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32、第三十二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苍辰一语

　　黑影被陆绯凰击退十米开外，扶着旁边的大树喘息着，看到陆苍辰出现他当即愣住，拳头握了又松。

　　陆苍辰将陆绯凰放在旁边的树下安顿好，划了个结界，转过身看着黑影，眸中柔情消失冷光闪现。

　　“紫菀。”他开口道。

　　听得这一声叫唤，黑影大惊失色，气息都来不及调整，冲上前去跟陆苍辰打起来。

　　奈何他本来功力还没修炼到位，刚才又与陆绯凰打斗了一番，有些调息不稳，现在又贸然跟陆苍辰动手，自然是三两招就落了下风。

　　“紫菀，我知道是你，”陆苍辰也不出击，躲闪着黑影的招式，“你明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何苦还执着？”

　　黑影不答话，快速地攻击着陆苍辰，可明眼人也能看出来，他的招式里已经没有了杀气，就好像熟人间的打闹。

　　面对黑影的沉默陆苍辰并没有像对陆绯凰那样的耐心与脾气，他闪过身对黑影一记劈刀，黑影的面纱掉落，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年轻少女的脸，只不过那张脸上却布满了可怕的划痕。

　　黑影“啊”的一声，也无心战斗，迅速地跑到树枝上将自己埋藏起来。

　　陆苍辰也不去管她，径直朝着陆绯凰走去。看着陆绯凰紧蹙的眉头，他的心也揪起来，抬起手紫光自他手心传递到陆绯凰的右心房，她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

　　自己到底是大意了，中了紫菀的调虎离山计，可他也没想到陆绯凰居然会动用那强大的力量，差点就失控。

　　“紫菀仙子，不，我现在应该叫你紫菀妖皇了吧？”

　　紫菀愣了愣，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声音竟沙哑无比。

　　“当年在瑶池台，你并没有死。”

　　“我是死是活，你还管我吗？”紫菀冷笑了一声，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握着拳头，手心都是汗，“当初你说那些话多少真，多少假，我全都信了，可是我得到什么？”

　　陆苍辰并没有接下这句话，他抱起陆绯凰，背对着紫菀，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若天庭知道你还活着，会如何？”

　　紫菀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是的，她是妖皇，妖界的统领，一定程度上来说跟陆绯凰也算是同类。她的本事不小，穿梭时空自如，也许跟她曾经的仙子身份有关，没什么人敢阻拦她，毕竟穿梭时空并不在天界的管辖范围内。

　　当初知道陆绯凰来到了异世界，二话不说就来捣乱，没想到陆苍辰也跟着来了，更没想到陆绯凰失去的记忆似乎要被唤醒了。

　　忽然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如果陆绯凰的记忆被唤醒会怎么样呢？她和陆苍辰，又会如何？

　　“你的小麻雀的记忆要被唤醒了，一千年前的场景重现，你可别再后悔，哈哈哈哈哈！”

　　陆苍辰抱着陆绯凰的手一抖，随即抱得更紧。一千年前，那是他不愿意想起的过去，他和朱雀，他和陆绯凰，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陆苍辰面无表情说完就走。

　　他承认，在对待陆绯凰的事上，他永远无法淡定。

　　紫菀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咬着下唇，唇间挤出几个字：“青龙哥哥……”

　　迷茫中一片白雾，陆绯凰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四周的景观。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亭子里，亭子四周是一片荷花塘，绿色的荷叶，粉色的荷花开得正好，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陆绯凰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刚才还在异世界，还在跟黑影打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地方。

　　她站起来走出亭子外面在荷花塘周围随意走动。荷花塘很大，周围几乎找不到一个人，陆绯凰正奇怪呢，突然听到假山后面有人说话。

　　“青龙哥哥，朱雀那个老女人又发什么疯，大清早的居然派人来我府上闹，说是我勾引青龙哥哥，说你们分开是我魅惑了你。”

　　陆绯凰一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甚至是女声口中的“青龙”她也觉得很熟悉。

　　“你别理她就行了。”

　　“可是人家觉得很委屈啊，我们明明是互相爱慕却被她拆散，要不是她横插一脚，青龙哥哥现在的妻子就是我了！”

　　“菀儿你别这么说，怎么说朱雀在天庭的地位也不低，你这样说被别人听到该作何解释，况且朱雀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青龙哥哥！你变心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你以前还会说将来长大了娶我，可是你，你……”

　　陆绯凰听到这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别人说的不是她，可她下意识觉得他们说的朱雀就是她。

　　她是陆绯凰，她才不是朱雀，每次都要这么给自己灌输这个想法，很累。

　　摇摇头，陆绯凰准备离开，脚下却提到了一旁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谁！”

　　假山后面的人顿时警觉，从假山后冲出来，陆绯凰想躲却躲不开，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她浑身血液宛如凝固了一半，怎么都动弹不得。

