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画》真吾君

36、坦白 他算是调整

　　秦言走到林严的床边坐了下来，林严似乎在走神，所以见他靠近时吓了一跳。

　　“秦总？”

　　“还好吧，身体怎么样了？”

　　“嗯，其实已经不大疼了，这脚虽然折的，但也没啥知觉……”林严有些无奈的笑了下，接着问“秦总，能不能请您帮我把画板给拿来？虽得住院些时间，但我不能荒废工作，要不肯定会来不及的。最后一幅油画待出院再画，至少其他几幅可以在医院完成。”

　　秦言知道林严是个责任感挺重的人，一旦承接下的工作，他就会尽可能地去做，所以当他这么说时，秦言并不因此讶异。

　　“好，我晚点要许翰给你送来。最后那幅油画，要是来不及，就用个炭笔肖像画代替吧，反正要凸显出形形色色的人，用肖像画也一样。”

　　“嗯，谢谢秦总。”

　　“啊对了，关于你的卡丢失的事，还有掉的那些钱……”秦言想了想，还是开口“就算我的吧，你掉了多少，我会再补给你，届时警方抓到犯人，我再去追讨就好了。所以，你究竟损失了多少，想一想，写张清单给我。”

　　“啊？这……”

　　“证件没有丢失吧？”

　　“嗯，平时没把证件带出门的。”

　　“那就省去许多麻烦了。”

　　“等等，秦总！”林严不想秦言这样做，他想制止他，无意间把手给举了起来。然而他手上还打着输液，秦言查觉到，连忙把他手给压下来。

　　“做什么呢？要是逆流怎么办？”

　　“抱歉。只是没有理由让秦总这么做的，会遭遇抢劫，全是我自个不小心。”

　　“没啥小不小心，这是个意外，没理由要你全部承担，把租屋处选在那儿，我也有错。”

　　“不，这不关秦总的事，是我……”

　　“你还得还债不是嘛？”秦言一语道破，也让林严无法再直视他，有些尴尬的撇开了脸。

　　这事郭正也知道，毕竟是上回去酒吧那儿听来的，他连忙帮腔“对啊我想起来了，先前Sam有告诉我们呢，说你欠了挺多债，还急着要还。你就让阿言帮你吧，反正他有的是钱，就是帮你全还了也不要紧。”

　　秦言知道林严欠钱的对象是闻池，所以郭正这么说，他也没反驳，就想听听林严会这么回话。要是林严接受了他的善意，往后债权人就会从闻池转移成他了，这是个给林严重新选择的时刻，他想看林严究竟会选谁。

　　“不必了，钱的事我能够自个想办法的。若是秦总愿意，我会把丢失的清单写给您，能帮我到这份上，我已是万分感激。”

　　“那你还债的事要怎办？”郭正还想鼓吹林严，他不知林严的债主是谁，听Sam的说法，他直觉以为是钱庄或是道上讨债，那种的欠款还是尽快还较好，所以他是真觉得让秦言先把钱还上，再让林严慢慢还他钱，这样会安心点。

　　“不，真的不必。”

　　“但你会被追讨的吧？这样生活很压力的不是嘛？”

　　只见林严摇了摇头，道“是我自个要还的，对方没和我追讨，甚至也没要我还的意思，所以别担心，已经不要紧了。”

　　林严这话几乎是打进秦言的内心深处，秦言的脸也在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着林严的侧脸，看着他瘦削却美好的身体，然后那日他与闻池相拥的画面，又再度浮现在脑海。

　　为什么林严终究还是不选择他？

　　分明是他先找到他、先熟识他，分明是他尽最大的努力，也要帮助他，他为林严做了这么多，为何最终他还是成为闻池的东西？

　　“你休息吧。”

　　秦言感到一股夹杂着愤怒与妒忌的情绪，正在缓缓地酝酿出来。他用力的握了下拳头，甚至把指甲戳进掌心里，还是难以泄漏这郁闷的感觉。

　　他心情很糟，正想要出去绕绕，不料此时郭直敲了门，进到病房里来。

　　“早上好，言哥。”她拿着些在医院楼下买的慰问品，林种三个大袋，一进门，就全摆到林严身边的方桌上。

　　“哎，林严哥，你好些了嘛？今早从我哥那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看看了。”

　　“谢谢，还让妳破费，真不好意思。”

　　“别这样说嘛，我也很担心林严哥的身体啊，还有画的进度，你一定也很苦恼吧。”

　　“嗯，已经请秦总让人把我的画板送来，这样住院的时间也能工作，应该是赶得急的。”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将买的东西给摆好，郭直从中拿出个纸袋来。“林严哥吃早饭了嘛？”

　　林严听着，摇头道”还没，才刚醒过来而已。”

　　“那我买了鲍鱼粥呢，你要不要吃一点？”粥是郭直特别买的，那推拒就是不够意思。林严颔首，伸手去把它接过来。

　　然而他左手挂着输液，右手则因擦伤用绷带缠了起来，虽然不是缠在手掌而是手臂，但要举起东西并不是挺方便。林严以右手单手拿着粥，却摇摇晃晃的，粥又很烫，险些就要撒出来。

　　“哎，行嘛？”郭直看他一眼，正想犹豫要不要帮忙，因为俩人并非那么熟悉，过度热情的接触反而显得奇怪。郭正大抵明白妹妹的意思，正想提醒秦言，就见秦言已经走了过去。

　　郭正以为秦言会替林严拿粥，然后让他自个吃，没想秦言连勺子也接了去。他舀了一口粥，在空气中放凉之后，才递到林严的嘴边。

　　“张嘴。”

