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22、第 22 章 分歧挨打

　　王英一看到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滚出去，不是让你不要再回来？还嫌我跟你妈不够丢脸是吗？”看到“他”笑嘻嘻没个正行的样子，王爸就火冒三丈。刚刚也是，顺手就拿起书砸过去，看到儿子满脸震惊和受伤，心里也有点后悔，不过他不会认错。

　　呆立着，不知所措，陈秋从没见过干爹这个样子，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惹他生气吗？嚅嗫着：“爸，那个，我是过来请你过去吃饭的。”再怎么气饭还是要吃的。

　　王英不想看到“他”，将转椅转了个方向，语气冷淡，“别让我说得更难堪，我看到你就没胃口了，吃完快点滚，别让邻居看到你。”

　　“父子”之间一阵沉默，空旷的书房只剩下欧式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陈秋不解，干爹为什么一开口就伤人，比让别人咒骂了还难过，如果球球亲耳听到这种话，该有多难受。难道越是亲近的人，言语的利刃就越是无所顾忌吗？这么一想感觉人真是残酷。

　　王妈妈他们听到书房的动静，赶紧跑过来，一看架势不大妙。球球大概猜得到爸爸说了什么，才让姐神情如此低落。

　　“干爹，赶紧过去吃饭吧，干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赶紧的，再不去才就凉了。”球球顶着“她”的脸，各种撒娇卖萌，缓和气氛，终于让王英脸色稍霁。尽管如此，对儿子还是没好脸色。

　　饭桌上，王妈妈一个劲地招呼别人吃，给干女儿夹鱼夹虾，簌簌叨叨，球球“她”时不时地应和两声。

　　陈秋分神想着干爹骂“他”的事情，吃得少，话也少。王妈妈给儿子夹了最喜欢的红烧肘子，“给，多吃点，从前一次你吃一整只肘子呢。”

　　王妈妈筷子上夹着肘子，儿子愣着，也不拿碗接，球球推了推陈秋才回神。

　　“啊？”“他”明显心不在焉。

　　“给，你最爱的肘子，干妈给你做的，‘球球’快吃啊。”“球球”两字还加重语气提醒“他”，免得陈秋露馅。

　　看着眼前这个皮厚肉多的肘子，没吃就已经感觉到肥腻，陈秋勉强吃了几小块，艰难拒绝道：“妈，我饱了，不用再给我夹了。”自己肯定干不掉一整个，夹了吃不下更浪费。

　　陈秋从小就喜欢啃带骨头的东西，一点儿不喜欢吃肉，自己跟老王血脂有点高，现在儿子不爱吃了，这一大盘可怎么办？王妈妈伤脑筋了，只得殷勤劝道：“儿子再吃半个。”这道菜经过水煮、过油、蒸制好几道工序，才变成球球这孩子最喜欢吃的软糯酥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红烧肘子。

　　陈秋真不爱吃肉，吃下去的几块都是勉强咽的。狂摇头，任凭干妈怎么劝就是不吃。

　　王英的脸有越来越黑的趋势，金属筷子“啪叽”一声，拍到红木桌上，“不想吃就别吃，让他滚。早就跟你说了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赶紧跟这种混球断绝往来。”王爸爸教训完老婆，从椅子上起身离开。

　　陈秋茫茫然，心里困惑，“又做错什么了？自己怎么老害球球背黑锅，被干爹骂。”看了眼干妈和球球，期望他们能告诉自己答案。

　　“来，吃菜，吃菜，”王妈妈淡定招呼两人，“别搭理那个人，随他爱吃不吃。”

　　球球很想告诉陈秋，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只要儿子在眼前，爸爸就会生气，就会不开心。自从出柜之后，一个家产生了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干妈，我也想吃猪肘子，给我一个尝尝嘛。”“她”努力活跃气氛，不让现场死气沉沉。

