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33、第三十三章 谁欠谁的债 人生如戏全

　　陆绯凰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似要突破头顶而出。

　　洛七七居然取皇甫莹而代之，难怪她看不到洛七七的身影，原来她闻不到熟悉的妖气，不是她故意隐了去就是她用自己的命换了。

　　就算命再多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陆绯凰有些着急也有些生气。

　　她刚想现身，手臂就被站在她身后的陆苍辰拉住。

　　“让他们拜堂。”

　　“可是，皇甫莹怎么办？”

　　“历史就是如此。”

　　陆绯凰站着不说话，盯着陆苍辰的眼睛，良久，说道：“你都知道，对吧？”

　　陆苍辰默认。

　　陆绯凰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从一开始就该想到，从陆苍辰说的那句蝴蝶效应她就应该想到，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巨大的泥沼中，怎么会让自己回不去，怕是这背后他也有推波助澜吧。

　　对啊，他可是神仙，活了几千年的人，这过去不过几百年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啊。明明都知道，还非要假装不知道，真是难为他了。

　　陆绯凰出奇的平静，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想起那些梦魇，想想洛七七的前世今生，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堂上的一双璧人拜完堂就顺利进了洞房。

　　陆绯凰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洞房会会洛七七，她头也不回，也不想搭理陆苍辰。

　　陆苍辰倒也识趣，大约是不太在意这些事，反正对他来说不触及他跟陆绯凰感情的事都是小事，想想历史发展历程，他便由陆绯凰去了。

　　洞房里，方泽清挑开洛七七的喜帕，毫无惊讶之感，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洛七七再一次做了新嫁娘，心里很是欢喜。尽管她跟前世的方泽清已经有了个孩子，但能与今生的他相守仍是她的愿望。

　　红烛之下，一双璧人美如画。

　　二人饮了合卺酒，而后方泽清便出去了。

　　洛七七坐在桌子旁傻笑，虽经历了千年时光，脸上仍是一副小女儿姿态。陆绯凰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里不住冷笑。

　　尽管脸上施满脂粉，陆绯凰还是看到了洛七七的一些变化——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些与她面容不相符的细纹，想想自己第一次在山洞里看到她，仿佛洛七七又苍老了一些。

　　“我猜你也没想躲，何不出来？”洛七七对着空荡荡的婚房平静地喊道。

　　正如她说，陆绯凰一开始也没打算隐藏自己。她从房梁上现身，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玩味似的盯着洛七七。不管是穿着短裙黑长直的洛七七，还是穿着凤冠霞帔的洛七七，都很美，尤物便是形容这样的美人吧。

　　洛七七挑衅似的看着陆绯凰：“我现在嫁给他了。”

　　“我知道。”

　　“你还想说什么，说我将来会死得很惨？”

　　陆绯凰耸耸肩：“你听过一句话吗‘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洛七七差点捏碎被子，语气不悦道：“如果你是在我大婚的时候来跟我说这些大可不必，凭我的能力对付你绰绰有余。”

　　“我可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陆绯凰走到桌子旁坐下，将洛七七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合卺酒香甜可口，可她的心可一点都晴朗不起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陆绯凰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她的预感告诉她，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洛七七了。

　　尽管物是人非，尽管这样的洛七七并不再是她的好朋友，可就凭眼前这位大美人是自己好友的前世，披着自己好友的皮，用着自己好友的名字，她就无法看着她一错再错坐视不理。

　　上一次这样的预感是在洛七七死去的前一夜，也是陆绯凰最悔恨的一个夜晚。

　　洛七七无话可说，眼前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跟着她又莫名其妙来掺和她的事，虽说凭她的能力解决这样的小妖怪绰绰有余，但她也不是傻子，早就注意到她旁边的大神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洛七七在这种事上还是知道轻重的。

　　“看够了吗，你可以走了，他快回来了。”

　　陆绯凰摇摇头，一想到如果破坏了这段历史或者改掉这段历史洛七七就不会跟她相遇，甚至自己都会没了跟她的记忆，陆绯凰就觉得难过。

　　“七七，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你别伤害自己，猫有九命你为了他牺牲了这么多，他不知道，你何苦？”

　　事到如今，陆绯凰还在试图劝说洛七七，说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即便知道洛七七不爱听，她也说。

　　洛七七沉默。

　　“好吧反正你也不爱听，我走便是，”陆绯凰打开门，刚迈出去又停下来，“即便我护不住你，我也会尽量为你争取。”

　　尽量为你争取一个好的未来，别再遇见他，别再进入这轮回不断的泥沼中。

　　陆绯凰深深看了洛七七一眼，关上门。

　　等看到陆苍辰时她什么都不想问，她什么也不想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她完全不清楚。陆绯凰感觉自己就是一颗棋子，任人摆布的棋子。

