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漫天》山里居安

10、汉瑞的小屋 农村的概念

　　驶出多伦多，汽车在404号高速公路上向北飞驰，本来就不密集的建筑物更见稀疏。时值春夏之交，阳光灿烂但不炽热，天空清澈透明，头顶是蓝天配着朵朵白云，地上是翩翩新绿，苍翠欲滴。两旁全是开阔的旷野，偶可见农庄和围绕的田地。间或有一群绵羊或者两三匹马在草地上悠闲地啃着新草。
　　我放下车窗，让自己浸透在清婉的风中，好奇地观察着这加拿大的农村是个什么样。可是很快就失去了愉快的心情。所经之处大部分皆是空地，要么是杂树覆盖，要么是野草丛生。尽管长得葱葱郁郁，丝毫不能让人高兴。想着家乡的农村，公路两旁的斜坡上都见缝插针地种上庄稼蔬菜，这里竟让大面积的良田沃土这么闲置着，这种浪费简直让人心痛万分。要是在国内开农场的朋友老庄看到，肯定会冲上去拥抱这片土地的。汉瑞不断安慰我说，加拿大地广人稀，不用把每一片土地都种上庄稼就够吃的了，还大量出口粮食到其他国家。闲置的土地可以维持生态平衡。尽管心中略为好受一些，还是唏嘘不已。觉得这个国家在土地的使用上真是太奢侈了。
　　约莫一小时后，汽车越过一个高坡，便看见了远处的一个湖泊，与蓝天混为一体，又被长满树的岛屿分割着，判不清到底有多大。顺坡下去，车很快到了路的尽头，停在一家房前。这是一栋只有一层的小房子，离湖水只有几十米。门前是一个露台，拾阶而上，推门进去，简单整齐的结构尽收眼底。一间很宽敞的客厅，一间比客厅还大的厨房一下就颠覆了我的概念。潜意识中的厨房，几乎是一套居室中最小的空间，挤满炉台案板，锅碗瓢盆，瓶瓶罐罐，甚至有些黑黢黢，油腻腻的。眼前的大厅，一面炉台，一面橱柜和冰箱，都是乳白色，一排窗户和大的落地玻璃推门。中央宽敞得可以开一个小型舞会。汉瑞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橱柜是他自己装的，玻璃推门是自己安的，顶是自己吊的。我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专业的活，怎么可能自己干？！时间长了方知加拿大的男人们好多都是建筑装修的行家里手，不说室内的改装倒腾，就是一栋别墅也能自己建起来。有了这些知识的积累，当他的同学告诉我那幢豪华大气的独立屋是他自己亲手所建时，才没有惊讶得跌掉眼镜。
　　三间卧室相对就比较小了，而且一间比一间小。不过到处收拾的整整齐齐，几乎是一尘不染，就觉得神清气爽的，最小的房间也没有憋屈感。心想人总是在有访客要来的时候猛收拾一番，不管什么都往柜子里塞，里面不知乱成了什么样！趁他在厨房里忙的时候，我悄悄打开他的壁柜和衣橱看了一眼，这一瞅可是吃惊不浅，里面的物件竟然放得有条不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推开厨房的玻璃门，下几级台阶，便是一个宽敞的后院，绿草如茵。左边是开出的一大片菜地，篝火堆和一根柱子上栓了一个皮球。后来才知道那是加拿大人喜欢玩的绳球游戏。另外一边是一个草地上的羽毛球场地，还像模像样的画着线，旁边还装着大照明灯。
　　一只小松鼠一直在草地上探头探脑的，汉瑞告诉我他叫吉米，是后院的常住户，由于经常喂他花生，便习惯了。忘记给他放花生的话，便会爬上台阶敲门，不理他的话就趴在玻璃门上往里面张望，死赖着不走。今天一直没等着花生，但看见情况有些异样，也没敢贸然上门来，只是在不远处试探着情况。
　　看看周围都是差不多的独立屋，大多是两层的结构，跟城里的房子差不多，不少都更精致更清新。比城里拥有大得多的后院，花园和菜地，还有小孩游乐的场地。邻居住着一对接近退休的夫妇，他们去年刚修了一个游泳池。
　　我才知道，这里的countryside与我们的农村完全是两个概念，两重天地。
　　这就是不少加拿大人的生活，他们喜欢远离闹市，住在郊外，每天开一小时，甚至一个半小时车去上班。回家后也不像中国人那样喜欢大事操办食事，摘洗切腌，煎烹炒炸，热热闹闹地大干一场。通常只是简单地加工一些半成品，无声无息地吃了。要么在房前屋后清理整顿，要么在室内车库修修补补，最多和邻居打个招呼，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晚上呢，一般都窝在家里，看看电视，读读书，上上网。第二天又开始重复这些经过。到了周末，除了到超市采购，就是在院子里忙乎。春天要打枝，夏天要剪草，秋天要扫叶，冬天要铲雪。一年四季就这么交相更替着，人也是这么周而复始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