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漫天》山里居安

11、过敏 听说过花生

　　好不容易熬过多伦多的漫漫长冬。春回大地，感触最深的不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却是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擤鼻涕，抹眼泪。
　　作为学医的人，对过敏肯定不陌生。但那都是在课堂上和医院里才遇得到，当时的中国人很少过敏。群体性季节性过敏现象第一次见到还是在大阪。
　　我在早春时节到达那里，很快就发现，很多人都低调地揉着鼻子，尽量把声音压得低一些。身后的字纸篓里全是旁边那位师兄扔的纸巾。公共场所很多人都戴着口罩。他们的口罩与我们不大一样，不是把下半部脸遮得比较严实，而主要就盖住口鼻，小小的在中间，显得奇奇怪怪的。而电视上则是铺天盖地的关于花粉症的知识和广告。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集体过敏的壮观景象，为那些过敏的人感到歉意，也为自己没有这个毛病而庆幸。
　　第一次经历汉瑞在身旁接连打十几个响亮的喷嚏时，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直想抱头躲避，接着就见他大眼睛的眼白上涌起血丝，变得有点像兔子的眼睛。鼻子发痒，喉咙难受，哪里都不对劲。真替他难过，又无能为力。只见着他坚定不移地按时服用抗过敏药，并未发现起了作用。打那以后，只得慢慢适应他突然间爆发的一连串喷嚏声。
　　去动物园的时候，他都不敢离得太近去观看，怕吸入了动物皮毛会引发过敏。可也有兴起忘记的时候，骑了一下马，结果很快出现口、鼻、眼的症状，接着就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很是吓人。如果到了过敏性休克的地步，不能得到非常及时的救治，将会性命不保。还好在清净处休息了一阵自动缓过劲来。
　　在过敏方面，中国人比西方人具有无比的优越性。除了少数药物注射引起的严重过敏反应外，几乎就是打打喷嚏流流鼻涕，极少数人进食牛奶海鲜等食物后会出现一些消化道症状，无足轻重，未引起全社会的重视。
　　然而，过敏却是西方人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有大量的人对千奇百怪的东西过敏。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花生。中国人喜吃花生，营养丰富，口感很好。尤其在好吃的成都，生花生、炒花生、煮花生、盐焗花生，酒鬼花生……既是佐酒的好料，又是餐前的小吃，更是一些大菜的配料。然而不少西人却对花生严重过敏，不仅不能吃真正的花生，就连花生酱、花生油，参杂了花生成分的饼干、巧克力、糖果都不能尝，甚至含有花生成分的护肤品也不能沾。如果误食误用可能有生命危险。
　　汉瑞的朋友比尔，一个金发碧眼、面色红润，身材魁梧的大男人，年轻时的美式橄榄球四分卫，已经数次差点把命丢给花生了。典型的两次，一是在家中，因随手用了女友的浴巾擦脸，结果马上咳嗽、喘息、呼吸困难，面部水肿、差点窒息过去，幸好家中备有急救物品，才没有真的就过去了。原来是女友的浴液含有花生油的成分，便有残留在浴巾上。还有一次出差到亚洲国家，知道花生那处都是，就特别注意。去餐馆时，先得找经理说清楚用油的问题，结果还是栽在住所旁边的一家餐馆。大概是因为其他食用油在加工过程中混入了花生油的成分，或者在餐馆厨房的复杂环境里不慎混入。再次经历了生死瞬间后，比尔再不敢进餐馆了，早上烤两片面包，中午喝一瓶啤酒，晚上要么煮一点不放油的面条，要么去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吃经过尝试的烤牛肉，跟经理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吃得心惊胆战的。
　　在加拿大孩子入托入学入任何的集体，反复填写询问的问题就是过敏情况，对有明确过敏史的学生会重点防范。很多学校禁止带花生及花生类制品，不准互尝食物。参加夏令营或其他室外活动，能不能用营地提供的防晒霜都要事先签字画押，自己带的防晒霜更不能好心让别人去抹，因为弄不好就会出人命。有的办公室门前可能张贴着告示，说里面有人对香水和其他有气味的护肤品严重过敏，敬请这类人士不要随便进入。
　　随着环境的变迁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国内过敏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但比起西方国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可大家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越性。在加拿大看到亲人朋友以及周围许许多多的人常年为过敏所困扰，许许多多的学校、机构因过敏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心中非常难过。更堵心的是现代医学还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朋友们，好好享受不过敏的日子吧！不过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