得连教务处的女主任都接不住。
向南将目光移向教室角落,果然发现那道盯着老师的炽烈目光。自言自语“让你好奇,让你好奇,干嘛鸡婆,知道后悔了吧。”忍不住再一次撞头,现在后悔也没用,已经窥视到死党秘密。
周向南发现,数学课也好,参加登山社活动也好,去办公室帮忙的时候,偶尔遇上的时候……只要在学校,球球的目光总追着那个人,既单纯又热烈,既隐晦又明显。
就像现在,讲台边娃娃脸的女生娇声说听不懂,要老师将题目再讲一遍。球球眼眨也不眨看着老师,他也想离得那么近,让老师单独教自己,可是他不敢。一来那么简单的问题没法装作不懂,二来女生撒娇那叫可爱,男生撒娇令人反胃。就看见球球不断飞眼刀子,看样子嫉妒得要命。“得寸进尺的家伙”,球球差点把尺子掰断了。
上课铃响了,杨老师终于从讲台被释放了。球球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瞥到好友向南注视着自己,无声说些什么。
“怎么了?”他挑挑眉用眼神示意。
周向南的目光包含费解、怀疑、生气种种感情,很复杂,球球一头雾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球球几次想问清楚,都因为向南身边有别人在而作罢。两人忍到下午第三节课上完,值日生也离开教室,球球跑到最后一排周向南的座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向南,上午想说什么?我没看懂,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没什么,我忘了,”他敷衍球球,“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测试一下我们的默契度。”
球球弯腰,脸在离他三十公分处停住,正色道,“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从初中认识到现在,我们一起玩lol、逃课、踢球、打群架……什么好事坏事都一起,其实这么认为的只有我吗?有什么你要瞒着我不能告诉我?”球球失望道。
周向南欲言又止,终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球球神情落寞,回座位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在他即将跨出门口的刹那,周向南还是忍不住质问好友,。“你真的有当我是朋友吗?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要欺骗对方?球球。”
“我没有。”球球反驳。
“你有。”向南大吼,他能肯定。
球球被吓了一跳,手指痉挛,忍不住用另一只手狠狠按掐手背。
即使过了好几年,球球有时还会梦到那时的情景。自己苍白无力的辩解,周向南的怀疑、失望和质问,在梦中那景象依旧清晰,真是不可思议。
周向南看向僵立在门口的球球,“其实你是同性恋,喜欢男人对不对?”他迟疑道,“你……喜欢杨老师。”
球球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最大的不堪会暴露,更不知暴露了要怎么办。他只能满脸惊恐地看着死党,然后很没胆地转身拔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