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来工地时, ...

  •   来工地时,包工头说好一个月结一次工钱,这个月包工头没有发粮,卫三去问,包工头蹲在厨房门口边抽水烟边向他解释,非常复杂,卫三一句都听不懂,只听懂了下个月再发这个意思,他懵懵懂懂走回木棚屋,原本在床上躺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工友看到他回来马上坐起身,急不可耐问包工头怎么说。卫三无奈道:“就是那些话,下个月给。”

      靠近门边的工友嘟嘟哝哝抱怨上个星期打牌就输光了钱,现在身上一分都没有怎么熬到下个月。卫三不吭声,一接话茬肯定会向自己借钱,他的钱全寄回家了,兜里只剩几十块,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天过了半个钟他才去敲门拿钥匙,后来一个多月没联系,也许梧桐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卫三忧郁地眺望蔚蓝天际,感叹人生果然如戏。

      身后的工友推推身边人,示意看向卫三方面,“这小子疯了,吃一口叹一下,今天的饭有那么难吃?”

      旁边的人挑起一片菜,“我看还行,就是菜上的虫比昨天多。”

      第二天,卫三被人推醒,力度大得几乎让他脱臼,他睡眼惺忪爬起来,看见睡他上铺的工友站在床前,有气无力问:“咋了”

      “你他娘还睡!包工头跑了!”

      卫三的瞌睡虫消失得一干二净,彻底清醒了,“跑了?”

      “妈的,带着我们的工钱跑路了!昨天下午他出去,今天都没回来,他屋里的东西全部不见了。”工友骂骂咧咧地走开。

      屋里的人进进出出,有人坐在床边闷头抽烟,屋外吵吵嚷嚷,去找包工头的人回来了,没找到。

      卫三起床出门,大家的神色都很沉重,还有着深深的愤怒与烦躁。他拉着一个工友问详细情况,那个工友顾着骂包工头,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他转头问另一个年纪较大,看起来比较冷静的工友,工友掏出皱巴巴的烟,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我跟着他干了三年,没想到他居然干这种事。我还有四个月的工资在他手里,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半年一年结一次工友钱,我们都很放心他,他怎么就干出这种事了。刚刚我还跟别人说,可能他是有事耽误了,X日的,他那房间枕头都没了,也不知道他咋把这些带出去的,我是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他一毛也没留下,他还有良心吗!”

      卫三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浮现的泪光,既无力又悲愤,“报警了没?”

      “报了,jc让等消息。”工友耷拉着眼皮,显然知道希望渺茫。

      卫三以前听大家说过有一些无良包工头会跑路,缺德的连钱都卷走,报案没用,很少有找得回来的,除非有关系。他当时当八卦听,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有工友握着借来的小灵通四处打探包工头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周边围了一圈紧张盯着的人,眼里满是期望。

      有人联系上公司了,那边正派人过来。

      卫三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那个远房叔叔。上个月叔叔老毛病犯了,辞工回家看病。叔叔对包工头的事并不知情,卫三从语气判断出以上结论,寒暄几句,他犹豫一下,还是没把包工头的事告诉叔叔,省得他烦心。挂断电话,卫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第一次感到对未来的迷茫。

      工地停工好几天,投资方急着收楼,公司打算把原先的建筑队撤掉,另换一批人进来,大家义愤填膺反对,发生冲突差点打起来。“反正不把我们的钱讨回来,我们一天不走!”工友唾沫横飞,怒气冲冲表达立场。

      卫三一回来就被工友拉着讲了一通,他这几天早出晚归找工作,讨薪进程靠着在场工友口述,他的钱不多了,再找不到工作,等新工队进来,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第二天公司的人又来了,还带了一群气势汹汹的男人,明显来者不善。所有坚决不走赖在这里的工人都被打了出去,这天卫三正好在现场,倒霉地被打伤了一条腿。

      这下住的地方没了,人又受伤,钱也不知道几时能追回,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他忍着痛去小药店买药,谁知钱不够,只好咬牙拖着腿去打电话给家里,叫卫母转一点钱过来,只说是有急用。他坐在取款机前的楼梯上,等到天快黑才取了钱。镇上没有银行,要去隔壁镇,需要的时间比较久。