　　虽然她不说话陆苍辰却是担心她，陆绯凰是不记得过往没错，但她也不傻，一来二去的总能明白点什么，特别是那段触目惊心的过去。

　　“你能别跟着我了吗，我想静静。”

　　回到公主府，陆苍辰像牛皮糖一样粘着陆绯凰，跟在她身后，后者有些生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大神，她怎么就不知道陆苍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她一直以为神仙都像电视剧小说里描述的那样，禁欲主义，不苟言笑。

　　“静静是谁？”

　　“扑哧”这下陆绯凰再也忍不住笑出来，看着大神一本正经的搞笑就好像听说《五环之歌》变成了北京市市歌一样，难以置信。

　　她戳着陆苍辰的脸，刚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静静是你。”

　　陆苍辰抱紧她，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当中。

　　“你怎么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陆绯凰推了推陆苍辰，后者纹丝不动，她只能叹气。

　　良久，陆苍辰总算放开了她，却仍是牵着她的手，陆绯凰没办法，只能提议去外面走走。

　　千都城的夜市很热闹，太子大婚全城同庆，很多店铺都挂了红灯笼，陆绯凰兴奋地走在街上，晚饭没吃正好来吃夜宵。

　　来到西侯国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逛过夜市，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天气晴朗，街上人潮涌动，难得穿越回过去，以后回忆起来也是一段难得的经历，尤其还是跟陆苍辰一起经历的。

　　想到这陆绯凰转头想偷偷看陆苍辰一眼，却发现后者正在看着她，不知怎地脑海突然跳出前几天的那个梦境，心下突然一沉。

　　这样的陆苍辰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既然他能知道洛七七的过去，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过去，她是不是，真的就是黑影口中的朱雀？

　　陆绯凰下意识不愿意去思考，她觉得安于现状也挺好，假装不知道，不在意，可以骗骗自己。

　　“别想那么多，相信我。”陆苍辰突然开口，陆绯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又被他读了。

　　“你别读我的心思啦！”出于羞赧，她用动作掩饰了自己的内心。

　　两人打闹了一会，陆绯凰累了，直接趴在陆苍辰的背上，玩着他的头发，开口道：“你说七七会怎样？”

　　陆苍辰没有开口，他不说陆绯凰也猜到了一些。

　　“哈哈其实有些事我也不是要刨根究底啦，就是好奇而已，毕竟……”

　　“我会让她有个很好的未来。”

　　“啊？”

　　“我会尽全力，”陆苍辰一字一顿说，“让她后世不那么难过。”

　　陆绯凰没说话，手臂不禁勒紧了陆苍辰的脖子，将头探到他头侧，轻轻啄了下他的嘴角，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便是太子携太子妃朝觐皇帝皇后的日子。

　　第一次进皇宫陆绯凰难掩激动之情，虽然她跟陆苍辰都不需要什么掩饰就能进去，但陆绯凰坚持要玩一回化妆游戏，打扮成了太子妃的一个侍女，收起自己的妖气混进了皇宫大队里。

　　至于陆苍辰他则化妆成一个守卫，护卫着太子和太子妃进宫。

　　陆绯凰看到他的打扮差点没笑出来，堂堂天界孟章神君，居然打扮成一个人间守卫，可别说还有模有样的，跟她这个侍女还挺般配。

　　进宫的队伍浩浩荡荡，西侯国皇宫跟中原的皇宫没多大区别，陆绯凰虽然没去过故宫好歹也在图片上见过，西侯国皇宫虽然不及故宫气派也没差到哪去，金碧辉煌，玲珑珍馐，应有尽有。

　　她身为侍女无法混进金銮殿里，只能站在门口观望。她脸上焦急的表情跟陆苍辰脸上无所谓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陆绯凰站得两条腿都酸了，突然看到青城派的几个道士急匆匆地跑进金銮殿里，她的好奇心顿时就被勾起来。

　　没一会就听得里面鸡飞狗跳一般的声音，这下她再也忍不住了，给陆苍辰使了个眼色，化作原形飞进去。

　　里面已经乱作了一团，皇帝和皇后已经不知所踪，大臣们纷纷躲在柱子后面，哆哆嗦嗦地看着大殿中央。

　　只见大殿中央，本该穿着打扮十分华丽的洛七七此刻披头散发，被道士们用符镇困在中间，方泽清则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泽清，你这是什么意思？”洛七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爱人，完全想不到明明昨夜还温存，今日却要取她性命。

　　“哼，猫妖，你害了莹儿以为我不知道？”方泽清满脸冰霜，不复柔情。

　　洛七七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眼泪顺着她的两颊流下，因为道士们的道法，她几乎支撑不住，仅剩的五条尾巴也露出来。

　　看到这一幕陆绯凰气得不行，她想也不想，现出人形，手作利爪，朝着方泽清攻击过去。

　　此刻她只想手刃了方泽清这个负心汉，连同他作为方超的那一份，他欠洛七七的，她来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