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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小厮被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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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被吓得虎躯一震,立马跪下请罪。
马堂主也是黑了一张老脸,寻思着怎么劝着教主别跟这做菜的一般见识,好保住不省心的庄蝶。
“这东西,哪来的?”教主阴着一张脸。
“回禀尊上,这是我手下的一个学生,听闻教主最近食欲不佳,又搜了一些偏方制成的,虽作用有碍,却也是一番好心做了坏事,还请尊上不要苛责。”马智湛肠子都悔青了,心道只知道那小阿湛平时只是呆憨了些,谁知道他竟如此直楞,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做什么辣子的。
“学生,叫什么?”教主面无表情道。
“姓庄,名蝶,字智湛。”马堂主冷汗直冒,完全捉摸不透这眼前的美人教主在想什么。
“鹿仁贾,带他来见我。”貌美如花的教主大人继续面瘫。
“是。”一个玄衣男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恭敬的向教主做了一揖,又“倏”的一个轻功,匿去了身影。
花想容在美人榻上闭目沉思。他最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到自己每晚在黎明之前都会循着梅香去梅园的老梅树下等一个人,那个人十分特别,他会做奇怪的东西给自己吃,梦里的自己无法睁开眼睛,只知道那味道,与这碗里的食物味道无二。
此时,庄蝶正百无聊赖的在善财堂里守着算盘账簿打瞌睡,梦里,她正躺在一张白色的单人床上,抬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昏沉,身边正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白衣男。啧,这是睡觉做梦梦到了自己在睡觉呢。
“哪个是庄蝶?”一道没有什么起伏的男声惊了庄蝶的梦。
“我就是,怎的了?”庄蝶打量着来人,那人长着一张让人看着很舒服的脸,二十三四上下,老实、淳厚。但是却又没什么特色,仿佛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衣服,估摸着是暗影堂的人,暗影堂,是魔教的暗杀组织,同时也会充当教主的影卫,个个武功出色,行迹隐匿,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所以庄蝶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人从上到下的扫视了庄蝶一番,冷道,“主人有请。”说完,不等庄蝶反应过来,就抓起庄蝶的领子,拎小鸡似的,提着庄蝶轻功一使,向着翠岛进发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这面鹿仁贾刚走,就立马进来了另一个玄衣人。
“回禀尊上,”那人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呈上了一个锦盒,“尊山要的东西,属下找到了。”
锦盒腾空落到了教主手上张开了,只见里面是一把雅致的折扇,打开扇子,赫然是一头劲瘦霸气的白虎面朝西方,作仰天长啸状,不可谓不威风凛凛,精神抖擞。
“这可是前朝大能卜算子的‘白虎啸西扇’?!”马智湛惊然,一时叫出了声。
教主没说话,只是阴测测的一笑,将扇子从顶撕了,一张羊皮卷赫然露出。
“《白征卷》。”教主嘴角一勾,“你做的很好。赏。马堂主,你带鹿堂主去我的私库。”
“属下谢过尊上。”
“属下遵命。”
“咳咳……”庄蝶一路被嘞着领子,嗓子难受极了,这下被摔在地上,干脆大声。咳嗽了起来——自己这是得罪大领导了?
