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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裂痕难补 月华如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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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练,他如桂如兰,魏长宁恍惚回到了他们初相遇之时,他们也是如此相望。
她就像受了蛊惑一般,提起裙摆,脚不受控制的奔跑起来,跑向那个月光下的男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她抛开了什么鬼规矩,什么鬼仪态,就是想要奔向他,想问他还喜不喜欢她。
当她跑到主殿前时,高胜寒已经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弓箭,正站在几级楼梯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显然对她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这与她这些日子来的端庄不相符。
魏长宁停住脚步,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宁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耳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别的。
“你…”魏长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想问他喜不喜欢自己,可又觉得这样问太直接了。
高胜寒看着眼前面色潮红的魏长宁,似乎曾经那个娇憨的阿宁又回来了。不,他在心中警告自己,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把眼神从魏长宁身上收回来,继续下楼,与她擦肩而过。
魏长宁知道现在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不再犹豫,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直接问:“你曾经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曾经问她:“走吗?”,魏长宁感觉的到自己手心冒汗了,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高胜寒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它因为紧张而泛着白。
就是这双手一次次的为自己拭去汗水,一次次的将自己的眉抚平,但也是这双手一次次的将那些自己送给她的花扔在脚下,一次次的将自己拉住她的手甩开。
他轻轻的掰开她的手,放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过去了…如此简单的几个字让魏长宁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自己一直记在心中的那句话原来已经不算数了,不算数了。
自尊告诉她应该现在就走,装作无所谓,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她想问清楚,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让她误会,为什么收到信什么也不说。她一直以来就像一个傻子,只有自己还想着念着当年的事,其实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魏长宁觉得眼睛有点涩,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这样太丢脸了。
他听到这句话依旧没有转身,他不敢转身,他怕一转身看到她的脸就毫无原则,害怕一直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恨意消失在一瞬间。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知道吗?太子是我杀的,我恨他!我无数次的想,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是我的?”高胜寒的脸被恨意扭曲,他盯着魏长宁的脸说出了一直压抑他内心的话。
他恨太子,所以才会成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为了杀了太子。这是他失去魏长宁之后唯一想做的。
魏长宁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番话,她错愕地看着高胜寒,他现在的样子与记忆中如谪仙般的那个他如此的不同,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些话,他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泪水再也不受她的控制,流了出来,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对不起,对…对不起”。
她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其他的,她没有办法解释,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不是自己他就不会这样,而自己居然刚刚还怨他。
高胜寒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他听到她哭了,再也忍不住,回头看着她。
她一改平时平静的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泪光在月光下晶莹剔透,他心中的怨与恨都在看到她的泪水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为她拭去泪水,可手刚刚抬起就放了下去,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一切都变了。他们之间有一条如何也不可能消失的裂痕,即使拼凑在一起也依旧会留下痕迹。
“我已经不知道到底是爱你还是恨你,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再单纯,有时我会觉得我还是爱你的,有时我又恨你。”
“都过去了,不怪你,当看到你哭时,我就已经放下了,也许更早,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曾经那样,总是在她闯祸时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发。
魏长宁摸了摸被他揉乱的头发,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释然,她意识到他已经放下了,放下了他们曾经的种种。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在她拒绝他的时候就都结束了。
“我看着你走”他笑着对她说,那笑里满是温暖。
魏长宁宁愿他对自己恶语相向,这样自己心也许能好受点。
她冲上去抱住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逃跑似的头也不回的跑开。
保重,胜寒。她在向自己的爱恋再见
高胜寒看着远处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心中的恨意都散去,他要重新开始,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再也不为恨意而活。
“阿宁,今夜就带着公子奕走吧!陵卫都被我调开了。”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多久没有听到他叫她阿宁了?
当魏长宁回到房内的时候奕儿已经睡了,冬至正焦急的在屋内等着她。她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便从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走出皇陵,包袱里就几件衣物和全部的钱财,还有就是一些干粮。
她们一直匆匆赶路,不敢稍作停顿,陵卫天亮后发现她们不见了就麻烦了。
一直走到天色大亮,太阳渐渐升起,实在没有力气走下去了,她们才停下来休息。
怀中的奕儿醒来,想是饿了,开始啼哭。可没有乳母,她们从哪变出奶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