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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凶手 室内烛火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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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烛火摇曳,外面却一片漆黑,现在子时已过,人们伴着初夏的虫鸣
进入梦乡。
“告诉你的主子,我不会再帮她做任何的事了”高胜寒将信递回给眼前的婢女。
那女子没有接,“高千总,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做事哪能半途而废呢?”她邪魅一笑。
“太子你都杀了,又何必在乎再多一个呢?再说,这次不用你亲自动手,你只需让我安全”她继续游说着。
太子二字让高胜寒原本放松的双手紧紧握起,太子就是他的死穴。
有谁会想到杀害太子的人居然就是对太子忠心耿耿的高胜寒。
“这是最后一次”他接过那女子手中的信,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
女子嫣然一笑,看上去那么美好。她打开门谨慎的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走了出去,门被她轻轻掩上。
室内从归寂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让魏长宁欣喜的是高胜寒已经基本痊愈,能下床在院子里散步了。让她忧心的是,奕儿感染上风寒,照顾他的婢女觉得已经到夏天了,于是晚上就没有关奕儿房间的窗户,一场说来就来的暴风雨让奕儿受凉。
魏长宁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奕儿,原本爱笑的他现在都不笑了。还好奕儿现在已经三个月大,抵抗力好了很多,这次并不太严重,只是有些低烧。
闲歌端着碗在一旁喂奕儿,奕儿现在开始能吃一些绵软的食物,闲歌看他最近不想喝奶,便想喂他喝些稀粥。
可能是生病不舒服,奕儿不想吃东西,无任闲歌怎么喂他都一口也不吃。闲歌急的满头大汗,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放下碗让乳母过来,看看他喝不喝母乳。
魏长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生过孩子,对照顾孩子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安慰闲歌,“没事的,大夫都说没什么事,生病了没胃口吃也是常有的,等退了烧就好了。”
闲歌点点头,调整好心情说:“娘娘说的是,奕儿有太子在天之灵的保佑,一定会没事”
这时婢女过来要将那碗粥收下去,闲歌制止了,将那碗粥端起来自己吃了。
闲歌看着魏长宁羞赧一笑:“娘娘见谅,以前没进宫时饿怕了,现在最看不得浪费粮食。”
“挨饿的人很多吗?”魏长宁突然感觉心底一酸,没有想到闲歌曾经过着那样的生活,食不饱穿不暖,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相反自己从没有为衣食担心过,不识人间疾苦。
闲歌一愣,没有想到太子妃会问这些,小声的回答:“嗯,虽然现在天下太平,但底层百姓大多每日为衣食担忧,尤其是那些没有自己田地的人家,他们只能靠佃租地主的土地生活,佃金高的吓人”
魏长宁静静的听着,自己一直生活在四方院墙内,从未关心过这些,听了闲歌的话,她突然很想去广阔的天地间看看。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毫无意义,完全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闲歌,你家乡在哪?”魏长宁抬起头看着闲歌。
可魏长宁看到闲歌手在颤抖,一只手捂着心口,十分痛苦的样子。魏长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了神,抬起闲歌的头,她的脸已经呈现一片惨白。
中毒!这两个字突然跳了出来,一定是中毒!
“快来人!冬至!”魏长宁抱着闲歌冲门外喊着。
一直守在门外的冬至听到声音忙跑了进来,看到闲歌粗重的喘着气,似乎呼吸不畅,浑身颤抖。
“快去请大夫,闲歌中毒了!”魏长宁冲愣在那的冬至大喊。冬至回过神来,忙朝外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大夫。
“闲歌!闲歌…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了!”感觉到怀里的闲歌呼吸越来越急促,魏长宁感觉时间似乎停止,为什么大夫还不来?!
闲歌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颤抖也不再那么剧烈。魏长宁感觉到生命正在自己的怀里流逝。
没有多久,魏长宁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她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
闲歌死了,没有等来大夫就走了。魏长宁依旧抱着她,总觉得也许她还会活过来,会突然开始呼吸。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大夫赶来了,但一切都晚了。
泪水一滴滴地滴在闲歌惨白的脸上,她的眼睛就这样张开着,里面满含恐惧,死不瞑目。魏长宁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帮她合上眼睛。
“娘娘恕罪,微臣来迟,微臣罪该万死!”大夫恐惧的跪在地上,磕头求情。他匆匆赶来,气都还未喘顺。
“你起来,闲歌是中毒身亡,你去看看可是那碗中的粥有问题。”魏长宁指着桌上那空碗,刚刚闲歌就是吃完粥才出问题的。
“是”大夫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仔细检查着那空碗。
魏长宁抹掉泪水,目光变得坚定冰冷,轻轻的放下闲歌,站了起来。她一定要找出凶手,为闲歌报仇。奕儿还那么小,就失去双亲,要在这世间孤苦一生。
奕儿!魏长宁反应过来。那碗粥原本是要给奕儿喝的,只不过奕儿不喝才给闲歌喝了。凶手要害的是奕儿!
