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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常家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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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的爷爷林野,是白手起家,一手创建林氏集团的厉害人物。尽管已经八十多岁,还是精神矍铄,习惯每天打拳、散步,喝一小盅酒。这一天,他一个电话把林允叫到老宅,神色看起来不大好。
进门的时候,看到摆着茶具,煮好水。“爷爷,你又在喝浓茶了。”明明医生说过严禁喝太多茶。
林野小声辩解,“刚泡上还没喝呢。”亲昵地拍了拍孙子的头,半真半假地抱怨:“小七啊,最近在忙什么,也不回老宅看爷爷。”林允是次子,在家族堂兄弟中排行第七,林野从小习惯按排行叫他。
林允无奈,“爷爷,我上个礼拜才回来看您,到今天才隔了一二三四五……一共才隔了五天,还每天给您打电话。”自己跟父母可是经常2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人常说的老了老了会化身老顽童,林野年纪愈大,愈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反正没人愿意搭理我,我在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茶,自己跟自己下棋,你们都嫌弃我老了。”
林允多年来对付爷爷自有一套,走到对面的竹椅子坐下,正色道:“爷爷,原来你都当冯伯王嫂他们是透明的,我要跟他们说,爷爷当他们不是人。”林野哽了一下,臭小子,就会挑自己语病。
“还有是爷爷你太挑了,不喜欢跟别人下棋,宁愿自己跟自己下。”林允倒是想陪他下,可是工作又忙,除了假日没办法经常过来。自己可不像爷爷这么有空,能随时下一整天的棋。
“哼,除了你跟小四都是些臭棋篓子,还不如我自己下,自个儿玩。”林野爱嫌弃性格挑剔,脾气还大。“小七啊,老大家的儿子都上高中了,你还没着落。都老大不小,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给爷爷看看?”狐疑地看了林允一眼,“三十几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小七,咱不要讳疾忌医。”
林允已经被磨到没脾气,“爷爷,我好的很。大堂哥已经四十好几,侄子上高中不是很正常吗?”给爷爷倒了杯温开水,“我不是不想找,只是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凑合了结,像我爸我妈那样做一辈子的怨偶。”林允满脸严肃,“我只想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两个人互相喜欢,无论什么困难都一起克服,一起长皱纹掉光牙齿,就像爷爷跟奶奶一样。”林允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爷爷,我想我找到那个人了。”
“臭小子,我的牙齿可还没掉光,”林野哈哈大笑,“口气不小啊,居然想跟我一样,还嫩着呢。”孙子辈中老爷子最喜欢小七,不是因为他长得像年轻时的自己,而是因为他性子像极过世的老伴,跟老太婆一样嘴硬、心软、善良,自己才会忍不住偏疼他。小七从小对周围的感受就细腻、敏感异于常人,人也脆弱,非常容易受伤。当然,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也是“功不可没”,林野希望看到孙子获得幸福。
扯远了,林野这次叫他回来是有正事。“小七,还记不记得常奶奶?她还抱过小时候的你。”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印象中有个个子娇小,很有气质,优雅又祥和的老人,林允想了想,“是不是常阿姨的妈妈?本来我妈跟素慧阿姨,想让我跟肚子里的常敏指腹为婚,是常奶奶阻止,说等孩子大了再议。”好在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不然准是一堆麻烦。
“是她,”林爷爷看着落地窗边种养多年的鹤望兰,叶似芭蕉,花色艳丽,有种生机勃发的感觉。对比之下,人却是既坚强又脆弱,难以预料。他神情低落,“你常奶奶走了,前几天突然就倒下去,没多久人就走了,好在没受多少痛苦。”爷爷说到最后声音变小,更像是自言自言。
人老了就更害怕生老病死,不独是自己,有时更怕听到别人老去的消息。活得越久,朋友就变得越来越少,到最后可能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小七,过几天替我去吊唁一下你常奶奶。”
“好,”林允不知如何安慰又一个朋友过世,伤心难过的爷爷,只能给他斟一杯水,陪着坐到太阳落山。
十七号下午,林允参加常奶奶的葬礼。身穿黑色西服,眼睛血丝弥漫,神情肃穆,看起来无比哀伤。素慧阿姨看到他这么难过,反过来致歉和安慰。林允有些心虚,神情委顿有一大半是熬夜的缘故。
寒暄了几句,“小林,你爷爷身体还好?谢谢你来,你常奶奶临走的时候还劝我们,”常素慧抹了抹眼泪,“劝我们说不要太难过了。”她的眼泪一直停不住,过了会儿,“你跟敏儿年纪相近,帮我劝劝那孩子好吗?”
常敏脸色憔悴不堪,她小时候养在常奶奶身边,跟她外婆的感情非常深,在葬礼上已经哭晕好几次了。林允过去的时候,正好常敏醒了过来,呆呆地拿着外婆跟自己的合照出神,听到脚步声也恍若未闻。
林允叫她,“常敏,常敏,”果然不理会自己。“难怪素慧阿姨会担心,这要怎么劝。”林允站在一旁伤脑筋。
不久,来了个奇怪可疑的男人。说他可疑,是因为常敏看样子明明不认识那个人,对方几句话便让她提起精神。
男人没穿正装,而是穿了件灰色的道袍,看样子是个道士。“常敏小姐?冒昧打扰,请问你是否为常君钰女士选定的,常家桐花的继任者?”什么是桐花常家,继任者又是什么意思,林允完全不明白。
一直呆坐的常敏回过神,正色道:“奶奶走后我就是新的常家桐花,你是哪位?”常敏警惕,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常家的秘密,知道自己是第14代常桐。
关文自我介绍,“失礼了,本道是青城派的若愚,掌门若诎是我师兄。常家桐花历任者我们各派都有所耳闻。”顿了顿,“此番前来,本想请教常桐一些问题,不巧常君钰女士仙逝,不知常敏小姐是否能代为作答?”
常敏想了想,点头,带他去了东南角另一间僻静的房间。两人谈了大半个小时,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底讲了些什么。常敏出来的时候眉毛舒展,有所振作,神情好了许多,大概是被勉励一番了。倒是那位关文道长,离去时眉头紧皱,一脸深思不解的表情。
常君钰比林野要年轻十几岁,君钰的丈夫也是林野的相识。林野说过,君钰虽是女子,其胆量、学识、为人和教养值得敬佩,常家后辈皆不如她。林允上香、鞠躬,看着遗像上银发婆娑,气质优雅的常奶奶,有种人类面对生老病死的无力感,遗憾和悲伤顿时涌了上来。
林允痛恨之前游移不定的自己,他急迫地想见到球球,陪着球球度过所有的艰难,一起分享悲伤、喜悦和痛苦的事情。
不拘泥于地位、权势、样貌、性别、年龄种种条件的限制,不荒废时光,不再畏畏缩缩,只惜取眼前该惜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