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画》真吾君

29、签约 林严正式受

　　他知道林严口中的“我们”，指的就是“我”。这段话的告解，绞得他前所未有的心痛。

　　虽然林严这么说，可能是把这些当作秦言对他的试探。这是不少老板爱用的手段，他们会询问应征者前一个老板的好坏，假如尽是批评，那便会不予利用，因代表这种人从未想过检讨自己。

　　然而林严却哭了，纵使仅有一瞬间，但他还是落下了眼泪。

　　这是否能解释为，林严当初并非绝情的离开他，且就在他死后，林严还是把他放在心头上？

　　“林严……”秦言想安慰他，奈何林严已从那悲伤的情境中出来。

　　“抱歉，我没事。风沙吹进眼底有些不适，我处理下就好了。”他看着林严小心的以手背揉过自个的眼睛，方才的一切，宛若就似幻影一样。

　　“还有啥要问的呢？秦总。”

　　秦言想说没事，却又想再多问些甚么，抉择之时，祈亘已经追上了他俩，正从不远处快走过来。
　　“你俩在这儿作甚么？午饭还让不让吃了？”他显得有些生气，但由于秦言总归是外人，他这话是对着林严说的。

　　“对不住，祈先生。”林严第一时间道歉，秦言走上前来，挡在他和祈亘之间。

　　“失礼的是我，因为先前和林先生有些误会，所以难免冲动。谈过之后已经没事了，我愿意雇用林先生替我作博成的广告。”

　　“这是真的嘛？”听见这话，林严比祈亘要先反应过来，秦言愿意给他机会让他挺高兴。祈亘还是挺疑惑的模样，但已表示理解的点头。

　　“那么，我还给他带了些作品的照片，还看嘛？”

　　“不必了，待会他坐我车回去，得进公司谈签约的事。”秦言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钟了。餐厅过了出餐时间，也难怪祈亘会气冲冲的出来找他们。

　　“我知道了。林严，你就和他回去吧，若有甚么问题，再和我联络。”祈亘虽对着林严，但话是说给俩人听的。他从皮夹里拿出张名片，在上头写了些字递给秦言。那是他这些天在C市住宿的酒店名片，写上的则是楼层房号。

　　秦言收下，放进衬衫的口袋里。

　　“抱歉，祈先生。害你没法好好吃顿饭，这事是我麻烦你的，你又给我找了个好人选，待你回B市前联络我，我再请你一顿。”

　　“恭敬不如从命。”

　　祈宣是来谈公事的，他傍晚还约客户会面，时间紧凑，也就不和秦言啰嗦，他将些材料交给林严，交代几句，便放着林严和秦言走了。

　　秦言将林严载回博成，车子停在地停，两人则坐着直达电梯到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中途仅有秦言打了通电话，他和林严都没吃午饭，他要许翰预先给他叫些外卖，送进办公室里。

　　进了办公室，秦言随意拉了张椅子给林严，自个则在总裁的位置坐下。

　　“好，来谈谈合同的问题。”这时许翰也把饭盒送了进来，分别摆在秦言和林严的面前。于是秦言示意林严说“先吃吧。”，便要许翰去把些该签的单据整理出来。

　　许翰放完材料便走了，整个房间又仅留下他俩。

　　林严看来挺紧张，他饭吃不下去，两只眼睛不停地看向秦言，就怕自个顾着吃饭，忽略对方也就失礼了，不过秦言真不在意这些。

　　“合约都放在这儿了，待会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你与博成的一般员工不同，其他权利及义务咱们可以慢慢谈。”

　　“我知道了。”

　　秦言有些饿着了，他给林严解释下，便打开饭盒，自顾的吃起来。

　　扒饭扒了一会儿，才发觉林严一双眼睛盯着他瞧，丝毫没移开的意思。不得已，只得放了筷子。

　　“你这么看着，我会吃不下去，让你的雇主饿着没好处，他情绪不好，会刁难你的。”

　　“没事，只是想要不把合同签完，再慢慢吃，反正有的是时间。”林严这么说，突然想到那儿不对，急忙又改口“我是说我自己，秦总可以继续吃饭没关系。”

　　“不必，待会我们一块谈，认真吃饭，你太瘦了。”

　　秦言此话一出，便想自个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还在想怎么搪塞过去，就见林严浅笑起来。

　　“秦总外表看来，是个英俊又霸气的男人，感觉有些距离，但实际上却挺关心人的。”

　　“你即将成为我的员工，不关心你，关心谁呢？”

　　“秦总也很好心，即使知道我干过那种工作，也不是一流的画家，但还是愿意把这份工作交给我，我真的很感谢，也很高兴。”

　　林严直率的告白，让秦言有些害臊起来，他低头吃饭，思考一会儿，才含糊地说“没什么，我知道你做那工作是身不由己，不会以这些来断定一切的。”

　　“即使如此还是谢谢你。”

　　“若想回报，就回报在工作上吧。”

　　吃饱饭后，林严便开始逐条看着合同，秦言没做其他事，就在一旁等着他提问。

　　“所以在这这一季广告播映以前，我必须缴出七幅画作的意思嘛？”

　　“嗯，写播映以前当然是最后死线，广告不是画成七幅画就好，还得有许多后制过程，虽然也可以在最后才把你的画弄进去，但我还是希望在后制前，这些画就能完成。”

　　“您说画作的题材不限，所以是随我发挥？”

　　“原则上是，不过作画中途要是有需调整，我也会找你详谈。虽然放在电视上，还是以鲜艳的油画最好，然而关乎时间问题，你只需画出四幅，放在特写镜头用，其他三幅就算是素描也没关系。”

　　“我明白了。”

