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来自虞在安的教育 记住，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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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
婉伸妻膝上，何处不可怜！
虞在安右手执木梳，左手撩起他的长发，轻轻滑下，头发丝如此纤细，人却是个固执，不好敷衍的。
用一根锦缎揽了三千青丝，束在身后，发，就算梳好了。
顾卿漠站起来，转了个圈，不是很满意。“安安，我看到街上男子的头发都是挽起的，你能不能给我绾发？”
虞在安摇摇头，这她真的做不来，他的长发柔软顺滑，在她看来，简单的束着最好了。
算了，顾卿漠指着自己的脸，“安安，我好久没洗脸了，你给我洗脸吧！”他现在的这种情况还不能洗脸，虞在安一把揽住他，将人带出了房。她若是在和他待在卧房里，恐怕他还会提更多要求来。
挣脱她的臂弯，顾卿漠跑向绑在院角的小鹿，小家伙吓得连连后退。“过来，我给你吃好吃的。”拿起一根胡萝卜，晃晃，小鹿果然慢慢地凑过来。
“安安，它真可爱，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虞在安想问她回来的时候就背在背上的，他没看见么？想想算了，没有作答。
“你是专门带我我的吗？你怕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带了只小鹿给我解闷，是不是？”两眼放光，兴奋的模样，她都有点不忍心拒绝了。
“我本来要卖掉的，既然你喜欢，就留着好了。”虞在安一靠近，小鹿连连退后，胡萝卜也吸引不来了。
顾卿漠抱怨道，“你走远点好不好，小鹿都被你吓着了，来，不要怕。”
他竟然为了一只畜生，说她？
虞在安眼眸微眯，“漠漠，我忘了说，如果我们不卖掉小鹿的话，明天上街，就没有钱吃肉。”
略一思索，顾卿漠扔掉手中的胡萝卜，冷漠道，“不过是个小东西，我不喜欢了，卖掉吧！”
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她就知道。
看着菜园里被踩的乱七八糟的菜，虞在安眉头微皱，小乞丐，简直放肆。
拿出昨晚他换下的衣服，放在木盆里，“漠漠，过来。”
顾卿漠正忐忑着，刚才安安在菜园边站了好久，该不会发现是他做的了吧？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安安，你叫我，有什么事？”
“这菜园子，跟我早上走的时候不太一样，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东倒西歪，还有好些嫩绿的菜叶都被踩烂了。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
虞在安叹气，“你知道你随意践踏在脚下的，是别人辛辛苦苦，努力生活才得来的吗？漠漠，你想想你做乞丐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施舍你？”
顾卿漠抬起头来，一脸疑惑。
“你总是把一切不放在眼里，把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别人的食物，别人的衣服，你以为你想要就能要，想拿就能拿的吗？漠漠，态度好一些，尤其是对穷苦的人。”
“安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我只知道天下的东西，我想要就能有。”
“记住，离开了你依靠的地方，你就什么也不是！”
一行行泪划过脸颊，委屈，不安，两只纤细的手攥着衣角。
虞在安回到房中，不再看他。
良久，顾卿漠，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安安，我做错了，我不该拿食物出气。你骂我吧！”
眼睛鼻尖哭得红红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泣，心底涌上后悔，随即又被理智压下去。如果他要跟她生活在一起，这些他迟早都该懂。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不能什么也不懂。
“别哭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牵起他的小手，包裹在她的大手里，两人肩并肩地走出家门。
金秋十月，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到处都是一派丰收的景象。整齐的麦田在阳光下金灿灿，闪着光，风吹起，麦田泛着金色的麦浪；玉米地里，秸秆不再青翠，依然高高耸立，熟透了的玉米棒子挤破外衣，颗颗饱满；农民们正在田里热火朝天，紧锣密鼓地收粮食。
走近了，温热的空气中弥漫着麦子的清香，甜而温暖，这是上天赋予辛苦一年的老百姓最好的礼物。
看见在安，正弯腰割麦的韩大娘放下镰刀，招呼大家伙休息，“在安，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上山打猎可危险着咧，多多注意才好！”