　　林严当场愣了，他隐约知道秦言心情不好，先前两人也是不欢而散，秦言才叫许翰去负责他，现在这情况，秦言实在没必要这么做。

　　“我自个吃就行了。”他伸手推拒，但秦言并未有退让之意。

　　“张嘴。”

　　林严瞥见一旁的郭正和郭直，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总之郭正没看他，郭直则是盯着秦言瞧，一双大眼都要瞧出来了似的。

　　直到郭正把病房里的电视给转开，狗血的晨间剧，播映着男女主角的生离死别，郭直才把视线给移了过去。林严再看秦言，发觉对方还是坚持着回望自己，举着勺子的手已有好一段时间，他没辙，只得勉强的吃了下去。

　　粥喂了大半碗，林严表明实在吃不下，秦言才放过他。

　　尔后的氛围缓和了许多，郭直在看电视剧，郭正则问了林严些画作的事情，他毕竟是搞摄影的，两人聊美学的东西聊的挺投机。

　　秦言在一旁刷手机，许翰向他会报些公司的事，还有祈亘寄信来，说是近个有个拍卖会，就在C市邻近举行，届时他会到场，邀请秦言若是有空能够参加。秦言看了看行事历，见那天是空出来的，且林严估计已经出院，于是便答应了他。

　　他们几人在林严的病房待到接近中午，郭直接到电话，说是准备拍摄博成的平面广告。那时郭正和林严聊的正兴致，秦言不想打扰他们，刚好自个也得进公司看看，于是委托郭正顾着林严，便把郭直载到了摄影棚去。

　　郭直为秦言这举动受宠若惊，一路上不断抓紧时间和他闲聊。

　　秦言听着，觉得郭直这女孩除了黏人时难缠了点，其实挺好的，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幽默有趣，且在工作上认真负责，实在没有啥好挑剔。自郭正与秦言相似开始，她便相当喜欢秦言，从前的秦言答应她考虑让她做女友，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为此秦言不禁感慨，她也是足够痴情，可惜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这一生她已无缘与秦言在一起。

　　先前郭正提醒他，要他赶紧做个决定，也好拒绝郭直，别让她继续等下去。秦言觉得挺有道理，一个好女孩，苦守着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无论中间有多曲折，这都对她不公平。

　　于是，在要到摄影棚前，秦言看著還有些時間，便找个路边位停下来。

　　“吃点甚么？”他侧身问郭直，附近有家咖啡店，里头的餐点还不错，郭直待会要拍摄，不适合吃太饱足的东西，他认为这挺适合她。

　　“别了吧，我在减肥呢。”

　　“都瘦成皮包骨了，还减甚么？我给你买个三明治吧，咱们在车里边吃边聊。”秦言下车去，没多久便提着个纸袋回来。

　　他把吃的交给郭直，然后拿了自个的咖啡喝了起来。

　　“我哥说你不喝酒了，是真的嘛？言哥，听说你有酒精过敏，怎么以前都不告诉我们？”

　　“以前也不知道。”放下咖啡，秦言看着前方的马路“有次被几个朋友灌酒，回去觉得生不如死，这才察觉自个不能喝酒。”

　　“你就是这么不小心，万一过敏发作，可是要命的。”

　　“是啊。”秦言不敢说，他其实还真这么死了，要真说，恐怕郭直把他当神经病。

　　郭直速速把三明治吃完，擦了嘴，小心的补了口红，一连串动作结束后，才问秦言”所以言哥要和我说甚么呢？难得请我吃午饭，还这么陪我闲聊，恐怕要说的不是好事吧？”

　　“嗯，对妳而言恐怕不是，但我觉得不该瞒着妳，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要是说要我别等了，你不想和我交往那些，我是不会听的。毕竟言哥你知道，三年我都等了，要我再等个几年，我也觉得无所谓。”

　　“你这么个好女孩，为我浪费时间做甚么？”

　　“因为言哥是好男人，我喜欢你，所以怎么也不会放弃。”

　　“是嘛？”

　　“当然。”

　　“唉……”轻声地叹了口气，秦言靠向后枕，一直以来，要说出这种话就需要勇气，现在也不例外，他算是调整好心绪，这才转头对郭直说“郭直，我喜欢男人，我是同性恋。”

　　郭直看他的眼睛逐渐睁大，转移成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可能会很讶异，因为过往我也曾流连于女伴之间，但你看过我最后从了谁了？”

　　郭直摇头，没有说话。

　　“我是同性恋，这事是最近才发觉的。”

　　“是因为那个林严嘛？”

　　果然女人不仅眼睛雪亮，就连直感都是狠准的，秦言干笑了声，反过来问她”怎么这样觉得？我和他之间又没啥亲密的关系？”

　　“因为最近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也就那个林严而已，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一直喜欢的人是我哥？”

　　“郭正？你这么跟你哥说，他会恶心的。”

　　“那就是林严了，是吧？”

　　“你不必猜，郭直。”以手轻抵对方的肩膀，秦言诚挚地说“我现在单身，身边也没有想追求的对象，但是这不代表我能喜欢女人。郭正要我别一再拖着我们的关系，所以藉这机会，我就想和你说清楚。”

　　“但你说我有机会的，言哥。”郭直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她待会还得拍摄，秦言知道自个这么做很自私，但事情也不能僵持下去。

　　“我那时并不成熟，所以我得和妳道歉。”

　　“我不要，言哥！”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就算我勉强答应和妳交往，妳也不会快乐，因为我心里总会想着另一个人。”

　　“言哥……”郭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打开车门，秦言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重重的甩开“给我些时间。”

　　她说完，提着包便走了下去。

　　秦言目送着她走进摄影棚，这才再度发动了引擎，他调转车头，改前往博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