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漫天》山里居安

9、首都印象 一个默默无

　　到加拿大之前，见过两个首都。无论是长期居住的北京还是短暂访问的东京，都尽显高端大气，繁荣昌盛，无愧于一个国家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领略过加国西海岸大都市温哥华的田园风格和东部城市多伦多的现代节奏之后，我真的有点好奇，这个面积居世界第二的国家首都会是什么样？
　　四月复活节长周末，家乡成都早已是草长莺飞，姹紫嫣红。而这里仍然是天寒地冻，朔风凛冽。不仅地上残雪未消，时不常天空还飘下些新雪。天刚蒙蒙亮，便穿上中长厚实的羽绒服，登上长统靴，戴上绒线帽，急急赶上了开往渥太华的灰狗。
　　一路颠簸停顿，下午两点多种才到达目的地。好友杏儿和大桓早已等候在那里，久别重逢，自是一番欣喜若狂。
　　我们上了平泊在街边的车，杏儿的先生长河小心地上了路。我还打不住兴奋的情绪，继续谈笑。可立即觉得气氛不大对，空气中飘着凝重。看我一脸疑惑的样子，杏儿低声说道：“长河还没考路试呢。”
　　这一下就轮到我紧张了。G1驾照（又称学习驾照）只能在一位驾龄长于四年的人坐在副驾位置上指导的情况下才能上路，而这一车人除了长河,我们甚至连学习驾照都没有。在加拿大这种地方，无照驾驶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一路捏着一把汗，大气都不敢出，只祈求运气不要太坏。完全忘了观察市容，领略首都风采的事。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不知还有多远，怕制造紧张空气，也不敢问。当终于听到杏儿说“马上就到了”的时候，越发焦灼了。心想可别在这最后关头突然闪出一辆警车来，就像历经大风大浪的英雄，最后却在阴沟里翻了船那样，令人惋惜不已。
　　直到车稳稳地停在公寓楼前的停车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慢慢顺了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到了一个新地方就忙于追逐名胜古迹，跑马观花地到处拍照。而是比较喜欢搜寻和体验当地人的日常生活。
　　第二天一早便随杏儿一家去采购。这里一般都是周末要将一周的食物和生活用品买齐。不像国内的城市那么方便，随时随地都能买到东西。必须开车到特定的地方，一下子买一大堆。
　　由于还没有驾照，无照驾驶只为买菜当然不值得，我们只好坐公车去超市。好在杏儿家住在交通方便的市区。
　　没有宽阔的街道，甚至我都不知道应该称其为街还是路，旁边堆着积雪，比多伦多还要多一些。两旁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一家接一家的商铺。路段随势而弯，地面这里那里都可见倾斜和裂缝，甚至坑坑洼洼，其状跟多伦多差不多。两边多是低矮建筑，没有光鲜的门面和耀眼的招牌，更没有热闹的景象，甚至没有见到几个人影。
　　直到了超市，方见得几分人气。大家都推着两层的购物车，漫不经心地看这选那。孩子们对购物是毫无兴趣，便开始打车的主意。有爬进去坐着的，有钻到下一层趴着的，有争着推车却又把握不住方向□□西撞的。肉类和蔬菜都装在白色环保盒里，用保鲜膜包着，排放得整整齐齐的，而种类和价格比起多伦多的华人超市都有较大的差别。
　　突然就有点想念唐人街了，那种蔬菜一大堆一大堆地垒着，到处插着特价的牌子。女人们不厌其烦地挑三拣四，趁人不注意将外面的叶子拔掉，或者偷偷将豆苗的下部掐去，都让人觉得生活特别真实。如果再加上几声促销的吆喝就更亲切了。
　　说起渥太华的中国城，杏儿毫无兴趣。在我的再三提议下，勉为其难地去了。公车停在了一片房屋和人烟稀落处，我问要走多久，杏儿答道：“这就是了。”我东张西望，就看见三两家餐馆，五六间店铺。寻得一家进去，字却不认得，向店主打听，方知是一家越南店。落落莫莫的没啥可看。想着长河还在公交站守着大包小包的，便也没了兴致。
