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图谋 ...
-
51、图谋
端凛在寿宁宫被尧泽压着丢了脸面，哪里还忍得住火气。一路疾步走回毓麟宫，刚一进内殿就一脚踹翻了殿中的圆桌。上面摆满的杯盏茶盘全都碎了一地，即使如此他亦不甘心，转而抓起十锦槅子里的珍宝，又是一通发泄。
莫贵妃在内室听到动静慌忙跑出来的时候，宫人们正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站在一旁哆哆嗦嗦的不敢冒头。
“都是死人吗？看到泰王生气还不拦着点儿？”莫贵妃一边骂，一边走上去一把拦住端凛的手，险险夺下一盏皇帝赐下的桃花琉璃灯，“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出了府。你闹这一场让你父皇知道，又不知要如何发作。”她拍了拍受惊的胸口，叹着气道。
“发作？”端凛恶狠狠地甩开莫贵妃的手，走到一旁榻边坐下，怒道：“父皇如今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儿子，康王代理朝政，连带着公冶瑾瑜都在我面前高了三分。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这还不都是父皇纵着的？”
“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莫贵妃不知详情，把琉璃盏递给嬿荞并吩咐宫人打扫地面，便跟着走到端凛对面坐下，“不是到寿宁宫给莲若长公主请安的嘛？”
端凛恼着，一口气连说带骂地将刚才的事学了一遍。
莫贵妃到底还是宫里顶了尖儿的老人儿，遇事多想几道弯子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公冶尧泽是什么人，可以说她甚至比夏后更清楚。这个嫡皇子看着沉默少言，太后觉得他肖似先帝，是个难得仁孝恭顺都占全了的好孙子。只是谁都看不到，那隐藏在不动声色的表象之下狠辣无情的手段。
“公冶尧泽手下，绝没有无缘无故的一步棋。”莫贵妃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这也正是她最担心的，如今她和端凛几乎可以说已经悬在了峭壁边上，只要再稍错一步，必然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因此这些日子，寿宁宫请安她都是能避就避。她知道太后还存了断她的心，因着那一晚的事敲打了无数次见她不敢动弹，太后怎么会甘心。
而现在，两公侯府已经压过了博恩侯府，可以说嫡皇子一系已经稳稳拿捏住了朝堂重权。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公冶尧泽会突然转而开始对公冶瑾瑜另眼看待了？
她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朝着嬿荞摆了摆手。对方心领神会地悄声领了宫人们退下，并从外面关上了门。
“哼……”端凛没有莫贵妃那么心思缜密，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却也认同母妃的话，“只怕公冶尧泽想要走的下一步，便是太子之位了。”
莫贵妃神情一紧，“可这和公冶瑾瑜有什么关系？”
“母妃忘了静嫔了？”端凛阴沉着脸，冷嗤了一声：“静嫔惨死一直都是父皇心中的结，这么多年您瞧着他少有眷顾溶月宫，可是您又何曾看到溶月宫在这宫里落魄潦倒？母妃掌管六宫，可这吃穿用度，又何曾缺了那里？您心中的顾及，和那些宫人们的顾及，还不都是一样的吗？”
他这话让莫贵妃骤然心惊起来，以前她从不曾在意过的事情，如今细想来，竟早有蛛丝马迹可寻。
“陛下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公冶瑾瑜。”她咬紧了压根，恨恨道。
不要说夏后，就连她，也恨透了那个曾经宠冠六宫的女人。明明没有显赫的家世，样貌也并不算多么的出挑。可是她就是能够牵动皇帝的心，哪怕是个小病小痛，陛下都能丢下要紧的政务赶去溶月宫。所以当皇后下手的时候，自己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可是……这些年每当她想起这些痛快，想要让那个女人的儿子也好好尝尝苦头的时候，陛下总是会恰如其分的在那时提起溶月宫。往往是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瞬间让她谨慎了起来。
就像那一年冬天，她本就存了心趁着太后进山吃斋念佛的好时机，短了溶月宫的冬碳份例。却不想德成帝不知因着什么起了念头，竟然在当晚提出要给阖宫上下当年都多添一份碳例。甚至她都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陛下竟然就说怕这些事累坏了她，命内侍省常恩帮着一起将份例分发下去。
