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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衣人 冷清的灵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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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灵堂里寂静无声,死亡对守陵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为一个小婢女悲伤。
檀香静静的燃烧,一圈圈。魏长宁看着那口寒酸的棺材,闲歌就躺在里面长眠。昨天还对着自己微笑的女子,今天就再也不会醒来。
她一心一意的爱着太子,却连一个牌位都没有。她连葬在皇陵里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何与太子合葬。
旅途中闲歌的陪伴,一件一件的闪现在魏长宁眼前。怀中的奕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爱他的母亲,正静静的挥舞着手臂。
她轻轻的抚着他柔软粉嫩的脸蛋,他伸出小小的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咯咯的笑了起来。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从指间传到心脏,魏长宁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变得柔软。
闲歌,我会照顾好奕儿。魏长宁对闲歌说,也对自己说,这是没有起誓的誓言。
背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冬至,会有谁来这呢?
甘草走到案前,将三支檀香点燃,插入香灰中,恭敬的拜了三拜。
“我明日要启程进京”甘草平静的说,仿佛这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事。其实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只是多年的逆境让她学会掩藏自己的心事。这是她多年期盼的事,她的蛰伏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有一日能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几时?我去送你”魏长宁不知是该悲还是喜,悲是因为要和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分开,有可能再也不相见。喜的是,甘草终于能回到宫中,得到她应该得到的一切。
“巳时”
奕儿突然开始挣扎哭泣,他饿了。魏长宁只能抱着他离开,将他交给乳母,“甘草,后会有期”魏长宁深深的看了甘草一眼,想将她的眉眼牢牢记住。
“你一定要小心,她们肯定还会出手”背后传来甘草的声音,她心中一暖,步子稍稍停顿,没有回头,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她们处在敌对的阵营,原本应该是敌人的两个人,却成了朋友,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魏长宁最后一次看到甘草是在皇陵正殿的楼上,那时甘草已经有名字和封号了,嘉禾公主。
嘉禾,嘉禾…很美好的名字,魏长宁轻轻呢喃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没有甘草好听,也许是因为那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名字。
嘉禾公主在侍从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几乎皇陵中的所有人都恭敬的跪在那为她送行,似乎已经忘了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是那么瞧不起她,像躲瘟疫那样躲着她。
嘉禾抬头看着楼上的身影,即使知道长宁看不到,她还是微微一笑。保重,长宁,她在心中默念。
随着一声“启程”,马车在卫队的护卫下缓缓前行,朝着京城行进。
甘草,愿你在宫中诸事皆顺。
甘草能够获得封号,能够回宫,说明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贤贵妃在和皇后的角逐中占了上风,二皇子离储君之位不远。
她和奕儿不能再在这待下去,她们是二皇子的绊脚石,他不会放过她们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可又该去哪呢?天下之大却没有她们的安身之所。
如何逃出去是个问题,陵卫日夜巡查,几乎不可能逃出去,更何况她还带着奕儿。
魏长宁突然想起高胜寒,如果她走了也就意味着要离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愿意离开他,但不走就将面对危险甚至死亡。
而另一旁的高胜寒的房内,还是那个女子,她无视高胜寒的逐客令,反而坐了下来,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你应该清楚朝堂上的局势,主子封储指日可待,你现在退出不觉得可惜?”
“我上次已经说过那是最后一次”高胜寒对谁封储毫无兴趣。
“多可惜啊,这次任务这么简单,只要我们一起杀了魏长宁和那乳臭未干的小子,高官厚爵就在眼前。”她其实并不是一定要与高胜寒联手才能杀掉她俩,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毫不费力,可陵卫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如果高胜寒愿意帮忙,那就事半功倍。
听到魏长宁几个字他的心一跳,没有想到他们会将主意打到长宁的头上,原以为他们只是要对公子奕下手。
他装作有了一点兴趣,抬起头来问:“你打算怎么做?”
