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军医升职记》青麦依依

3、初次踏青

　　自那日与顾父说明了会医一事后，顾夏这个本来的劳碌命突然清闲了起来。顾彦佐的伤毕竟伤口浅，也没有伤及筋脉，大血管，没几日便好得差不多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一个普通大富之家的样子。
　　这一日，顾夏一边画着柳叶刀，钩钳，大小剪等一系列手术工具，一面琢磨着找个日子出去走走，看看这里的人对女子行医的看法和对前卫医术的接受度有多高。
　　“表妹这几日都不曾去找我，可是燕燕姐哪里惹恼了你？”徐秋燕在房门口问道，一边径自往里走。
　　顾夏一面飞快地收拾了图纸，一面暗忖，原主与这个徐秋燕关系这般好，竟能随意进屋，不用通报。“没有，只是刚回府中，一时不能适应，表姐切莫多想。”顾夏毕竟是现代人，隐私观念重，便出了內间，到后院凉亭中与徐秋燕说话。
　　正值春夏交接之际，天气和暖的不像话，精心修剪过的花木红红绿绿，曾几何时一直在枪林弹雨中挣扎的顾军医，心慢慢平静下来。
　　“表妹”，徐秋燕轻声唤顾夏，见她回头，便又继续说道，“表妹，那日见你医治彦佐表哥，技艺精巧，不知表妹是哪里学来，表哥竟这般快就好了！”顾夏总不能说是上辈子带来，而且私心里，无端的，她并不喜欢这个表姐，便道，“自小便偶尔看看医书，学会些皮毛罢了。”
　　“表妹自小生性洒脱，我心里一直羡慕得很。如今你回来了，天气又这般晴好不如央了两位表哥，带我们出去踏青可好。我见这几日，彦佑表哥总是怏怏的，许是还为彦佐表哥的伤自责，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顾夏本不是好动的人，又与两个哥哥和这个表姐并不熟，本想拒绝，但转念又想道，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总是要融入进去的，便同意了。
　　说完这些，徐秋燕又说了些别的，但与顾夏说话似乎并不投机，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徐秋燕一走，夕月立刻便活泛起来，本就是好动的人，又在山上闷了许久，前几日被顾夏敲打了一番，本以为是顾夏不再信任她们，但见最近顾夏似乎并没有要打发她们的意思，如今又得外出，自是喜不自胜，急急收拾踏青用的物品去了。连持重的朝阳都满脸喜意。顾夏暗自反省，“是我太凶了？”转念想想，“不会啊，明明在战场上算是最亲善的军医了。”但是，她好像忘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渲染下，再和善也会显得刚硬。
　　徐秋燕的办事效率很快，当天吃晚饭的时候，顾父便宣布了准许四人外出踏青，又因着有两个姑娘，便又安排了许多小厮、丫鬟和护卫。
　　这是顾夏第一次好好看看这里。从这几日浏览这里的书籍发现，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士农工商等级严明。女子有从业的自由，这种行为却并不被世家大族所看好。但有一技之长的匠人又受到尊敬并可以以此入仕，但这些技艺往往是祖传的，被死死捂着，而大多匠人也不愿出卖自己的技艺换取仕途。故真正上等的技艺便代代相传，并不发扬。譬如医馆就只卖药，郎中也只会医治最简单的疾病。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夕月叽叽喳喳地讲着外面的风光秀丽，天气晴好。朝阳自那日以后，一直觉得自家小姐似乎与以往不同，但如今看顾夏微笑着听夕月聒噪，看着外面的风光，眼睛亮晶晶的发光，就是以前的模样，于是真正安下心来。
　　很快就到了顾家在江南城外的庄园。顾彦佐、顾彦佑两兄弟指挥管家并一众庄仆把带来的行李安置好，又分配了各自的房间。一切安顿好后，众人便各自休息了。
　　下午，众人一起去了田间。顾夏看着青色的田，嫩嫩的水稻苗在浊而不脏的水里生长得自在坦荡。远处的山间浓浓淡淡的绿色夹杂，没什么规律可言却很有美感。田埂上竟还有艾草，许是庄园海拔高，竟然还是嫩嫩的黄绿。顾夏眼睛一亮，想起前世在战场后方的艾草给腥风血雨的生活带来的惊喜，于是立刻招呼朝阳、夕月前去采集。