　　一顿饭吃下来，几人心神俱疲，闷闷不乐。球球“她”想过去帮忙洗碗，被重女轻男、偏心眼的妈妈笑着拒绝了，逮着“儿子”进厨房。

　　王妈妈挤出一些洗洁精倒在抹布上开始洗餐具，柠檬清新的味道，带来洁净安宁的感觉。刷好一个递过来，陈秋就在一旁拿干抹布抹干水，再一个个摆到碗柜里面。

　　陈秋发现干妈鬓角的白发变多了，比之前看到的时候显得老了点。“球球，你魏叔叔的女儿还记得吗？姑娘今年24，刚好比你小三岁，人漂亮，脾气听说也挺好的。”干妈手脚麻利，一下子就洗好一大半。

　　“妈，说这个干吗？人家姑娘好不好关我什么事。”陈秋记得球球已经跟家里出柜了。

　　王妈妈头不抬，眼睛盯着水槽，好像里面有金子一样。“你去见个面，跟人家姑娘聊聊天，说不定就谈出感情来。”她还是不死心，儿子变成同性恋什么的绝对不可以。老王家一辈子没做过坏事，难道老了还要被人家戳脊梁骨，说有个兔爷儿子，断子绝孙。

　　“对不起，我不能去。”陈秋诚恳地望着干妈，“我说过了，我是同性恋，对女人不感兴趣。妈，一时的难过总好过一世的勉强，否则大家都不会幸福的。”不然，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球球这么孝顺的人，也不会选择出柜，伤干爹干妈的心。就是知道不说出来，永远都要遮遮掩掩，欺骗自己，欺骗别人。

　　王妈妈好言相劝，“什么都是处出来的，日子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我跟你爸，结婚前就见过一面，哪有什么感情。后来有了你，从抱在手里的小不点一晃过去这么久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几十年不也过下来了。年轻人爱将情情爱爱说得天花乱坠，这些都是扯淡，好好过日子才是要紧的事。”王妈妈这样的想法根深蒂固。

　　怎么就说不通呢，陈秋低头手撑住额头，闭眼捋了捋头绪，抬起头严肃说：“好，那咱不说我说别人，这对姑娘不公平。别人也是爹妈捧在手里的宝贝，不喜欢怎么能跟人家结婚，作践她呢？”形婚害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几个家庭，最后带来彼此的仇恨。不种善因不得善果，想想也是必然的事。

　　“怎么是作践呢？我儿子这么好，那是姑娘烧高香。”天下母亲百分之九十九，都觉得自己的子女是最棒的，只有别人配不上，没有配不上别人的，王妈妈也是一样。

　　还烧高香？简直不可理喻。陈秋特别生气，声音渐大，音调也变高。“怎么不是作践了？我就是喜欢男人，一辈子不喜欢女人，还让你儿子娶人家，不是骗婚是什么？不是作践是什么？搁你家你愿意不？让你干闺女嫁个兔爷你愿不愿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干妈想法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王妈妈抬起头来瞪儿子，眼眶里都是泪水。“我作践？要不是你非要当同性恋，我跟你爸会整晚整晚担心得睡不着？”拿手粗鲁地抹去眼泪，“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有多丢脸，怕亲戚问到几年不敢回老家，出门怕邻居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我们是犯了什么错？你这是造孽啊知不知道？”王妈妈终于哭出声，捂着脸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

　　别看平时陈秋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其实半点受不得气，惹急了能咬人。“他”冷笑，“犯错？是怕丢脸吧，儿子的幸福压根怎样都好，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球球怎么就造孽了，不过是喜欢上跟自己性别一样的人。

　　听到诛心的话，王妈妈想也没想，伸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儿子脸上立刻浮起巴掌印。听到争吵声从客厅赶过来的球球，刚好看到姐挨打的一幕。

　　陈秋捂着脸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难以置信。看了看球球和干妈，头也不回地冲出门。手机、钱包、钥匙都没带，球球特别担心，安慰了妈妈几句，急忙跑出去找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