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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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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月明明,树叶儿遮窗棂。
虞家小院内,一日既往地,不得安宁……
正房内,虞在安铁青着一张脸,伸手把攀附在她身上的某人扯下来,放到榻上,“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你都说我是你夫郎了,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睡?”某人心不甘再次伸出魔爪,被一双铁钳一样有力的臂膀压了回来。
“我们还未成亲,你不是不知道!”攥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
“疼!”重获自由的双手不死心,这次准确无误地勾住了她的脖子,得意地笑着,狡黠地目光清亮亮盯着她。
他总是知道怎样利用她的弱点。
顾卿漠嘴角轻扬,就凭他的美貌,今晚定能让虞在安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眠柳街的哥哥说了,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得到她的人。让她在床上欲生欲死,舍不得离开半步。
头顶上不悦地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眠柳街,你去过那儿?”,虞在安刚刚才有所缓和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向会察言观色,若不然眠柳街的各个院子,楼台里住的哥哥怎么会那么喜欢他,聚会的时候总是抢着和他坐一处。虞在安这会生了气,他该拿出点诚意来,好好哄哄她。
嘴巴还没有亲上,就被中途拦下,虞在安扳住他的肩,弯下身来,冷冷问道:“谁带你去的,有没有人碰过你?”
如果小笨蛋不是自愿的,她一定将拐骗他的人碎尸万段!
他仰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安安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我很饿,那个爹爹就说给带我吃好的,我就跟他去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地方!”在安的手收紧,果然……
某人毫无察觉,越说越兴奋,“安安,我跟你说啊,那里面还住了好多漂亮哥哥,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跟天上似的,安安,你一定很羡慕我吧!这样,你给我买好吃的,我就带你去!”
歪着头,“怎么样,是不是跟心动?”
那里面什么样子,她能不清楚?欢声笑语?只怕是□□。不过漠漠他,好像过得挺开心,应该没受什么苦。
只是这么丑,这么,蠢,的人,楼里那些眼光毒辣的爹爹究竟是怎么瞧上的,虞在安第一次对花楼当家爹爹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说得详细些,他们,有没有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阿嚏!”
她竟然忘了他只穿着单衣,连忙松开他的肩膀,将人抱回炕上,捂在被窝里。又打开柜子,另外抱了床被子,脱了鞋,钻进被子与他面对面侧躺着。
卿漠只觉得心砰砰直跳,这是她第二次抱自己呢。被窝里还有她的味道,一种干净清新,属于女人的香气。
探出头来,静静盯着旁边的在安。他,顺利睡到安安了。上了他的床,看她还怎么跑!
“想什么呢,乖乖回答问题,要不然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拨开他额上碎发,黑暗中来自虞在安的温柔的威胁,反叫人安心。
“他们给我穿漂亮衣服,吃好吃的,带我到处逛,还夸我长得美,楼里的哥哥都抢着同我坐在一起。”
她原以为楼里的爹爹审美出了问题,没想到就连他们也……
“后来呢?”
“大概过了七八天,有天晚上李爹爹叫我去后院的房间,我以为是柴房,就去了,有个女人在里面。”声音开始颤抖,他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安安在这里,不必害怕了。
“她拉着我,去床上,然后就扯我的衣服。我害怕极了,拼命推开她,翻墙跑掉了。没有人给我吃的,没有人管我,那几天我以为自己要饿死了,安安你就出现了。”
“可还记得那人的相貌?”
他摇头,“当时太害怕了,屋子里也没有灯,没有看见。”
“知道了,睡觉吧。早上我叫你。”
“嗯!”
身边人沉沉地睡熟了,黑暗中,一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鬼魅般的声影穿梭在夜色中,踏月无痕。
眠柳街的珠翠馆,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屋外莺歌燕舞,屋内死一样的沉寂,俨然两个世界。年过四十的管事爹爹跪倒在黑衣人的脚下,身如抖糠。
“他确实是我从街上哄来的,看他身段不错,脸上的疮治好了,兴许能给我赚些银两。谁知请了许多大夫,竟都不认得他的病,我无法,只能将他送走。”
“送走了?送到哪里去了?”