“回禀主人,人已带到。”
“很好,退下吧。”
哎呀妈呀?这个动静?!什么叫昆山玉碎?!什么叫珠玉落盘?!这就是了!庄蝶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男声了,悄悄将目光上移,庄蝶见识到了什么叫声如其人——玉足纤纤,一席绣着梅花的紫衣,不觉艳俗只觉贵气,长发随意一束,垂在雪白的颈间些许,再看那张脸,更是绝了,飞眉入鬓,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配上眼角一颗泪痣更是妩媚至极,鼻梁英挺,薄唇微抿,给整个人在魅人的同时增添了几分凉薄的气息。
搁在二十一世纪,这张脸,不去考个北影上戏都对不起自己有木有,也不知道,他跟哑巴一比谁更美一些。
庄蝶在打量教主,而教主,也在打量庄蝶。
头发真短,一看就是个不讲究的,负分滚粗。
人矮还瘦,一看就是个小豆芽菜,负分滚粗。
面相阴柔,一看就是个死娘娘腔,负分滚粗。
不打招呼,一看就是个不懂事的,负分滚粗。
总之,怎么看都不顺眼,我堂堂魔教几时变成什么歪瓜裂枣都能进的了?唯一好点的地方就是知道欣赏本尊的美貌,不过这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倒胃口,好想骂人啊但还是要保持高冷。
教主沉着一张脸,不怒自威,盯着庄蝶,不说话。
庄蝶单膝跪地,瞥着面前的美人教主,不说话。
沉默。
沉默。
“名字。”教主只觉得火气蹭蹭往上冒,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会来事的。
“小的庄蝶。”庄蝶赶忙回过神来应道。
“小的?”教主相当冷艳高贵的哼了一声,“马堂主没教你规矩么?”
“属下知错。”
……
沉默。
沉默。
庄蝶感觉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搞不懂眼前的大美人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这人是不是傻,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教主大人火很大,面色更不善了。想到在梦里八成就是这么个粗鄙之人在投喂自己那粗陋的东西,瞬间整个人都恨得牙痒痒,遂用眼神点了点地上的那碗剩饭残羹,示意道,“你有何话讲。”
嗯?庄蝶一脸懵逼,小心翼翼道,“是属下做的。”
“好大的狗胆!竟敢做这等东西毒害主人!”这次不等教主开口,就有人来声讨庄蝶了,正是先前将庄蝶提到这里的那个玄衣人。
“鹿仁贾,退下。”教主冷脸喝退了那人。
“哈?路人甲?”庄蝶“噗”地一下笑出了声来,“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路人乙啊?”
“……”
“……”
此时,教主深刻的怀疑自己叫这个人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毕竟这小厮怎么看都不像个头脑清明之人。好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啊但是还是要保持冷艳高贵的形象好累哦。
庄蝶自知说错了话,没办法,她从小就管不住一张嘴,经常脑子一转,嘴巴就跟着说出了些莫名的东西,她心虚地低下头去,等待发落。
“解释。”教主板着脸。
“这的确是属下做的。”庄蝶清了清嗓子,“属下前几日偶得了几枚辣子,寻思着做些吃食,又想着这辣子在大樊不常见,属下怎敢吃独食,一做好,便想给尊上尝尝,属下之心,日月可鉴,毒害尊上这事,是万万没有的。”事到如今,只能当一条好狗腿猛拍马屁了。
撒谎。教主眯了眯眼睛,那奇怪的味道据熊海止讲已经徘徊了几日不散,这矮豆芽的憨厚样,八成也是装的吧。不过这辣子,味道实在不错。再者,这是马堂主的人,马堂主自然是有分寸的,这人,就先留着吧。
“味道不错,赏。”肚子里百转千回,嘴里却只吐出了五个字。
“哈?!”
“哈?!”
庄蝶和鹿仁贾都怔住了。教主的脑子,不会是被这辣子毒傻了吧?
还是庄蝶先回过神来,“谢过尊上。只是这赏赐,可能叫我自个儿挑选?”
