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34、第三十四章 七七的选择 洛七七和方

　　“哦？又来了一个，陆姑娘，没想到你也是妖。”方泽清负手而立，语气凉薄，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陆绯凰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甚至轻蔑地笑道：“没想到，你又做了负心汉。”

　　方泽清眼神划过一丝疑惑：“我与这猫妖并未认识多久，何来‘又’的说法？”

　　亲热的时候一口一个亲爱的，不爱的时候一口一个狸猫妖，不管是方泽清还是方超都让陆绯凰觉得恶心，对于渣男她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七七是我在罩着。”

　　洛七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陆绯凰，眼泪如雨下，从一开始的相识到现在，她从未给过陆绯凰好脸色看，可到头来众叛亲离，只有她还护着她，心里一阵动容。

　　今天的方泽清是有备而来，看这阵仗必定是不会让洛七七好过。

　　陆绯凰为洛七七，也为自己捏了把汗，她看着下面青城派的道士们，一个个都凶神恶煞，她此刻只希望陆苍辰快点进来。

　　“谁敢动她？”

　　说曹操曹操到，陆绯凰激动地看着门外站着的陆苍辰，他脱去了一身怪异的铠甲，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袍，负手而立在金銮殿门口，墨色发丝迎风飞舞，脸上的表情淡漠，颇有几分神君的模样，只有在跟她视线相对的时候才会缓和。

　　“今天可真是热闹，一只猫妖引出这么多人，”方泽清拍着手，冷笑了一声，“怎么，陆公子你也是妖？”

　　“呸，你瞎了啊，”陆绯凰啐了一声，“有这样帅气的妖怪吗，这明明就是神仙！”

　　此话一出，大殿中央的几个青城派弟子面面相觑，大抵是陆苍辰的气质也十分不像妖，是不是神仙还待定，他们握着法器的手送了几分，谁都不敢先动手。

　　方泽清一看急了，他直接抄起台阶下的一把桃木剑朝着洛七七刺去。

　　陆绯凰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动静，看到此景一个飞身过去，直接出招打在桃木剑上。但她终究是妖精，即便法力有所提升还是惧怕这些专门用来针对妖精的法器，当即被桃木剑反弹回来的法术击得连连后退，桃木剑也掉落在地上。

　　洛七七反应了过来，看到陆绯凰拼命护着自己还是被击倒，不禁咆哮一声，化作猫形，五条尾巴漂亮无比。

　　她一个甩尾，忍着剧痛震退了还在发愣的青城派道士，逃到了房梁上。

　　“绯凰，你没事吧？”陆苍辰扶起陆绯凰，后者摆摆手，担忧地看着洛七七。

　　“七七怎么办啊，她一个人绝对打不过那些臭道士的，我也没办法。”

　　“别担心。”

　　陆苍辰给了陆绯凰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手一挥，大殿上的除妖法器都被卷起来，吹到殿外。道士们看到陆苍辰有这样的能力，也不再怀疑他是不是神仙，屁滚尿流地爬出了大殿。

　　一瞬间，大殿里只剩下洛七七，方泽清，陆绯凰和陆苍辰。

　　方泽清看着落荒而逃的道士生气地吼道：“真是没用的东西，连个妖怪都搞不定，还妄称天下第一派。”

　　洛七七恢复了人形坐在房梁上调息，周身白光环绕着她。听到方泽清的话她睁开眼，眼神有些空洞：“泽清，你有没有爱过我？”

　　“爱你？”方泽清冷笑，“莹莹现在还卧病在床，你让我说爱你？”

　　“可是，昨天晚上，你明明就……”

　　洛七七说着就沉默了，她现在才明白，方泽清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从一开始她勾引他，到最后取代皇甫莹嫁给他，他从未否认她给他带来的一切，因为根本就不在乎。

　　她突然就看透了，原来陆绯凰并不是骗她。

　　“呸你这个负心汉！”陆绯凰看着洛七七的样子，似乎有些心软，她只能用言语刺激着。

　　洛七七轻巧地从房梁上跃下来，一步步走到方泽清面前，方泽清退无可退，举起手边的普通的剑，一剑刺进洛七七的胸口。

　　洛七七顿住，普通的剑对妖精来说根本没用，除了伤口疼之外，她的心更疼。想不到眼前这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爱了他三世的人，最后居然是伤他最深的人。

　　“你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吗？”她笑了，惨然地笑了。

　　陆绯凰目瞪口呆地看着洛七七，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被自己的爱人这么刺一剑，任谁都无法忍受。如果她今天处在洛七七的位置，未必自己就做得比她冷静，甚至还能开口询问。