直冒冷汗,若是连这点讽刺都听不出,这么些年他就白在风月场混了。
“还请大侠饶命,奴家一定如实道来。我看他脸治不好,就想让他去后院接客,谁知他不仅把客人打伤了,还逃跑了。”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他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大侠,那可是个赔钱货,您管他做什么?”
剑气逼人,寒光一闪,说话的人倒在地上,一脸惊恐。不该的,就凭他的后台,她怎么敢动手?
凉风习习,虞在安站在屋顶上,胸中怒气翻滚,刚才寒刃见血,不仅没止住她的怒气,反而更凶了。
一般去后院的,多是粗暴的走卒小贩,柔弱的男儿去了那里,没几年也就香消玉殒了,好在小笨蛋,跑掉了。
第二天,珠翠馆管事惨死的消息就在如意镇传开了,衙门派人查了几日,就草草立案,将凶手归结为江湖侠客,想要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因此这桩命案也就成了无头悬案。
一时间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安安,我不要吃青菜,我要吃肉。”撅着嘴巴,卿漠摔下筷子抗议。他已经一个晚上没有吃肉了,足足有,嗯,算算有5个时辰了。
安静吃早饭的虞在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安安,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再不理他,他就生气了。
吃好早饭的虞在安放下碗筷,走出厨房,给鸡喂食,喂完了拿出她那把明晃晃的砍柴刀,蘸着水,在磨刀石上磨起刀来。
卿漠坐在厨房里,偷偷地看,过了好久,她的刀都磨好了,还不进来哄他。虞在安,再给你点时间,再不进来的话你就失去我了。
好像她朝厨房来了,漠漠端坐着,摆出一副不想理人的架势。
“我等会上山,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心些。”说完,她转身走了,卿漠追出来,只看见她背着砍柴刀的背影。
什么人嘛,他连早饭都没吃,她都不知道安慰下,还有,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都还没告诉他。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她怎么就那么放心?
卿漠郁闷地回房睡觉,路上还“不小心”踩到了她前几天刚种的蔬菜。
虞在安当然不放心,尤其是他一个人在家。虽然院门上了锁,但她总是隐隐不安,毕竟在她心里,小乞丐是很能捅娄子的。
深山密林,一般人不敢轻易踏入,虞在安却来去自如。顺着标记,她来到了几天前挖好的陷阱边,阱口开着,传来小鹿阵阵哀鸣。
她走上前去,发现一只漂亮的小鹿正卧在陷阱里。看来掉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拿出绳索,下去捆了小鹿的四肢,扛在肩上,一个飞身,跃了出来。
像这种半大的小鹿,可以作为宠物养在家中,很受有钱人喜欢。明天带到镇上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担心小笨蛋在家里闯祸,虞在安也不敢久留,背着小鹿顺着原路下山去了。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刚打开门,就有一个哭得眼泪鼻涕哗啦啦的身板窜到她怀里,差点把她扑倒。
“安安,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害怕,呜呜呜……”
虞在安无奈地看着埋在她胸前的毛绒绒的脑袋,早上走的早,都忘了给他梳头。
“你再哭下去,我就不回来了。”
“嗯,不要,你不许走。”脑袋在她怀里左右磨蹭,双手仍旧紧紧抱着她的腰。
这一蹭,只怕是眼泪鼻涕全蹭到她衣服上了。抬起他的头来,古来有绝色美人如卫昔者,一哭,见者无不动容。可见男儿家的泪,杀伤力之大。
可惜前提是脸要长得美,小乞丐的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就算是哭得断了气,也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偏偏虞在安在意,他一哭,她心里就不好受。
“别哭了,我不会不回来的。”在他额上轻轻一吻,顿时破涕为笑。
“那以后你出门都要带着我,不许耍赖!”
“好。”
从此,虞在安出门会客的时间都定在了晚上,至于砍柴,捕猎,基本上也就停了。后来虞在安的捕猎行为就变成了河里摸鱼,林子里打鸟,院子里捕麻雀。
砍柴,也就是她在后边跟着,他在前边蹦蹦跳跳地跑着,一会追追蝴蝶,一会采采野花,一会又摘摘果子。
她在后边紧张地盯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山去,紧绷着神经,不知比从前砍柴的时候累了多少。
那把明晃晃的砍柴刀,装在刀袋里,再没见过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