“自然。”
其实从进入这大殿已来,庄蝶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渐渐定神,才发觉这份亲近之意,来自教主手上那个锦盒。她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但是按照以往看小说的经验,穿越者多半都是要开金手指的,这东西,指不定也就是这样了。教主既然给了她这个领赏的机会,那就怨不得她来讨要了。
“属下,斗胆想要讨要教主手上那个。”庄蝶壮着胆子,直勾勾的盯上了教主的眼睛。
然后,她脸红了。——妈呀,以前见过的那些美人跟教主一比全部都被比成了渣渣有木有!她甚至想到了以前看过的某本耽美小说里的一句话“那些庸脂俗粉算什么,狐王才是真绝色”,此时庄蝶只想仰天长啸,狐王是不是真绝色她不知道,但是,教主大人是真真绝色啊!瞧瞧,板着张死人脸都这么勾人,要是笑起来,那还了得?若是能跟他一比的吧,大概只有梅园里的哑巴小妹了吧?虽然没见过正脸,但小哑巴的气质那是杠杠的。
教主先是诧异他的大胆,接着心里嗤笑了起来——又是一个觊觎本尊的登徒子,果然本尊的魅力太大了,等等,他说,想要《白征卷》?呵,他是不是瞎啊,觉得本尊没有那张破图好看啊,这个登徒子恐怕不简单,看了本尊的脸居然还有空惦记别的,马堂主将他留在身边究竟是什么打算?再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是扮猪吃老虎吗?呵,纯良的样子演得真不错,别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本尊的注意,本尊是不会和你断袖子、分桃子的!想着,便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但面上却还是冷的,“你说,想要这个?”
“是。”妈呀,求不盯着我讲话,要被闪瞎啦!庄蝶有苦难言,只得默默别开了眼。
“不给。”教主一字一顿。竟然不看本尊,这是瞧不起本尊的美貌么?
“您这是言而无信。”庄蝶汗颜。这魔教的人怎么这都不讲道理。
“呵,难道本尊在你心里是个重诺之人?”
“对呀对呀。”庄蝶厚着脸皮道,“尊上向来一言九鼎、言而有信、一诺千金、季路一言、言必信,行必果……”
教主的脸越听越红。“蛮儿岭”一事后,江湖上都传魔教教主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懒得辩解,再加上昨天抢了铁拳派的兵器生意,今天抢了古家堡的盐行,明天指不定还要打劫寒山宗的粮铺,更是坐实了魔教是邪道这一事实。已经很久没有人用“守信”这两个字来评价他了。这么冷不丁的被人夸……还有点小害羞呢哈哈哈哈,本尊当然守信啦!好想夸他眼光好但还是要保持面瘫肿么破。
“够了。”教主红着脸打住了庄喋喋。
庄蝶瞧见教主红着脸,只当是被自己气着了,赶忙噤声。
“赏你了。”教主将《白征卷》拿出,把锦盒抛进了庄蝶的怀里,“一言九鼎。”
“……”庄蝶抱着盒子,嘴角抽搐,在心里摆出了一个尔康手,这亲近之感很显然不是来自这个盒子而是来自那张图纸好吗?图纸君爱我别走嘤!嘤!嘤!
“……”
沉默。
沉默。
虽然夸我守信但是装出来的这傻样果然还是很招人嫌啊。
“还在这做甚?”教主继续面瘫,“滚。”
“横着滚还是竖着滚?”庄蝶脑子又抽了。
“鹿仁贾!”教主呵道。
庄蝶成功做到了怎么来的怎么滚。
是夜。
翠岛想容楼。
教主辗转反侧,总觉得自己忘记什么事情——似乎自己是想找那小厮问一下辣子哪来的来着。对了,还有他想要《白征卷》的事。
善财堂某个小别院。
马老头真能絮叨训了小爷整整一下午啊有木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有木有!真是在家都没挨过这么多唠叨啊有!木!有!
还有那个鹿!仁!贾!都快把小爷勒!死!了!就不知道对女士温柔一些吗!
最后,那个鬼畜的教主大人,长得比女人美了不起哦?别人家的玫瑰带刺,但是咱家的玫瑰带毒啊!真尼玛吓人,说滚就滚的旅行什么的不要太过分!当时我一定是瞎了才拿他跟哑巴妹妹比!果然教主大大这种奇葩属性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一走近,你特么就是被玩的那个了有木有!对了,哑巴……辣子快用完了,自己和哑巴可能也吃不到几顿了。
梅园。
黎明将至。
白色的身影翩然而下,惊落了一树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