　　“方泽清，我爱了你三世，每一世我们都无法成为眷属。我本以为这一世可以，你却这么对我，你的心真狠啊。”洛七七无视方泽清的剑，一步步走向他，剑也一寸寸刺入她胸口。

　　“够了，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洛七七停下来，完全无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救我，救了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如果一开始没遇见，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第一世你说修道，第二世你说经商，我都遂了你的愿，什么时候你才能遂我的愿？我不过是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罢了！”

　　“来人来人！”方泽清大叫起来，可门外的人早就被陆苍辰布置妥当，无人响应。

　　“今天来做个了结吧。我与第二世的你有个孩子，你不是喜欢修道吗，我就送他去了青城派。”

　　青城派？孩子？

　　陆绯凰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想到现代，想到苏州城那个帮助她的道士，似乎也很喜欢打扮成小男孩的模样，难道说他就是洛七七的儿子？！

　　“怎么了？”陆苍辰察觉出陆绯凰的异样，体贴地询问道。

　　“原来是他，”陆绯凰喃喃自语，“原来那个在苏州救了我的青城派弟子，就是七七的孩子，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这厢他们还在讨论着洛七七的孩子，洛七七那边却是动起了手。

　　到底是还念着旧情，或者说还有情，洛七七一个修为不低的狸猫妖，被方泽清打得节节败退，逐渐占了下风。

　　陆绯凰想站起身去帮她，却被陆苍辰按住肩膀。

　　“这是他们的宿命，我们不应该去掺和。”

　　“可是……”陆绯凰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陆苍辰说得对，洛七七和方泽清的孽缘早在百年前就注定，也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泽清！”

　　随着一声尖叫，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本该卧病在床的皇甫莹居然闯入了金銮殿，挡在了方泽清身前，而她的胸前正插着洛七七的利爪。

　　“莹儿！”

　　方泽清一声怒吼，接过皇甫莹倒下的身躯，不轻弹的男儿泪此刻却流了满面。他生无可恋，抓起利剑刺入自己的胸膛，一并随着皇甫莹去了。

　　洛七七呆呆地看着方泽清毫不犹豫地自尽，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着自己的利爪，看着倒在地上的方泽清和皇甫莹，甚至都来不及询问到底是谁解开了她给皇甫莹下的咒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与他所爱的人归西，徒留她一人孑然一身。

　　看到这一幕陆绯凰惊呆了，且不说皇甫莹的模样竟是方泽清在现代找的小三的模样，眼前这一幕让她想起《画皮》，不禁有点担心洛七七是不是也会像小唯一般散尽修为去救人。

　　“七七……”她走过去蹲在洛七七身边，抱住她。

　　洛七七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她将自己的内丹取出，陆绯凰立刻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大喊道：“你疯了吗，你要用自己的修为去救他们，你以为自己在演聊斋，你以为你是小唯啊！”

　　这时陆苍辰也走了过来，说道：“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忘了吗？”

　　洛七七不语，将内丹交到陆苍辰的手里，说道：“我没忘，还请神君……”最后几个字却说不出口。

　　“我自然会做到。”

　　陆绯凰听得云里雾里，她想问陆苍辰，可是却被后者制止。

　　陆苍辰将她拉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临走前陆绯凰回头看了洛七七一眼，后者正抱着方泽清的尸体，抚摸着他的脸庞，似在微笑又似在低语，脸上一片幸福之色，她的身体在慢慢变透明，千年修为将散尽。

　　原来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吗，那么地府那个洛七七将何去何从？

　　出了殿门，陆苍辰便抱紧陆绯凰，让她闭上眼。陆绯凰乖乖照做，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陆苍辰的家里。

　　家里的摆设依旧，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鹅黄色壁灯打开，橘黄色的灯顿时洒满整间屋子，走出房门，厅堂里听着家里佣人贴心的问候，桌上已摆满可口的饭菜。再看看自己，跟穿越到异世界之前没什么两样，本就是魂魄穿越，只不过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

　　陆绯凰觉得疲惫无比，平时能吃两大碗饭的她今天毫无胃口，随便扒了两口就宣告吃饱。

　　在异世界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对于洛七七和陆苍辰之间究竟有什么契约她现在也不想知道，只希望自己找个壳把自己埋起来。

　　“我好累，想睡了。”她盯着餐桌上的碗发呆，思绪神游物外。

　　“好。”

　　陆绯凰像个幽灵一样飘上楼梯，陆苍辰在下面叫住她：“绯凰。”

　　陆绯凰闻声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晚安。”陆苍辰没再说什么，对她露出个温暖的微笑。

　　身体不累，心却像是刚爬过几座高山，疲惫不堪。陆绯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浮现洛七七抱着方泽清微笑的样子，那笑容像孩童般满足，她的心一阵阵的痛。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看到自己的好友消逝，任谁都受不了吧。

　　陆绯凰辗转反侧，或许她应该去一趟青城派，去找找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