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军医升职记》青麦依依

2、尘埃落定 竟然是

　　竟然是一夜睡到了大天亮，这对常年在眯眯眼都是奢侈的战场上生活的顾夏来说，简直就是恩赐。因着顾彦佐还受着伤，顾夏梳洗用膳后便领着夕月、朝阳一道去看望。刚进了顾彦佐的天佐阁，便看到顾彦佑正和顾父、夏氏在讲述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经过。
　　“昨夜，我和哥哥从庄子上回来，突然一伙盗匪冲出来，要我们留下庄户那里收来的银子。我与哥哥虽然都会一些保命的招式，但盗匪人数众多，我与哥哥不敌，哥哥为护我，便挡了一刀。后来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招式凌厉，才逼走了那伙盗匪，我们才得以脱身。”顾彦佑顿了一顿，忽又跪下，道，“都怪我一定要跟着去庄园，不然众护卫定能护着哥哥安全离开，是我害了哥哥，父亲，请父亲责罚。”
　　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想来也是被昨天的事吓坏了，虽然昨天晚上还能勉强把受伤的顾天佐安顿好，但内心的担忧和自责并没有减少。顾父不知道如何是好，顾彦佑只是贪玩一些，昨日跟着顾彦佐去庄上收租，也是为了让他和庄上的佃户，庄园管事多多接触，及冠之后好帮着一起打理顾家的偌大家业。商人微贱，顾家家大业大却朝中无人，一直都是靠让利给贵人来苦苦经营，一年到头，赚的大部分银子还都到了层层相关的官员手中，。是以，若只顾彦佐一人打理，难免不能兼顾，到时若被钻了空子，那多年的积攒便一夕间化为东流。世人只见江南顾氏乃江南巨富，可谁又知道楼高百丈，地基却薄。
　　这厢顾父正在为难，那边幽幽传来顾彦佐虚弱的声音，“父亲，这不怪彦佑，当时若我不出身相护，如今受伤的便是天佑，这必定比我自己受伤更令我难安。”
　　见顾彦佐醒来，众人急急进去看他。顾夏走过去，见伤口并未溃烂化脓，便细细的吩咐了丫鬟一些注意事项。顾彦佐失血过多，又一直精神紧绷，耗了心神，与顾父顾母交谈了几句，又安慰了顾彦佑一番后就又昏昏欲睡。众人见他累了，便一起离开了天佐阁。
　　“夏夏，随我一起去一下书房。”顾父声音暗深道。高氏深望了一眼顾父，终究没说什么，与顾彦佑一起离开。
　　顾夏想，“终于还是要问了吗？”一面平静地回答道，“好。”
　　很快便到了书房，屏退了丫鬟小厮，房间内便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夏夏，你如何学会了那医技？我方才问了夕月，说是你从道长那偷师来的，可是真？”顾父极宠妻儿，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弥勒佛一般，但大事上却绝不马虎。这事若说不好，便是偷取他人技艺，又是医术这等救治人的技艺，传出去，必会败坏了顾夏女儿家的名声。商人本就是末业，商人子女更是不被士族所看好，甚至从商者子女不得参加科举，入仕途。如果顾夏又传出偷盗的名声，想寻一门好的亲事，便更难。
　　顾夏想不到偷师在这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在现代，你能看着别人就学会一门技艺是一件显示个人能力的事。转念想想，偷，管偷什么，总是为人所不齿的，便又理解了。随即解释道，“父亲，女儿自小就对医药感兴趣，偶尔也背着您和母亲看看医书，在山上两年，有几次见道长施救，道长不避着人，我便在旁观看，两相结合，便也懂了一些。”
　　此时市面上可以买到的只有最基础的医书，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医药典籍都被行医者死死捂着，但顾父并不懂这些，顾夏初来乍到，不懂行情，倒也扯得理直气壮。顾父想着也有道理，又不会败坏了顾夏的名声，便默许了这件事。又嘱咐顾夏，别人若问起，便说是自己学习琢磨的，尽量别牵扯到道长头上去，免得被有心人拿出来说道。
　　一夜难安，顾父已是满脸疲态。顾夏虽然看惯生死，沉着冷静，但却不是冷心冷情之人。上一世见到父慈子孝的和乐画面总忍不住向往，于是乖乖扮演好女儿的角色，哄着顾父先去休息一番，温和的态度，再配上娇俏可爱的脸蛋，虽然语气并不热烈，仍有一点女儿家的娇态。
　　父女两人一路走到花园，顾夏话不多，但一直微微笑着，顾父只当她是刚回家不适应，又在山上两年沉稳了许多，也没多疑惑什么。在花园两人分了两路，各自走回去。
　　“夕月，你可要向我解释什么？”顾夏突然问道。
　　“啊？小姐，没有啊，怎么了？”夕月显然不明白顾夏在问什么。而一旁的朝阳显然更通透一些，立刻就想明白了顾夏的不悦是因为夕月把事情都告知老爷，于是急急道，“小姐，夕月她是个不知事的，想着是老爷问的，便都答了。”
　　“恩，你们是我的丫鬟，虽然是府里养着，但有些事情也不是府里人问起便都可以说的。父亲自是不会害我，但也难防有心之人。”顾夏不是计较与夕月的实诚回答，而是她总要有一些自己的人，可以守得住自己的秘密的人。她不认为只要随便给个赏，给个恩惠，下面的人就会死心塌地为她卖命，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立的。
　　朝阳看着依旧脚步流畅往前走的顾夏，似乎觉得这两年，小姐性情实在有些多变。但听夕月说，小姐在山上时便已比在家沉静许多，便又释然了。其实，山上总是不如城中热闹，原来的顾夏变得沉静也非她所愿。也许天意就是要让顾夏留在这里的，若两年前跟去的是朝阳，其中的改变怕也没那么容易瞒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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