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19、第 19 章 坏事同伙

　　五月夜里气温已经有点高，不如说还有点闷热，空气里飘来白兰的浓郁幽香。陈秋牵起球球左手，发现“她”手心里都是冷汗，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陈秋望了望天，黑乎乎一片，寥寥的星星发着几近暗淡的光。“林先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急事吗？”要不是杀了个回马枪，我们又毫无准备，也不会悲催地被逮个正着。

　　林允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目光犀利如剑，简直要在他们身上戳出洞。“要不是刚好回来，也听不到这么……这么好笑的事情，愚人节早就过了，你们合起伙来耍人，我才不会上当受骗呢。”他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对对，闹着玩的，最近有部电影说两人身体交换云云，我们试着体验一下感觉而已。”陈秋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没想到这么巧被你听到了，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哈哈哈。”

　　林允吐了一口气，身体明显松懈下来，这两人，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到底是有多无聊，有惊无喜。亲昵地揉了揉“他”的短发，“被你吓个半死，球球。你要赔偿我，就罚你明晚跟我一起吃饭好了。想去上次的日式料理亭，还是试一下泰国菜？我们还没一起吃过泰国料理，上次你不是想吃？”林允勾起嘴角。

　　陈秋哪个都挺喜欢，就想随便选一个，“日本……”

　　球球抬手掩嘴，用力咳了一下。林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陈秋瞄了球球一下，急忙改了答案，“泰国菜，我想吃泰国菜。”

　　林允嗓音更低沉更温柔了，“是吗？那明晚我们试去暹罗泰好了，我会先打电话预订。”陈秋“他”不住点头，点完才注意到球球已经撇过头去，看天上星星，看远处高耸的建筑物，看地上的树叶，就是不看自己。

　　“难道自己选错了？”陈秋半点头绪没有，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林允喜欢像狮子一样等待，然后奇袭，一举捕捉到猎物，现在他的心情很好。“啊，我记错了，上次一起吃的是泰国料理，就是那家暹罗泰，还是你介绍的，球球你怎么也忘了？当然那家店也不需要先预订。”林允挖了坑引陈秋跳，气得“他”牙痒痒的。“倒是日本菜我们才没一起吃过，你说要找一家真正好吃的店再去。”

　　“你说是吧？球球。”林允加重了语气，目光转而盯着“她”。

　　一阵沉默，球球不由自主挠了挠头，顺了顺又柔又直的头发。“是又怎样？你想怎么做？报警捉我们，还是把我们送去切片做研究？嗯？”“她”咄咄逼人，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谓气势。

　　陈秋在一旁心惊胆战，暗想，“喂喂喂，稳住他啊笨球球，好歹悠着点，要是他恼羞成怒怎么办？”

　　林允有点难过，没想到球球是这样看待他，自己怎么可能伤害球球呢。过会儿注意“她”一直不抬头看人，眼睛盯着脚趾头，双手不停地揉捏自己的手指。

　　林允放心了，原来球球不是无所谓，球球那些可爱的小动作还是没变。逞强时忍不住双手交叉紧握，得意时右边的眉毛习惯微挑，还有思考的时候，想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挠头。林允有点惊讶于自己的迟钝，明明有这么多漏洞，为什么之前都没发现呢？

　　在“他”叫“林先生”时就该有所怀疑，球球以前要么称呼“林”，要么不叫，从未叫过自己“林先生”；之前吃饭的时候也是，明明不喜欢海鲜，今天下午却吃了一大堆的河虾；还有，以前注视自己的目光有感情，现在却完全没有。

　　林允辩白，“我不会去报警，也不可能让你们被抓去研究。球，我想保护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我喜欢你。”理由简单而直白。

　　陈秋跟林允目睹了什么叫“脸红得像番茄一样”，“她”的脸刷地变得通红通红，球球简直可爱爆了。

　　林允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我是回来拿手机，应该落在沙发上了，”看了下陈秋，现在他知道，对面身体里的人已经不是球球本尊了。“我赶时间，那个……秋姐，你能回去帮我拿一下吗？”对着“他”叫姐感觉无比怪异。

　　秋姐是什么鬼？陈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林先生叫我陈秋就好，你应该比我大几岁。”“他”对着两人露出一口白牙，“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回去拿手机。”说完无比快速地跑了。

　　夜色清净，星星潜藏，小鸟鸣啭，是多少情人间相依相拥，聊天说地、谈情说爱的好机会。

　　林允站在球球面前，距离“她”只有30公分，“球球，不管你变成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就算变老变丑，变矮变胖，只要你还是你，我就喜欢。”林允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过，我需要整理一下，给我点时间适应你这幅样子。”

　　球球不断点头，眼眶微红，说不出话来，刚刚的害怕和逞强好像假的一样，被他用一句话全部打消了。“她”忍不住掉了眼泪，林允犹豫了几秒，用手轻轻拭去。

　　陈秋拿着手机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这类似言情偶像剧的一幕。“他”懊恼得捶胸顿足，忘了把自己手机带下来，失策失策，不然拍下来，以后就可以用来笑话球球这个女主角了。

　　两人发现陈秋过来，一下子弹开，离得两米远。“他”好笑地挑挑眉，吐槽，“两个笨蛋，欲盖弥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陈秋将手机还给林允。

　　林允将手机揣进兜里，看着球球，“我会保守秘密，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点，最好不要再泄露出去。”想了想，“知道的人越多代表就越危险，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了？”担心这两个人乱嚷嚷。

　　陈秋瞄了瞄球球，伸手指了指在场三人，“我、球球，还有你，就这三个，没有其他人了。”其实还有一个人也知道，关文道长自己看出来了。

　　林允点了点头，“那就好，我现在去陪客户，等我办完就过来找你们。”他盯着球球，“别担心，总会找到办法帮你们换回来。”抬手想摸摸“她”的头，最后还是作罢，大步流星地走了。

　　球球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陈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取笑，“哎，回魂别看了，人早就走了。”看样子“她”给林允加了不少分数，在他勇敢接受身体互换的诡异状况，并趁机表白之后，“有人的整颗心已经向着他了。”

　　球球伸手轻轻打“他”，“臭家伙，要你多嘴。”自个儿忍不住笑了。

　　两人顺着原路走回家，球球在树上摘了片脆嫩有弹性的叶子，擦了擦灰尘，把树叶抿在嘴唇间，吹出一段悠扬的音符。

　　“其实我很害怕，害怕被大家发现，然后被当成疯子或是臆想症病人，”球球坦白道，“会不会就这样永远换不回去呢？我这样想着，夜里想得睡不着，不知不觉掉了好多眼泪。”

　　球球语调缓缓，“连父母都不敢说，就怕吓坏他们。”轻笑，“被林允知道了，我认命同时有点高兴，不用被这秘密压得闯不过气。”

　　“啊，有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感觉，”球球“她”自换了身体之后，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像是做坏事多了同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