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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晚来风急 ...


  •   记得第一次搬家,逢姜坐在车里,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手里拿着幼儿园老师送的花,妈妈在一旁居然还生气了,大声说着要把她送给老师。一些人从久远的记忆里复苏,也不过是一段故事,面容模糊,也许后来还会消失。这就是凉薄的人心和平常的日子。

      一缕阳光细细碎碎落在逢姜脸上,睫毛颤了颤。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逢姜侧过头去,缓缓睁开眼睛,那声音渐渐停了。
      “你出去,他的事我们等会再聊。”
      逢母背对着逢姜说什么,一个面容淡雅的女人站在逢母面前,挺着肚子离开,转身一瞥朝逢姜温柔地笑了笑。
      逢母见到逢姜滚动着一双黑白眼眸,一时间脸上又好笑又带着愁容。
      “知道错了吗?当初跑那么急干什么,赶着去投胎。”逢母倒了杯水过去,逢姜被她说的笑起来,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差点就投胎了,可是没人收,说我太美了。”说完,她还卷了卷头发朝逢母眨眨眼。
      逢母突然把杯子一掷,地面传来哐当一声,逢姜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坐起来,便被一个温暖的臂弯抱住,被人压住了上半身,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要死啊,吓死妈妈了,好生生把你养到二十六岁,说没就没了,你让你妈我怎么过下辈子?死没良心的东西跟你爸一样,生来就是讨债鬼,让你好好待着别动,别管别人的闲事,咱们家的事都没人理睬,你就这么好心,送的都是爸妈的心啊……嘤嘤。“
      逢母趴在逢姜的身上抽噎着,完全不像个成年人,哭得泪水哗哗的流在了被单上。逢姜心里翻江倒海,一边拍着母亲的背,一边说:“别哭了,别哭了。”
      逢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任母亲哭着发泄着,扭过头去,发现窗户旁的苏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睛似乎也带着异样的情愫,怎么着?苏凛是恋上年上彼女吗?逢姜没好气地朝他翻白眼,其实心里还是对母亲的情感发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有人敲着门,‘咚咚’,敲了两声后,逢姜感到身体一轻,逢母忽然站了起来,她忽然俯身拂开逢姜额前的细发,温柔地笑笑,慈祥的让逢姜感到异样,逢姜看见她嘴唇一合一张:“等妈妈回来。”
      “恩。”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是一个细柔声音,像冬天的雪花轻轻的飘在了人的耳廓,“太太,您决定好了吗?存清来了。”
      逢母微眯了眼睛,起身恢复了高冷的气场,背对着逢姜,冷哼一声,咄咄:“闭嘴。”一时间,让逢姜想到了母亲生气的模样,眉毛皱在一起,眼睛像狐狸一样紧紧盯着敌人。
      话说回来,存清真是耳熟的名字。
      突然逢姜跳起来,那不是逢存清吗,她爹啊!

      咖啡厅。
      “也就是说,你一醒来就跑来找我了?苏凛没有管你?”绣绣摇动着吸管。
      逢姜喝了口热牛奶,摇摇头:“苏凛已经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了,改成了医院有名的糟老头子,话说,我说的你有没有明白啊。”逢姜拍了拍绣绣的手,急切地看着她。
      绣绣撑着下巴,想了想:“按理说这个是一场家庭伦理戏,可是你一出去什么人也没见着,那他们去哪了,后面的内容也不知道是吧,我们不能揣测结局。”
      逢姜心烦地甩了甩头发,往后一倒,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妈哭得那么伤心肯定有一半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有吧,可能吧,咦?那不是那谁吗?”绣绣吸着奶茶,突然指了指门口的一个人。逢姜看过去,那人没有注意到她们,仿佛很熟悉咖啡厅,径自走向吧台旁一台靠墙的钢琴,坐下来,抚了抚琴键,像是抹开灰尘的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一时间,逢姜忘记和绣绣的谈话,一点点的钢琴声跑进了她耳朵,温暖明净,舒缓人心。
      就像舒曼的一句话,音乐是一个人的灵魂。
      逢姜喃喃自语:“原来是他。”暗暗的灯光洒下了,仿佛他生活在星空之中。
      绣绣耳尖,把逢姜的脸搬正回来:“是他把你抱回来又怎样,姐姐我告诉你呢,人家宋小公子是吃肉的,吃喝嫖赌抽他哪样没沾上,都沾上了。”
      逢姜‘嘘’了声,“你小声点,”又咬了咬吸管,一脸尴尬的说:“你还记得吗,就是我转学那几天,学校后面的桂平路发生了车祸,那个主角好像是宋蠡。”
      绣绣摆了摆手,一脸见怪不怪:“我知道。”
      逢姜睁大眼睛看着绣绣,后来又想到自己那个时候是看新闻,肯定没有当时在学校的绣绣印象深刻,
      听到对面的绣绣说:“而且他还失忆了。”
      “天哪噜,”逢姜被惊吓到:“这不是韩剧吗?!”
      绣绣扶额:“你也小声点。”
      “嗯嗯,”逢姜回头去看宋蠡,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目光柔和,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琴键上跳动,领口敞开,锁骨白皙,又有些病态。

