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甲乙丙丁》幸禾Nana

7、一个早上

　　“伤口止住了血，肺部没有被感染。”

　　这是两个相连的监护室，逢姜走出来，刚好挺清楚了房门敞开的对话，苏凛和他的病人。
　　早晨的医院，走动的人少，空气里还是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逢姜起了个大早。

　　一个人突然闯进了逢姜的眼睛里，对面的病号突然由侧对着她，转过头来，一双深邃幽暗的瞳孔直入她的心头，逢姜被吓一跳，靠着墙喘着气。
　　这时，陪护的阿姨从洗手间出来，叫了声“逢小姐”。苏凛耳朵动了动，偏过头去，门前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苏凛回过头来，发现宋蠡噙着笑意，却望着窗外的树。

　　“我这是工伤！工伤！”逢姜不满地说。
　　绣绣安慰她，“你也别急躁，原氏的那个地皮是他小儿子买下的，人家年轻气盛，还不懂你这块好料。”
　　逢姜冷哼一声，抱手在一旁，玉和医院的小公园里，孩子的笑声哗啦啦传来。策划度假村的事情，负责人的职位被撤下，逢姜承认是她自己的原因，在医院康复都要一个星期了，她都要发霉了，原氏还肯给她带薪休假就不错了，然而她的策划案说换就换，实在令逢姜难以接受，“最好别让我知道新策划案是谁做的！”逢姜小家子气说道，握着拳头挥了挥。
　　“恩恩，”绣绣附和点头，忽然抿嘴一笑：“那我告诉你是谁吧。”

　　逢姜突然没有语调的开口：“是余愫玉是吧。”
　　绣绣张开的嘴又合上了，无声地点了点头，听到身旁的人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见过她，一个月前，她去过原氏集团，找她小姨原芳仁，也就是我们公司的二董事。”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格，不仅没那运气，”逢姜松开手，笑着看了眼绣绣：“也没有那才华。”
　　绣绣微怔，然后抬手，逢姜就被击中，绣绣很生气的说：“还吃不吃早餐了？姐来这里不是陪你哭鼻子，我从昨晚上到今早上都没吃，你是要饿死我吗？“
　　“好啦好啦，走吧，我们小餐厅好多美味，”逢姜嘟囔几句，就被绣绣推着走，忽然回味到刚刚绣绣那句话，逢姜问道：“绣绣，你昨晚上去干什么了？”
　　绣绣推了几下，没力气了，跑到逢姜前面，一头卷发扬起，“什么昨晚上？”逢姜一脸奸笑的说：“说，是不是和小男友在蹦跶？”
　　绣绣一掌拍过去，逢姜捂头：“叔可忍婶不可忍！”
　　“哦？”绣绣挑眉挑衅地朝逢姜笑笑，然后又跑走了，逢姜一把跳起来，一边追一边大叫：“容江绣你小心身后！”
　　绣绣回头大喊：“你——别——追——我！”
　　一群小孩子突然滚过来，窜在绣绣和逢姜的中间，“姐姐，来追我吧。”“姐姐来追我啊。”“姐姐来追我了，啊啊。”
　　逢姜无奈，眼见绣绣撒开蹄子的跑，还时不时回过头来朝她得意地笑笑，结果噗通一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两个人一起倒了下来，逢姜就停下来了，叫你跑，叫你撒欢似得跑……
　　“姐姐，你怎么不来追我们了？”几个小孩见逢姜停下来，站在远处朝她问，逢姜向前走动一步，本来想说她累了，结果孩子们四处散开来，大叫，“姐姐耍诈，快跑！”“她来了！”
　　逢姜呆滞了一下，准备跑向绣绣那，下一秒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还想像上次一样倒在我脚下吗？”
　　真欠揍……
　　逢姜知道那是谁，但没有说话。
　　而脑子里想的是快走吧，于是她逃开了……
　　宋蠡静静地看着逢姜匆忙跑走的背影，忽然弯腰捡起一个发绳。
　　“啊，姐姐跑的真快呀。”孩子们叽叽喳喳。
　　“那大哥哥也要完抓人游戏吗？”一个小姑娘甩着羊角辫好奇地看着宋蠡。

　　“你离我远一点。”
　　宋蠡这样说着，就像是说一句吃饭吧这样一句话，淡淡的语气，冷漠了整个早晨。

　　逢姜突然听到小孩的哭声，停顿了步伐，往身后看去，宋蠡穿着病服走得很远，瘦高的身子被一套宽大的病服衬地羸弱几分，几乎病态的一个人，像黑夜古老河道上的孤舟。
　　那孩子不停地哭，一会打嗝一会抽噎，坐在草地上，没有大人过来。
　　逢姜折返回去，蹲下来，拿出纸巾一边抹眼泪一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刚刚不是玩得好好的吗？”
　　“呜呜……嗝呃……”小孩抽噎着，又摸住逢姜擦眼泪的手，“大哥哥太凶了……嗝呃。”
　　逢姜忽然明白了，她拍了拍小孩的背，安慰她：“那我们找不凶的哥哥玩，女孩子总是掉眼泪就会变得不开心哦。”逢姜拉长声音，幼稚地像个小孩的同龄朋友。
　　“好嗝呃……”
　　哄好了孩子，逢姜带孩子去找绣绣和苏凛，她可没有看错，刚刚苏凛穿着白大褂刚刚走出住院大楼没多久，就被绣绣袭击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或者，也许他是出来找宋蠡的，逢姜这样猜测，低头看了看吃糖的小孩。