“对付她们还不简单,今晚就可以行动,只要你将陵卫调开,我必定成功。”那女子以为高胜寒真的心动了,原本以为他是个出尘的人,还不是照样会对金钱权势动心,男人都一样。
“你可别忘了刚刚说过的话。”
那女子听到这句话,轻笑出生,“祝愿我们合作愉快”她留下这句话便从窗户出去了。
阻止她不是最好的办法,请君入瓮方是正道。高胜寒将挂在墙上的弓箭取了下来,仔细的擦拭着,仿佛那不是一件冰冷的工具,而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魏长宁把奕儿挪到自己的房内,不敢把他一个人放在隔壁房间,乳母也被冬至严密的监视着,谁知道她会不会被猪油蒙了心。
屋外传来一阵阵蟋蟀的鸣叫声,这是一个宁静的初夏之夜,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魏长宁将一些必需之物收好,离开这是迟早的事,以防到时手忙脚乱。她手没有停,但心里却乱糟糟的一片。
冬至正带着奕儿在榻上玩耍,奕儿的笑声不时响起。有时觉得做个婴儿真好,没有烦恼,没有痛苦。
魏长宁放下手中的东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再逃避了,终究是要抉择的,她一定要去问问高胜寒到底为什么不回那些信,如果是因为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那她就走。
她细细叮嘱了一番冬至便出门去找高胜寒,今夜的月亮极其的亮,银霜一般的月光洒在天地之间,连灯笼都不需要了。
魏长宁感觉今天的皇陵极其奇怪,她手中的灯笼是唯一的烛火,四周一片寂静,大家都睡了,平时来回巡查的陵卫现在一个都没有看到。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她原本快速的脚步渐渐的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房间,房内一片漆黑,走的时候烛火明明亮着。
魏长宁提起裙摆朝回跑去,心中不断祈祷着,不是她想的那样。
没事的,她们只是睡了,只是睡了…
屋子就在眼前,突然里面传来一声奕儿的哭声,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极其突兀。
魏长宁几乎是撞开的门,眼前冬至将奕儿护在身后,手里握着魏长宁藏在床下的剑与一身黑衣的人对峙着。
“小姐!”冬至看到魏长宁回来,惊喜的叫了出来。
黑衣人回过头来看着她,突然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你先等着,我处理完那小子,再来陪你玩”
“我陪你玩,对付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婴儿算什么?”魏长宁踏入门中,小心翼翼的往里挪,手偷偷的将架子上的花瓶藏在身后。
黑衣人不吃她这套,没有再理会她,回过头狠狠的朝冬至一击,冬至根本招架不住,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
黑衣人见冬至没有了招架之力,举起剑就要向她刺去。
魏长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花瓶像那人砸去。那人精力集中在冬至身上,没有料到魏长宁会来这一招。
花瓶重重的砸在了那人的肩膀上,正好是握剑的那一边,肩上剧烈的疼痛袭来,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掉落下来。
冬至乘黑衣人晃神的时候急忙抱起奕儿跑到魏长宁这边。魏长宁拉起冬至就往门外跑。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了,眼中的杀意更加明显,恶狠狠的说:“原本想让你们痛痛快快的死,敬酒不吃吃罚酒!”
才刚刚出门,身后传来黑衣人快速的脚步声。
那人就在身后,他只需一剑,就能要了她们的命,魏长宁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那人已经抬起剑,直指冬至怀里的奕儿,她的首要目标是奕儿。
几乎是一瞬间,魏长宁不自觉的紧紧的抱住那人的双腿,对冬至喊:“快逃!保护好奕儿!”
冬至看着冒死的小姐,情况不允许她犹豫,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跑,连奕儿都活不下去。只能抱着奕儿朝前跑去,奕儿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哭了起来。
黑衣人低头看着魏长宁,邪魅一笑,“看来你迫不及待的想去地底找太子殿下,我就成全你,先送你下去。” 她举起手中的剑,积蓄手中的力量,就要向魏长宁刺去。
魏长宁惊恐的看着那把剑,剑直指着她,剑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看来这次真的逃不掉了,也好,死了就没那么累了。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把剑。
可过了许久,并没有预想中的痛感,怎么回事?
魏长宁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不敢相信,黑衣人的动作似乎停止了,那双美丽的眸中是不敢置信。
剑毫无预兆的落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黑衣人也倒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哼。
她死了!魏长宁伸出颤抖的手试着她的呼吸。
不远处的冬至发现黑衣人倒了下去,急忙抱着奕儿跑了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她死了,死了…”
魏长宁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主殿楼上的身影,月光下,那人就那样站在那,遗世而独立,飘飘似仙。
是高胜寒,是他救了她,虽然看不清脸,但魏长宁一眼就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