　　“夏夏，你采集这些野草做什么？”顾彦佐见顾夏并一众丫鬟蹲在那里，十分不解。
　　“啊？”顾夏见刚才夕月没有询问她的意图，当这里的人也是食用艾叶的，竟是没有。其实当初的顾夏总是古灵精怪，总弄些奇怪玩意，她的丫鬟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艾叶，除寒湿，利气血的，拿来做一种小吃食，别有一番风味。”
　　“夏夏会做？”顾彦佑饶有兴趣地走过来问。
　　顾夏差点脱口而出，会啊！但转念一想，又答道：“没有，但我看书上有记载，可以试试，到时候大哥和二哥一定要捧场啊！”
　　“表妹，洗衣做饭乃是小家子的活计。”徐秋燕的柔柔道。
　　“为兄长做饭，乃是兄友弟恭，就算传将出去，也总不能说了大错去。”
　　“夏夏，表妹说的有理，在家偶一为之便好，女儿家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顾彦佐劝道。
　　“知道啦！知道啦！”顾夏一边答应，一边继续转过身继续奋斗。顾彦佐见她这般开心，心里也是高兴，便由了她去。
　　“表哥，那边花开得正艳，过去走走可好？”徐秋燕娇声道。她一身病态，配上这娇娇软软的声音，倒是着实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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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这个还要煮多久？”顾夏要自己做艾团，朝阳和夕月自然也不能闲着。艾叶在大锅里已经咕嘟了近一个时辰，早就化为了汤汁。趁着热，直接将艾草汁混入面粉，找了两个壮实的厨子一起揉，很快大团大团的青团成型了。
　　这一边，顾夏早炒好了笋丁炒肉丁的咸馅和糖炒芝麻的甜馅，便取了两团自己做，其余分给丫鬟们，让她们学着包。顾夏本就是学医的，又是战地医生，自己做饭什么的是家常便饭。又因为心里有着那个把她救回来并一直照顾自己的魏莱，便常做些精美的菜给他，于是，包出来的艾饺花式多样。小厨房里，众人一起做着新鲜吃食，一时间欢笑成一团。
　　门外，徐秋燕拧着帕子，“就这般好吗？不过是个疯丫头，连丫鬟小厮都喜欢她。那些打赏真真是喂了狗！”便又带着丫鬟春儿转身离去。朝阳抬头，只看见春儿并徐秋燕的背影，思量一番，还是把这事告诉了顾夏。
　　“恩，我知道了，只防着她点便好。”顾夏今日上午便发现徐秋燕对顾彦佐很有那么点意思。顾彦佐十九岁了，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徐秋燕已经及笄，如果顾彦佐自己愿意，顾夏也不会多干涉什么，虽然她本人并不能接受那么早婚。
　　“夏夏不会在厨房发生什么了吧，怎么还不来？”顾彦佑明显比大哥活泼许多，听了顾夏的新鲜吃食，很是好奇，要不是碍着君子远庖厨的训言，怕是早跑去厨房看看了。
　　庄上上了灯，终于，一队丫鬟托着一屉屉的艾饺上了桌。蒸过的艾饺晶莹剔透，晶亮的金鱼饺，碧绿透亮，鱼鳞一片片雕出，工艺品般，着实让本来不对顾夏的手艺抱希望的顾彦佐顾彦佑两兄弟吃了一惊。
　　“夏夏，这真是你做的？”
　　顾夏笑笑，也不说话，只示意丫鬟们给两人布菜。青艾的香，带着丝丝苦味，又被笋的鲜，肉丁的油香所掩盖，相互映衬，咸鲜而不腻。甜口的满满的芝麻香。饶是一向持重沉稳的顾彦佐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顾夏见两人吃得满足，便打发朝阳送两屉给徐秋燕。
　　“想不到夏夏初次下厨便有此等手艺！”顾彦佐赞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顾彦佑又跳出来耍宝，直引地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又返回了江南城里，因着顾彦佐还有家里的生意，不能全丢给顾父一个人处理。当天夜里，顾父顾母便收到了丫鬟端来的艾饺，又听是顾夏昨日包了，精心存着的，直叹道：“我们夏夏长大了，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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