桩桩件件，就只是这样的零碎小事，如今想来竟然不胜枚举。
端凛冷笑了一声，“父皇大概是怕了，他怕公冶瑾瑜也落得跟他母亲一样的下场。所以才故意对他很冷淡，却暗地里让人看护照顾他。”
“那现在这些……”莫贵妃紧张起来。
端凛知道母妃已经想到了关键，便点了点头，“既然儿臣和母妃能猜到，您觉得公冶尧泽会猜不到吗？”
“所以，他现在是打着盘算要利用公冶瑾瑜？”莫贵妃连声调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拉拢那个贱种，借此让你父皇改观对他的看法？”
“公冶尧泽自然知道父皇对他不喜，可是他想要太子之位，最后还是过不了父皇那关。既然如此，他就要让父皇知道，即使自己做了太子，父皇在乎的，还是会安安稳稳。”
端凛这话一说完，莫贵妃顿时恨得连连捶桌，“愚蠢愚蠢，你我母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当初协理六宫，哪怕稍有留心，起码……”
端凛按住了她的手，不屑一顾地嗤了一声，“母妃怎么和公冶尧泽想到一处去了？他以为有了公冶瑾瑜护身，父皇就会对他改观？父皇心中忌讳着两公侯府和中宫，只要他即位，寿康侯和乾宁侯又怎么会不做大？就单是这一点，他如今别说是公冶瑾瑜，就算静嫔复活，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你外祖和舅舅碍于眼下朝堂的时局，一时也被压得无法动弹，而你我母子又是眼下这个处境。就算公冶尧泽再不得你父皇喜爱，若是没得选择的时候，满朝文武也会站出来推举中宫嫡子的。”莫贵妃急道。
而到了那个时候，坐上了太子之位的公冶尧泽，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博恩侯府一系。
端凛没有说话，他手指一下一下地反复磨蹭着拇指上的一处伤口，微微的刺痛让他的头脑可以更加清醒的思考。
蓦地，他眸光一寒，冷声道：“既如此，就要让公冶尧泽没了被举荐的资格。”
“你这又是要做什么？”莫贵妃不放心地急道：“上次你就不听母妃的劝，才会惹下那么大的祸。最后不仅没伤了公冶尧泽，反而把你我都困在如斯境地。眼下你刚从府里出来，万事还是以小心谨慎为上。”
端凛不甚在意地扫了莫贵妃一眼，他有很多的事情，就连母妃也没说起。之前他在府里被困着很多事情不能作为，但是如今出来了，最要紧的自然是要让父皇知道，自己还是可以器重的。
那件事情虽然没有办好，但是最终那东西也没让别人落在手里。而如今，只要他能帮父皇断了公冶尧泽做太子的可能。那么太子之位于他，还不是唾手可得。
“母妃放心好了。”他笑着拍了拍莫贵妃的手，“儿子自然也知道被困在王府的苦处，既然现在出来了，当然还是稳稳妥妥地为父皇办事才对。而且眼下春日宴举办在即，儿子也不能坏了皇祖母的兴致不是？”他这话说完，不轻不重地在莫贵妃手背上点了一下。
莫贵妃微微一怔，“你这是……”
端凛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言道：“春日宴上皇祖母请了那么多的藩王侯爵，咱们博恩侯府的人自然也不能失礼怠慢。母妃不传舅母进来吗？也顺便商量一下看让家中哪位哥儿小姐跟着去才好。”
‘看戏嘛，自然还是人越多越好。’他冷笑着勾起唇角，越发得意地想道。
此时嬿荞恰在门外通传，莫贵妃忙收敛情绪唤了人进来，嬿荞躬身福了福，回禀说小厨房的药膳已经熬好了。
“什么药膳？”端凛问道。
莫贵妃站起身，似怨似哀地叹了口气，“你父皇病了之后，一直都是琴妃在侍寝。母妃又近不得御前，便只能让人多做些补品送过去，也让你父皇知道母妃的心意。”
德成帝因为端凛的事连带着把她也恼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对她避而不见。莫贵妃好几次端着东西送到坤泰殿，都被琴妃不轻不重的话给挡了回去。
端凛瞧她神色，也有些心疼自己母妃受宠多年，如今却受此折辱。
“母妃尽心就好，只要父皇知道您的心意，早早晚晚，您还是宠冠六宫的贵妃。”他目光凛然，带着势在必得的狂锐之气。
莫贵妃想到自己刚才的猜测，就算心中有些许的不安，也终究抵过了不甘心就此一败涂地的怨愤。
“母妃相信你。”她叹了口气，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
嬿荞因没得着吩咐，一直远远地站在内室外侧的帘子旁边。听了端凛最后的一句话，她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却又很快地消弭于幽暗的眼瞳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图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