      “当年的豪门恩怨肯定不只是你们逢家,宋家,苏家,就连我们家也多少波及,各地区商会都被清洗了,后来国外那一头也出现了资金周转问题,国家的调查组就过来了,你人也不说就消失了,我找了半个月,才找到你……”绣绣低着头,脑袋里不知道想什么。
      “好了,不说了。”
      绣绣抬头,“恩。”
      “其实宋蠡失忆的事情连宋家都不知道多少,也就他爷爷知道和另一个老人,后来他爷爷走掉了后,他就被带去了美国,前年才回来。”绣绣说着有的没的,逢姜胡乱点着头,两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我们走吧,他也走了。”逢姜忽然覆上绣绣的手背,绣绣错愕的看着她,忽而又转变了神色,调侃道:“小娘子今夜去那过夜啊?”
      门口风铃响了响,宋蠡身影已经不见了。

      马路边,一辆白色保时捷停下来,车窗摇下后,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唇红肤白,“这就是你说停下来的地方?”绣绣望着前方四海一台四个字,有转过头对身旁的逢姜说;“你是看见宋蠡进来了吧。”
      逢姜脸一红:“是又怎样,好歹人家都把我驮回医院了。”
      “呵呵”,绣绣冷笑一声,“可不是吗,高中还传过绯闻呢,怎么以前记不得了?刚刚见到了又记起了?”说完,一脚踩上油门,“你这病患,进去了还得了,回头你妈肯定要整惨我。”
      逢姜幽怨道:“你误会了我……”
      绣绣扑哧一笑,转着方向盘,疑惑道:“当初传绯闻时,我也真搞不懂余愫玉为什么会当真,要说你和宋蠡当初也没有怎么玩过。”
      逢姜点点头,赞同道:“是啊,就余愫玉这个小气鬼,”就被绣绣一盆冷水倒下:“可你后来还不是倒耙了别人一手,害得别人说不定现在还记恨你。”
      逢姜颤抖着指着她,佯作害怕:“你不是说她不计较了吗,害的我好怕怕的。”
      绣绣半晌没有回话,逢姜看她开车认真,一巴掌打了回去。一个急刹车,逢姜滚到了自己位置上。
      绣绣突然深深的看了眼逢姜:“也许……说不定,她真的记恨了,就像你的车祸。”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到你家了,”绣绣打破安静的场面,逢姜回头白了眼绣绣:“去医院!”
      “哈哈哈……”

      夜幕落下来,走廊外突然传来担架推动的声音,有些许人路过,窗帘上折射出走动的人影。
      逢姜坐在床上一会儿,思考了一番,掀开了被子,喝了几口水,光着脚跑到窗子边,掠开窗帘布一点点边角,坐夜班的护士突然进来了。
      “逢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这地可凉了。”九零后小护士人有些搞笑,逢姜听到她的着急的语气,笑了笑,踮起脚尖回到床上坐着:“今晚上怎么还有病人?”
      小护士是来查房的,见到逢姜不像今天白日里消失,就安心了,“听说是市里的几个公子哥打架,有人打120,现在是苏医生的病人了,现在的有钱人啊……啊,我不是说您啊,别介意,”小护士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见小护士关上门,逢姜给绣绣发了条短信,等了许久,困得逢姜闭眼就睡过去了。

      半夜醒来,逢姜有些担忧的点开手机,平常夜猫子的绣绣回短信的速度都是秒回,今天怎么了?
      绣绣还是没有回短信,倒是有个逢姝的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姐待着医院别出去玩了,绣绣姐让我转告你,你策划书被原氏撤回了,爸妈要离婚了。
      逢姜无力地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哎,猜都猜到了要离婚的消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怎么办,她现在好想炸了小三。等等,绣绣为啥要让逢姝转告自己,逢姜抬头,怎么也想不到原因,算了吧,还是睡吧,逢姜把被子卷过来盖在身上,脑袋昏沉沉的睡下。

      病房里又两头窗,一头透明密封的,靠着医院前台,另一头是敞开的,四月的风吹来,把两边的窗帘布吹得扬起来,凉丝丝地覆在她的面上,像蝉翼一样轻柔。
      第二次搬家她又为什么哭呢?是怕没有朋友吗?逢姜在梦里问自己,渐渐梦见了宋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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