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25、第 25 章 逃避不断

　　球球慌忙逃离教室，像是身后有噬人的怪兽。跑到一楼楼梯口转角的时候，肩膀擦上一个人，“碰”一声，球球跟对方同时跌坐在地上。

　　来人笑着说，“怎么慌慌张张的？不要跑得这么快，小心看路啊。”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尘，不仅不责备球球的莽撞，还关心他，伸手想拉球球起身。

　　球球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啪”一下子拍开。杨老师怔住，声音惊得球球脸色更难看了，看看老师，再看着自己拍开对方的手，心里又无措又难过，拾起地上的包，也不说话不道歉，就这样跑了。

　　杨隶摸不着头脑，本来挺乖的一个学生，今天怎么这么不着调，活像见鬼了。走到三班教室，见到里面还有一个学生，是周向南。

　　“怎么还没走？难得明天放两天假，不早点回家，想留在学校陪老师啊？”杨隶揉了揉他的大头，调笑道。

　　向南歪了歪头，摆脱老师的骚扰。“鬼才理你呢？我乐意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思考人生不行啊，别来烦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老师也不大礼貌。

　　杨隶失笑，“就你？还安安静静地思考人生，你别上蹿下跳就行了。”使坏大力拍了拍他的背，“快点回家吧，听表姐说你最近喜欢往外跑，小心我跟你爸告状。”

　　周向南吃痛，“知道了，七表舅。”为什么自己每天要跟自家的亲戚在学校见面，七表舅还教自己数学，实在是倒霉到家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表舅赶紧忙去。”

　　“在学校叫我杨老师，”什么七表舅，听起来就很老好不好。杨隶临走的时候想起一件事，转过身问，“知不知道球球今天怎么了？刚刚他慌里慌张的。”向南跟他初中好像是一个学校的，应该比较熟。

　　“什么怎么回事？他可能是内急，想上厕所吧。”周向南胡言乱扯，反正告诉谁也不能告诉你，你就是祸乱的源头，忍不住用眼刀子刮他。

　　“反正你注意点，你们是同学比较亲近，有什么不对劲就告诉我。”杨隶嘱咐，现在做老师也不容易，不管是大事小事，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通通都要注意，一不小心可能就酿成事件，被家长跟媒体找麻烦。

　　球球骑自行车逃回家，也没跟王妈妈打招呼，回到自己房间躲起来。王妈妈在厨房剥豆子，听到响声出来没看到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末了注意到儿子的房门关着。

　　叩叩叩，“球球你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炸鸡？你爸说8点多到家，要比较晚吃饭。”叩叩叩，“球球？”她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上了。

　　“妈，我不饿，你不用管我。”球球趴在床上，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明显是哭过。

　　“球球，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关门？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了吗？”王妈妈听到儿子声音闷闷的，有点担心。最近电视里经常报导，一些名校的学生因为压力大或者是被霸凌而忍不住想不开。虽然自己儿子不可能会干傻事，做父母的还是要时时关心孩子。

　　球球从床上坐起来，抿了抿鼻子，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妈，没事，就是跟向南他们踢球输了有点难过，让我静一静就好。”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藏在盒子里的东西。

　　王妈妈想了想，儿子大了也不宜事事追究。“那我去烧饭了，晚上有你爱吃的酱排骨。”她哼着小调走了，手里揣了把豆子，捂得有点发热了。

　　球球拿在手里的东西是一把小刀，一把不管是从质量上还是从外形上，看起来都非常简单的户外刀，刀的刃部在十厘米左右。

　　球球将小刀拿在手里，自言自语，“老师，被发现了，向南猜到我喜欢你了，怎么办？”自己从来没告诉任何人，藏得好好的，到底是哪里露出马脚了？他咬着指甲思考。“不管向南怎么猜到的，我不承认不就好了吗？他没有证据。”球球稍微安心，用布将刀擦拭一遍，重新放回盒子里。“我不会给老师添麻烦。”他在心中郑重发誓。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遇上陈秋，她刚好也准备去学校，两人长大了反而因为各种原因比小时候生疏了。

　　楼道里，球球没话找话，“最近你怎么没看见你骑自行车上学了？坏了吗？”

　　陈秋摇头，“跟琴美她们几个一起搭公车。”

　　“谁是琴美？你班级的同学吗？”两个人走到一楼，球球开车锁推着自行车，齐往小区大门走去。路上遇到黄伯伯，看着他们一个劲地点头，让两人莫名其妙的。

　　陈秋提了提书包的肩带，“初一、初二跟我们同班，暗恋你那个。”她实在佩服球球的天然，同学两年都记不得人家，“就是政治课代表，留着蘑菇头那个。”

　　球球终于记起来了，说绰号就有印象了，名字倒是不记得了。两人准备分开走，球球已经跨上自行车。

　　“球球，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脸色有点差。”陈秋终是担心，忍不住开口问，虽然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说，找干妈他们商量也行，别让人太担心了。”

　　半晌，球球扯着嘴强笑，“你是我妈吗？这么爱操心。”他踩着脚踏板，“没事，就是昨天吃得有点撑，肚子难受，你快点走吧，她们是在等你吧。”球球指指前面不远处的几个女生，自己骑着车走了。

　　球球踩着铃声进教室，刚好没迟到。四、五个女生围在一起，笑声诡异，球球刚好听到“CP、杨老师、年上、诱受”等不明所以的字眼，不知她们每天都在讨论什么。球球要去上厕所路过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名字。其中短发波波头女生扯了扯另一个女生胳膊，提醒对方小声点，就看到这几个女生齐齐抬头看着球球，嘿嘿嘿的诡笑。

　　球球咯噔一下，“为什么将杨老师跟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难道她们知道了？”在厕所里面仔细想，越想越不安。

　　呆的久了，突然听到向南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像是陆沣，两个人嘻嘻哈哈，互相打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们不是好哥们嘛？”陆沣碰碰地大力捶着周向南胸口，“太不够意思了，你难道不相信我会保守秘密？”

　　周向南嗤了一声，“我傻了才相信你这喇叭公能保守秘密，”他用手勾住陆沣脖子，用力勒紧，“听着，不准透漏出去，要是学校有第四个人知道，我就扒了你的皮，听到没有？”向南威胁道。

　　“轻点，轻点，”陆沣求饶，“我知道了，不就是关于杨老师那点事，我会闭紧嘴巴的。不过，你是不是得贿赂贿赂我，请我吃顿大餐？”他得意极了。

　　“请你，请你，饿死鬼投胎，吃死你算了。”周向南没好气道，流水声哗啦啦的，接着两个人渐渐走远，声音逐渐没了。

　　球球满脑子只有“我的秘密暴露了，向南告诉别人”的绝望，他惨白着脸，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只想赶紧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