　　下午我们去住家附近的公园散步。说是公园，概念却与国内公园不大一样，只是一片开阔地带，有草坪、树木、儿童游乐场地，个别或许有小河流水。当然这个季节是见不到草地的。在儿童玩耍的地方，我们偶遇杏儿孩子的班主任老师。中国家长总是很自然地想了解一点孩子在学校的状况，那位年轻漂亮的老师，直把什么“很好，非常棒，简直完美……”之类的词往外甩。杏儿朝我挤挤眼，“这里的老师就这样，尽捡好的说，问了也白问。”
　　我们便谢过老师，往树林中去欣赏残雪去了。
　　晚饭的时候，我忍不住说：“明天还是要出去观观光才行哦！”杏儿揶揄道：“你不是不想看名胜古迹吗？”我自知理亏，便也不做声。
　　第二天早上，他们托外出办事的朋友把我扔在了国会山庄。由于要将就别人的时间，就去的很早。放眼望去，广场上空无一人，唯有残留的雪堆和嗖嗖的寒风。把目光收回来，才发现近处便有一人，戴着大棉帽，竖着大衣领，把脸埋得深深的。棉衣棉裤雪地靴把自己包扎得很严实。
　　他身旁竖着两个大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好像还有些图画。心想这个乞丐有些不寻常。选择了这么个地方乞讨，还出工这么早。人道是天道酬勤，我一定要去支持一下。另外也想看看他的牌子上到底写些什么。多伦多的乞丐也大多举着个牌，但通常都是三两句话，还没遇见过这么有才华的。
　　从身上搜出两个突尼（两元硬币），信心满满地走了上去，却没看到钱罐，只好不动声色地把钢镚儿捏在手中，好奇地浏览他的乞讨宣言。这一看才知道，两个大幅的牌子，一个是英文版，一个是法语版。图文并茂，根本不是什么乞讨宣言，而是反对堕胎的声讨书。原来是一个抗议者！
　　加拿大这种情况不少见，你对什么不满，都可以去抗议，只要不危害他人及公共秩序，一般不会有人理你的。后来听说那位老者经常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可能就像上班一样，定时就去，都成一种习惯了。
　　我只好把两枚硬币揣回口袋，去观望那一连排国会大厦。那种石砌铜顶的哥特式建筑就是别具感染力，即便在这灰蒙蒙的天气里也尽显其高贵典雅的气质，又略带一丝神秘感，让人充满想象。中间那直冲云霄的绿顶建筑便是著名的和平塔了，它是整个建筑群的灵魂，既精致秀丽，又刚毅挺拔。尖顶上飘扬的枫叶国旗直接点明了主题。
　　国会大厦是可以入内参观的。但我事先没有做功课，既不知开放的时间，也不知是否需要预约。只好在广场上瞎溜达。
　　我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夏天广场上绿草如茵，把国会大厦烘托进蓝天白云之中，美轮美奂。历史悠久，庄严华丽的英伦特色的换岗仪式更是吸引着各地游客。
　　如果冬天来，那便是白色的童话世界。尤其是旁边的里多河，完全被厚冰覆盖，成为世界最长的溜冰场。男女老少穿着各色衣装，沿河尽情奔跑滑行。
　　这些我只能去想象了，还是留待日后再来体验吧。
　　一阵寒风袭来，我赶紧竖了竖衣领，沿着和平塔前面那条大道向外退去，快到尽端的时候，地上出现一个圆台，中央闪动着一簇明艳的火苗，由于有风，风向又不稳定，那火苗便轻盈地四下舞动着。眼看着他们被压向左侧，弯腰、弯腰、再弯腰，快贴到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了，好揪心。忽然他们一下子又蹿腾起来，蓬勃地向上跳跃。就在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他们又被刮向右侧，随即又打个几个璇儿。像一群活泼调皮的孩子，在尽情地展示自己。
　　这就是为加拿大建国一百周年而建的长明火台。火焰经久不息，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天寒地冻……
　　在回多伦多的灰狗上，车内空气凝滞沉闷，我混混欲睡，一闭上眼睛，面前便出现那随风跃动的火苗，看似凌乱，确有她自己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