      他拿了钱去小诊所,花了一百多,拎着一袋药,背上背着来时的大背包走出来,天完全黑了,季节已经深秋,冷风刺骨。他缩着脖子拖着腿走,街上灯火璀璨,食物的香味不停飘来,他走到一个馄饨摊上点了一碗馄饨,吃得很慢,他在思考今晚的住处,是天桥底还是公园里。

      旁边的精品店门边贴了一张招聘启示,招16至25的女性。碗里雾气升腾,卫三不顾汤的滚烫,稀里哗啦喝完,一粒葱也没遗留。

      天桥底被流浪汉占满了,他只好去公园睡椅子,天实在太冷了,晚上总被冻醒,风一阵一阵的没停过。

      这时候,距离他和梧桐断联系满两个月了。他在电话亭前站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梧桐的号码。

      “你小子死哪去啦!这么久不找我。”电话一秒拨通,梧桐有点沙的声音猛地传来。

      听到梧桐的声音,卫三的心情好像向日葵一样灿烂,咧嘴笑了,“我们工地出了点事,我在找新工作,有点忙。”

      “什么事?有困难就说,别拿我当……”梧桐豪气万千的话突然被打断,一个男人的声音隐约响起,梧桐的声音离远了,很不耐烦,“毛线沐浴露,用口水擦吧,别吵我!”

      卫三好奇问:“你不在家?”

      “在。祝安这个蠢货……就是那天你见过的那个丑男把自己的房退了,死活要跟我住一块,说什么下个月要去外地搬来我这省房租钱,没打死他是我太善良了。”梧桐懒洋洋地说。

      卫三笑了,心里有点小小失落。

      “既然你不在工地了,现在有地方住吗钱够不够?我卡上还有钱,你把卡号发过来吧。”

      深秋的街头寒风凛冽,景物萧瑟。

      卫三缩在一角,整个人因朋友毫无保留的关心与帮助暖和了,慢慢地斟酌,“有住有钱,你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实在有困难一定会找你。上次的那些吃完没?你要是喜欢我叫我妈再寄来,别吃快餐了,你不是说胃疼……”

      两人聊了很久才挂。

      梧桐说要去找卫三,卫三想到自己住的那张椅,背后直冒冷汗,到时难道把梧桐带去那里介绍这是自己最近的家,住得很习惯,通风透气,还免费,就是冷了点?

      卫三赶紧找借口推了。两个人聊了很久,挂断电话,又到傍晚时分。他一瘸一拐走到上次那个馄饨摊,点一碗馄饨,吃到最后差点碗也舔了。

      医生说他最好在床上躺一段时间,吃点有营养的食物,否则可能有后遗症。卫三当然没听从,哪有那个时间和闲钱休养,平时多注意一点就算了。

      吃完馄饨,他误打误撞拐进一条小街,一间餐馆贴着招聘服务员和洗碗工,卫三眼睛一亮,进去询问,五分钟后失望出来。对方说不要瘸子,他解释只是受伤了,会好的,对方看他的眼神充满鄙视,“昨天有个瞎子来应聘,说的话跟你一样。”卫三感到很无力。

      他溜达一晚上,问了几间店,不是嫌他没经验就是不要男性。卫三伤心地回到公园,放下背了一天的包,望着地上发呆,可能他和这里气场不合,还是家里好,有香喷喷的饭菜,软和的被窝,甜甜的玉米,非常下饭的酱菜……嗯,有老干妈也可以,能拌饭拌面条,酱油拌饭也好吃,淋几滴金黄的油再搅匀,人间美味出炉了。卫三咽了一大口口水,悲哀地发觉自己又饿了,肚子咕噜咕噜闹得欢畅。

      “大哥哥,我有糖,你要不要啊?”一根棒棒糖伸到眼前,卫三惊愕抬头,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姑娘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小手举着一根,黑白分明的大眼对着他眨呀眨。

      卫三感动地接过,“谢谢你。”

      小姑娘欢快地走到前面一个站着的清秀女人身边,稚嫩地声音随风传远,“妈妈,哥哥说谢谢我。”

      “宝宝是好孩子。”女人笑眯眯地抱起小姑娘走了。

      卫三拆开糖纸,躺在椅子上,含着糖嘴里甜滋滋的,心情也是甜的。

      他想,明天去远点的地方找吧,总在这一带也不是办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