在安放开卿漠的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田埂去，自己则走过去，同大家伙坐在这边。
对面坐着休息的，基本上是韩家，以及别人的家眷，她坐过去确实不合适，他是她的人呢，自然也该坐过去。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顾卿漠觉得自己的脸，一定跟天上的太阳一样红。虽然背后没长眼睛，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笑他，扭扭捏捏地挨着一位年轻男子坐下。
“韩婶，今年收成可还好？”
韩大娘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冲她憨厚地笑笑，“在安，你也知道，再好也都是勉勉强强混日子，等交完皇粮，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韩二妞拍拍在安的肩，八卦地问道：“在安，我听镇上的人说你领了个乞丐回家，真的假的？”
提到他，语气都温柔了几分。“真的，他就在对面坐着。”
韩二妞望过去，盯着顾卿漠的脸，吃惊地张大嘴，“在安，你一直不娶亲，我还以为镇上，村里的男儿你都看不上，要娶一个多美的天仙回来呢！没想到，你竟然带回这样一个丑八怪！”
虞在安面不改色，倒是坐在旁边的韩大娘急了，骂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安的夫郎也是你能浑说的。你倒是娶一个回来，给你娘我看看！”
“婶，二妞说的是实话。不过我喜欢他，不在乎他长得怎么样。”
男人们看向他时诧异的目光，时不时地交头接耳，都让他不自在。有男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三个男人一台戏，何况这里的男人，还不止三个。
“在安是个好女人，怎会娶这样丑的男人？”
“听说是他主动纠缠在安的，在安是个好人，不忍心拒绝。”
“看他那身板瘦弱的，能生养吗？”
听不下去了，他的在安怎么能叫这群男人说来说去？求救的目光投向虞在安。
“婶，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在安，你忙你的去吧！”休息了一会，韩大娘又拿起镰刀，去割麦了。
虞在安揪住韩二妞的胳膊，耳语，“二妞，今日要不是看在你帮你娘割麦子的份上，你又去镇上鬼混的事，我断不会轻饶你。”
手被她牵着，顾卿漠才找到安全感。
“安安，你跟那些男子很熟吗？”
“你是说韩大叔他们？我们做了将近十年的邻居，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当然熟了。”
刚才明明有好些年轻男子，怎么会是大叔，“在安，你好好看看，他们都是谁？”
两人停下，在安扭头看去，韩家麦田里已经恢复了忙碌，除了几个壮实的男人在割麦外，其余的皆在捡拾麦穗。
是有好多年轻的男人，不过她一概不认识。
“不认识。”
两只手拉着她胳膊，“安安，那你说我和他们比，谁更好些？”
又来了，虞在安的内心其实是拒绝回答的，但为了“永绝后患”……
“漠漠，你在我心里面是最美的，任何男子都比不上！”
“此话当真？”
“当真！”
开心地挽着虞在安，顾卿漠的脸上洋溢着甜蜜，喜悦。
“漠漠，你刚才去了田里，有什么感受？”
“他们似乎都很累，不停地流汗，脸还晒得特别黑。安安，男人也要下地干活吗？”
“嗯。寻常百姓家，农忙的时候，连男人也是要下地的。漠漠，你刚才看到的庄稼就是小麦，春天播种，一直到秋天才能收获。收割后，还要碾场，才能得到麦粒。麦粒磨成粉，就是面粉。”
“面粉？我怎么没吃过。”
扑哧，在安没忍住笑了，他怎么这么可爱？“你每日里吃的包子，馒头，面条，都是面粉做的，你还说没吃过。”
他的注意力已不在她的话上了，刚才她的笑，很好看。“安安，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才对。”
不自在的虞在安把头扭到一边，好看是形容男子的，她一个大女人，要好看做什么。
“安安，安安，你再笑笑嘛，人家想看！”
自从他来了后她说的话比她过去一年说的还要多，漠漠，已经改变了她太多。
“漠漠，别闹。你再想想你的家人，再想想你到底是谁？”
不管他能不能想得起来，她都不会放手了。不论是谁，都不能将他带走，除非，他自己愿意走。
他最怕疼了，每次只要他回忆，头就会剧烈的疼。他不敢告诉安安，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好好想过。
“安安，我真的想不起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回不回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家住哪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安安，好在他找到了。
“漠漠，我们会成亲的。等成了亲，你唤我妻主，可好？”
“好啊！”
夕阳西下，相依的背影有说有笑，男子清脆的笑声不时传来，女人低沉的声音偶尔吐出一两句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来自虞在安的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