　　见林严点头，秦言满意的笑了笑，他将列出薪资及奖励的单据放到林严的面前。

　　“至于你的薪资和额外的奖金，目前预估是这个数字，如果博成的收益有增加，数据就会改变，若是收益减少，也不会影响到你，你看看金额，是否合乎你的需求？”林严几乎是看一眼就签字，秦言给他的待遇很好，又让他做自个喜欢的工作，他自然是没啥好挑剔。

　　收回林严的所有签单，秦言最后叮嘱道“关于作品的素材及主题，希望你这几日就能尽快敲定，后天早上八点，你必须到博成来，同我的营销部及设计部开会，我好趁这个机会，将你介绍给他们。”

　　“那么…我的工作间是在……”

　　“我在离这儿两个街区的地方，替你租了间公寓，里头已经请人布置得差不多了，单人房、有基本卫浴设备、阳台，另外还有个简单的隔间，给你做为画室使用。画具全替你备好，你也无须从B市运来，除非你有习惯的用具，亦可以再回B市一趟，我让人给你买机票。”

　　“嗯，不要紧。常用的画笔，我已经带在身上了，换洗衣物那些，我请个朋友替我寄来就行。”

　　林严觉得时间紧迫，他这么和秦言说，是表达自个可以立刻工作，岂料秦言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朋友？什么朋友，在酒吧认识的？”

　　印象中没见过林严有什么交友圈，不是说没认识人，就是和谁都不深交。他能有朋友给他寄衣物，让秦言感到疑惑，也许亦有妒忌，但他并不承认。

　　“喔，就是我酒吧的老板。先前工作时，我一直住在酒吧的楼上，那本是我老板弟弟的房间，但他弟弟意外去世了，刚好我无处可去，他便廉价的租赁给我。”对此，林严似乎觉得无须隐瞒“因为东西也不多，所以叫他寄来就行。”

　　“是嘛？那个老板，是个怎样的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啊？”

　　秦言奇怪的发言，让林严觉得挺惊讶，虽说乍看之下是关心他，但实际上就像是在审问他交友圈似的，一瞬间他几乎错觉秦言是熟人，可惜他们见面仅仅三次，他甚至还无法好好记起秦言的脸。

　　“不是啥闲杂人等，虽说经营同志酒吧，但他其实为人挺正常的，秦总不必担心。”

　　“真的？”

　　“这种事还骗秦总不成？”

　　林严苦笑的脸庞，让秦言回过神。

　　“我只是怕你吃亏了，没别的意思。你是我博成的画家，若有麻烦事，那也是公司这边替你出头，别想私下解决，明白嘛？”

　　“知道，谢谢您，秦总。这是个对员工待遇很好的公司，也难怪仅仅两年多的时间，就能猛窜到这样的程度。”

　　“过奖了。”林严的赞美听得秦言挺心虚，毕竟手段行的是原本的秦言，他也只不过是维持现状而已。

　　“所以说，还有啥问题要问的？若没有事，你就后天过来开会吧。待会下楼会遇见我的特助，我请他带你去住宿的地方。”

　　“好。”林严起身收拾东西，秦言以为他要走了。正想拨电话连络许翰，就听林严再度开口道“秦总，能再问你个问题嘛？”

　　“你问。”秦言急忙挂了内线。

　　“方才在餐馆，秦总头一眼看到我时，为何气冲冲地走了呢？”

　　“我没有生气。”

　　“但您的脸色很难看，我想知道，是否有得罪您的地方？往后还得讨论许多事，这样我比较好调整过来。”

　　“我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而已，烦躁时，我会想躲避人群，这是我从前就有的怪僻。”

　　“秦总会心情不好，是因为发现我是那脱衣舞男的事嘛……”

　　“我说过，我不会因为这些过去式，而去影响对你现在的评价，你的才能，必须等到你交出第一幅画后，我才会断定。”对上林严认真的双眼，秦言叹了口气。

　　林严过去就是个很固执的人，现在也是一样，看来不问个水落石出，他是不会罢休的。

　　秦言思考下措辞，最后吐出几个字“你长得很像我的前任。”

　　“嗯，我记得。您上回在酒吧说过，您的前任也是个画家。”

　　“我们因争执而分离，没想最后却天人永隔。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搞清楚，我俩的争吵究竟只是因为言语上的误解，还是仍有其他原因。”难得有个告解的机会，秦言颓败的说“我曾怀疑他其实是爱我的，然而我却再无法问他。这样的心情，真的挺难受。”

　　“这是没办法的，因为有一方已经死去了吧。即使想解释，他也听不见的。”

　　“你和他很相似，所以一开始，我才无法接受的想要逃跑。我怕雇用了你，比起和你讨论画作，我会更想问你究竟爱不爱我。”

　　“秦总说笑了。”

　　“是啊，也就只是说笑。说笑才可能雇用你，要不，何苦让自己不断的触景伤情？”

　　将桌面上的資料收进柜子里，秦言对林严道”差不多了，你待会就搭左手边的电梯下去吧，我要许翰在那儿接你。”

　　“是。”

　　临走前，林严弯下腰来，对着秦言行了个礼。

　　秦言被他的行为给逗着，笑道“只要你是人才，我给你工作就是天经地义，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我了解秦总的心情，然而，即使在这样的心境下，你仍然愿意雇用我，这让我相当的感激。”他神情落寞的说，宛若感同身受。

　　秦言自然知道林严经历过什么，一瞬间他的心跳猛的加快。

　　直到目送林严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仍旧无法停止。搞半天，连支笔都拿不住，秦言只得把它抛到一边去。

　　总觉得，随着林严的到来，过往的种种，正在一步步的被扒开。

　　那是一种虽痛苦，却又莫名期待着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