　　“顾韵盈，号码牌13，你可以去找三楼的护士长。”苏凛蹲下身看了眼小女孩病服上的牌子，小女孩却往后躲在逢姜身后，不敢看苏凛。
　　绣绣笑出声：“连小孩子都怕你，看来你的笑容很吝啬啊。”她俯身逗弄着顾韵盈的小脸蛋，后者更加把脸埋在逢姜后背里。
　　“别吓人家小姑娘好吗？还有你，笑一笑有那么难？我可是答应了人家小姑娘找温柔的哥哥玩来着，”逢姜蹲下来，把小姑娘搂在怀里，“别难过了啊，我们可以去找你的小伙伴呢，”小姑娘点点头，告诉逢姜：“有点点、豆豆，还有阿玉姐。”
　　“那吃了早餐吗？姐姐肚肚饿了，要不要跟姐姐去餐厅呢？”逢姜这才提起正事，绣绣也摸了摸肚子，苏凛一脸平淡。
　　“我吃了早餐哦，是奶黄包和饺子，还有粥。”小姑娘有些情绪高涨地在逢姜怀中说着，没发现后者已经抱着她走了会路了，“是阿玉姐喂韵盈的呢，”小姑娘抬起脑袋像是炫耀似得说着，逢姜已经被勾起了食欲，无力地点点头，她也好想吃，旁边那个大男人就不能帮她抱抱孩子吗？

　　吃饱喝足后，苏凛把孩子先带回去了，绣绣接了个电话后也准备离开，逢姜忽然记起正事没有问出来，“你昨晚干嘛去了？”绣绣低头整理小包，头也没抬：“没什么。”
　　“哦，”逢姜怀疑自己多心了，倒也没问什么，抬头见绣绣已经站了起来，逢姜轻轻一瞥，笑容就消失了，逢姜问她：“你耳朵下面怎么了？”
　　绣绣听到她的话，不由自主地摸上去，“没怎么啊，不就是一点刮痕。”
　　“哦，那就好，虽然你身手好，但是有些伤口还是会渐渐扩大的。”
　　绣绣听进去逢姜意有所指的话，忽然面无表情地给了逢姜一个栗子，逢姜真是怒了：“告诉你了婶不可忍的，别仗着你力气大，身手好就……”逢姜一站起来，就和绣绣面对面，眼对眼，口对口，顿时收住了话。
　　“就怎么？”
　　逢姜谄媚一笑：“别总是摸我，行吗？”

　　送走了女魔头，逢姜总算是轻松了点，从电梯上来，却路过一群衣着华贵的人，他们均沉默不语朝电梯口走去，连其中的万嘉宝都没有注意到墙角的逢姜。
　　是有什么事情吗？逢姜想了想，但又不关她的事……她走到自己的病房，陪护阿姨见她上来了，安心道：“逢小姐。”然后倒了杯水过去，就坐在一旁打着毛衣。逢姜见她打毛衣，不由得回想起那段穷困的日子，逢母坐在小房子里织着毛衣，逢姝趴在桌上写作业，父亲……
　　“对了，逢小姐，”陪护阿姨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逢姜说：“在你来之前，有个男人把这个给我，说是你掉在地上的，忘记捡了。”
　　阿姨手上拿着的发绳，让逢姜微怔，她拿过发绳，从床上跳下来，阿姨把外套拿给她。
　　然后逢姜出来了，可是出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是谢谢他？还是谢谢他？逢姜鬼鬼祟祟地把头探出去，隔壁病房的却关上了。
　　小护士朝她看过来，逢姜从自己病房前跳出来，姿态优雅地走到前台去，打了下唠嗑，忽然瞥见电梯口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子高高地耸着件宽松的病服，单薄修长，难不成他从出去到现在都是穿着病号服，逢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见那人要看过来了，她猛地转过头，和小护士侃着八卦。
　　“苏医生之前我以为他是那个，没想到昨天晚上带了女的回家哦。”
　　逢姜疑惑“昨晚上？我听说昨晚他给人在做手术，不可能吧。”
　　“你不信我？我昨晚上没值班，回去时，发现他车里坐了个妹子。”
　　逢姜这时完全抛去宋蠡了，追问小护士的奇遇，“那长相？美不美？身材？他俩在里头那啥？”
　　“呵呵，就昨晚那光线，我顶多就知道是个女的，别的就不知道了，至于做了什么，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小护士盯着她，逢姜被盯得尴尬：“别看我，我是帮我朋友问。”
　　绣绣算朋友吗？顶多是个哆啦A梦吧……逢姜是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