　　那个前几天还说爱她的陆苍辰，此刻身旁站着另一个她不认识，穿着浅青色纱裙的女子，体型竟然与那个攻击她好几次的黑影有些相似。

　　他们看着陆绯凰也是很惊讶，不约而同喊了出来。

　　“小雀儿？”

　　“朱雀姐姐？”

　　朱雀？

　　怎么又是朱雀？

　　陆绯凰觉得心里烦躁得很，下意识朝着荷花塘里照了照，却发现水塘里倒影出一张清丽白净，细眉大眼，唇红齿白的有些陌生的脸，她不由得摸了摸，发现倒影也随着她摸了摸。

　　这是她？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明明记得自己九百多年来的模样，不过长着一张在人间只有眉清目秀的脸蛋，怎会像现在这般貌美，刚才他们叫她朱雀，她真是朱雀？

　　不等陆绯凰质疑自己的模样，陆苍辰便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肩膀，眸中的柔情在陆绯凰看来有些虚伪刺眼，他说：“小雀儿你怎么在这？”

　　“是啊，朱雀姐姐，你怎么来这了，我没有勾引青龙哥哥！”那名叫做“菀儿”的女子跟随着陆苍辰走过来，脸上满满的一副委屈的表情，一双大眼睛立刻染上一层水雾，陆绯凰一刻也不想看到她的脸。

　　她定了定神，开口道：“别叫我朱雀，我不认识你们。”说罢转身离开。

　　站在她身后的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陆绯凰这是怎么了，一时间僵住。倒是陆苍辰反应过来，上前拉住陆绯凰的手，说道：“你去哪？”

　　陆绯凰也不抬头看他，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开，语气冷漠：“你管不着吧，既然都已经分开了，何苦纠缠？”

　　如果她没听错，刚才那个菀儿说他们二人已经分开，既然已经分开就不要再打扰了。

　　陆绯凰此刻心生一种心累的感觉，明明知道眼前的青龙就是那个说爱她的陆苍辰，可她总觉得二人的距离如此遥远，看到那个菀儿心中更是一阵厌恶，恨不得立刻离开。

　　“哎呀，青龙哥哥，我好痛。”身后的菀儿忽然蹲了下去，语气让人心疼。

　　陆绯凰立刻明白她这是做戏，好歹她看过那么多电视剧，这狗血的情节还不记得吗？果然陆苍辰朝她走过去，扶起她轻声询问。

　　陆绯凰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她咬着下唇，握紧拳头，从唇间挤出一句话：“青龙，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断子绝孙！”

　　“绯凰，绯凰。”

　　一阵轻柔的叫唤，陆绯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苍辰带了些焦急的脸，眸中的担心神色不加掩饰，她心里一阵悸动。

　　可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想起他跟菀儿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堵得慌。明知道自己不是朱雀，可代替朱雀经历那些事仍是觉得不可置信。

　　“做噩梦了？”

　　陆苍辰将陆绯凰扶起来，他其实有些心虚，刚才陆绯凰的梦境他都看见了，差一点，还好他叫醒了她。

　　“嗯。”陆绯凰回答着，眼睛一刻不离陆苍辰的眼，她从没觉得陆苍辰这么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可是如果她真是朱雀，他真的做过那样的事，自己真的会原谅他吗？

　　想想洛七七，想想方超，陆绯凰忽然觉得自己双标得厉害。

　　“还难受就好好休息。”

　　陆苍辰替陆绯凰掩好被子，起身欲走，后者去突然一把从身后抱住他，不肯放手。

　　“怎么了？”陆苍辰觉得有些诧异，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陆绯凰摇摇头，闷闷地说：“陪我。”

　　“好。”犹豫了一会，陆苍辰终于还是将手放到陆绯凰的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陆绯凰的记忆解封了，她现在的举动他开始看不懂，可明明她的记忆不可能被解封，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一夜再无梦，陆绯凰靠在陆苍辰怀里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想起朱雀的脸，想起以前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心里一阵阵揪疼。

　　过了几日，便是西侯国太子方泽清大婚的日子。

　　洛七七这些日子似乎安分了许多，听陆苍辰说，皇甫莹的病情好多了，洛七七也没去捣乱，可越是这样陆绯凰越觉得不安。

　　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陆绯凰望着暗沉的天默默地想。

　　成亲那天，陆绯凰和陆苍辰溜进了太子府中。

　　西侯国太子平常除了居住的东宫外，皇城外还有属于自己的府邸，婚礼便是在太子自己的府邸举行。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碰到新娘下花轿，陆绯凰左顾右盼没看到洛七七，也没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妖气。

　　正纳闷的时候，碰巧碰到了拜堂环节，陆绯凰突然很好奇皇甫莹的长相，顾不上跟陆苍辰说一声，悄悄潜进大堂里，躲在柱子后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娘子低下头，陆绯凰一时玩心大起，随意弄了一阵微风，故意拂过新娘子的喜帕。当风吹过喜帕掀起一角时，她看到喜帕下的脸顿时愣在原地。

　　新娘子，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