“冬至,去把奕儿从隔壁抱来!”她急忙吩咐冬至,现在只有奕儿在自己眼前才能放心。
“是”冬至急忙去隔壁将奕儿抱来,奕儿正安静的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孤儿。
“禀娘娘,这碗里却有大量的剧毒之物,是干燥的夹竹桃粉末”大夫很有把握的说,他从医几十载,从未误诊过。
会是谁要置奕儿于死地呢?闲歌从没有在这和什么人发生过不和,那就只可能京中的人。
魏长宁联想了一下京中的局势,凶手也许是五皇子或二皇子的羽翼,奕儿威胁到他们的储君之位。应该不会是五皇子吧,奕儿是他的亲侄子。
这时陵园里的内务总管和陵卫将领高胜寒走了进来行礼,他们刚刚才听到消息。
内务总管林平跪下来连连告罪:“微臣来迟,让娘娘受到惊吓,罪该万死。”他内心却庆幸,还好死的不是太子妃或公子奕,而是一个没名没份的婢女,不然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这件事应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要知道那人死了最开心不就是太子妃吗?
高胜寒刚听到这消息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目标不是公子奕吗?便不顾侍从的劝阻,赶到现场。
当他看到魏长宁时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她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在她的眼里,他看到了她以前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她变了,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对不起,阿宁。
魏长宁看到高胜寒进来,心莫名平静下来,只要他在,她就不再恐惧。可她明白,她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别人,她要靠自己找出凶手。
“林总管,这碗粥是谁做的?把他带上来”魏长宁决定从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查起。
林平没有想到魏长宁会查,她不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回娘娘,是在厨房当差的李婆子”恭敬的回答。回头叫门外的侍从去找人。
“高千总,封锁皇陵就靠你了,不要让凶手逃走”魏长宁将这件事交给最信任的高胜寒。
“是”高胜寒应下,让手下王侍官带领一队陵卫把守出口,日夜巡查。
几个老妈子将闲歌抬了下去装殓,摆放在一间临时布置出来的房间里,充当灵堂,她身份不足以摆在正殿和偏殿的灵堂。
在厨房当差的李婆子被带了上来,她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下不停得磕头:“娘娘真的不是奴婢,给我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抬起头来,好好说话,可这碗粥就是你做的,你可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魏长宁坐在榻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现在必须给她施加压力,不然没有人会当真。
“奴婢一做完就交给传膳的春芳丫头了呀”李婆子仔细回忆,“对了,我做好后还当着春芳的面尝了一口,试试咸淡”她一拍脑袋。
就这样春芳也被带了上来,她认同了李婆子的说法,李婆子确实当着她的面尝了一口。
“娘娘,不是奴婢,求娘娘明鉴,我送到奶娘手里便退了出去。”春芳为自己辩解,可想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我想起来了,路上遇到了鸳鸯,我路上闹肚子,鸳鸯帮我提了会儿食盒,一定是她,娘娘,一定是她!”
鸳鸯被带了上来,她平静的走了进来,跪下。
魏长宁觉得她有点与众不同,别人被带了上来都吓得发抖,她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魏长宁盯着她的眼睛。
“奴婢知道,但不是奴婢,奴婢只是帮春芳拿了会食盒而已,她有什么证据说是我要毒害小公子?”鸳鸯冷静的说,她没有低头,也没有直视魏长宁的眼睛。
“小公子?你知道死的是谁吗?”魏长宁之前就下令严禁将这里的情况透露出去。
“不…不是吗?”鸳鸯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这句话有什么错。
“冬至,你带人去她的屋子里搜!”
“是”冬至带着几个老嬷嬷走了出去。
“死的是公子奕的母亲,闲歌!”魏长宁看着她,眼睛里是深深的恨意。
“娘娘,不是奴婢,不是奴婢!”鸳鸯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冷静不复存在,身体开始颤抖。
魏长宁不想看到她,低头抚弄着腕上的镯子。
高胜寒看着发生的一切,她虽然聪明,但还是尚显涉世未深,直白的将厌恶表现出来,毫无掩饰。
须臾,冬至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包东西。
“小姐,这是在她妆盒里找到的”呈上给魏长宁看了一眼后交给大夫。
大夫打开仔细瞧了瞧,“禀娘娘,却是夹竹桃粉末。”
鸳鸯听到这句话,脸色发青,她知道一切都败露了。突然站了起来,义无反顾的撞上不远处的柱子。
魏长宁心中一冷,就这样一条生命又消失在眼前,线索也断了,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毒害闲歌,一定有幕后元凶。
大夫上前查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鸳鸯,摇了摇头。
这是死了,魏长宁不想再查下去了。查下去无非是二皇子或五皇子,她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鸳鸯已经死了,也算为闲歌报仇了。
对不起,闲歌,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