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与草》麒麟未央

3、相见 第一次亲密

　　车窗外摇曳的灯影让草想起了第一次去见珊瑚的那个傍晚。
　　浙东的初冬天黑得很早，火车没开出很久天就完全黑了。这是一片富饶的鱼米之乡，但傍晚的灯火却显得稀少，偶尔闪过一两盏，映衬得窗外的夜幽深而孤寂。这显然不是草那晚的心情，那晚的草心里是暖的，是被一片憧憬烘得暖暖的，那闪过的一两盏灯火，点亮着草心中的希望。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的大都市一派喧泄与华丽，在这片匆匆行人与穿流车辆汇成的海里，在这个霓虹交织，高楼鳞栉的都市里，草的珊瑚就在某一个港湾等候着他，这种感觉使得草有点微醺。在地铁里，草看到一个个倦怠的身影在穿梭，或是靠在座椅上闭目，或是三两个细语交谈，或是带着耳机自我陶醉，每张脸上都透出疲惫后小憩的满足，眼前的情景就像是激越节奏上的休止符，把都市的夜调和得风情万种。“他们该都是疲惫的上班族吧！”草想，“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
　　房子是两室一厅，厅里摆设很简单，大概是租用的缘故吧。客厅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个盘子和一个碗，碗很大，上面盖着一张餐巾纸。一个盘子里是番茄炒蛋，另一个盘子里是包心菜丝，很细不像是刀切的，上面浇着番茄酱一类的浓汁。草小心地尝了一口，菜丝很脆，酸甜中透着微辣，十分爽口，草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仔细嚼着。
　　"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沙司，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说着珊瑚掀开盖在碗上的餐巾纸，满满一大碗饺子，饺子的个头是超市里买不到的，这点草很肯定。薄薄的皮儿隐约显着馅儿的绿色，显然是有一定水准的结果。
　　"你自己包的？"草试探着问
　　"是的，我很喜欢吃饺子，一个人在日本的时候常自己包着吃，后来日本的朋友也经常要我包给他们吃。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珊瑚夹起一个饺子递到草的碗里。
　　"饺子馅是香菜猪肉的，香菜的香气很浓，应该没有熟过头，那么猪肉应该是先炒香再和香菜拌在一起的。好像还有鸡蛋，是炒熟的鸡蛋搅得很细拌在馅里的，这个很有创意，一来口味很鲜，二来口感不错。"草一边吃着一边点评着。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吃的。"珊瑚放下筷子，慢慢靠向椅背，镜片后面一双含笑的眼眸，温柔而矜持。
　　"不过有个缺点。"草神秘的笑笑。
　　"哦？说来听听"
　　"炒鸡蛋本身油重，香菜不吸油，加上猪肉里的油，所以整个馅儿显得油腻太重，不利于减肥，不过这盘包心菜多少弥补了一些。"草赞赏地指指旁边的包心菜。
　　其实，初次见面草本来准备了很多的话，也设想了几种场面。比如说，大家可以象在聊天室里一样继续着旅游的话题，或者讲述彼此的经历。而眼下的平静倒真让草有些局促，当时草在想，生活本来就是平静的，能够相拥坐看夕阳也是美的。
　　慢慢的草感到目光笼起的空气，有种凝滞的感觉。本来就显得空空的客厅顿时响起了食物在口腔中运动的声音，就连食物滑过食道的声音夜清晰可辨。于是，一颗菜叶从草的筷子跌落到桌面上的动静就显得格外的大。
　　"唉，小心点！"珊瑚迅速抽出一张餐巾纸，将桌子擦净。
　　"噢，对不起！"草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客人，像做错了事似的有几分尴尬。
　　"没关系，你吃得高兴就好。"
　　那一夜的平静多少有点出乎草的意料。不过草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他触摸到了真实的珊瑚。在珊瑚的喘息声中，草也听懂了渴望与真诚的碰撞声。对于像他这样漂泊的人，能有一夜的停泊，草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身旁这个人同样喜欢着自己。那一晚草睡得很踏实，真的就像是回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