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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深夜,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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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京城,忠王府。
“二爷,门口有人提一木匣来见。”
“宣他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青衣。
“原来是游护法。”忠王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可是带了东西来?”
“正是。”那人回答的一板一眼,将木匣递了上去。
“好得很。,退下吧。”
青衣人的身影渐渐消匿在了夜色里。
忠王打开木匣,抖落出一张图纸。明灭不定的烛光下,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分明。半晌,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白征卷》。”
自教主吃到庄蝶的“爱心”料理,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来,教主的食欲不进反退,愁煞了马堂主和玉肴堂的一群人。教主大人吃不好,心情就不好,教主大人心情不好,那么他就见不得别人心情好。虽然教主大人长着张面瘫脸,也懒得开口讲话,但是挡不住他能作啊,偶尔一不小心摔坏了个小茶碗,磕坏了个小汤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者,教主大人虽不屑于跟下人们开口讲话,但是他手下有两个护法和六个堂主可以折腾啊!
这日,教主大人又想找个人来训训话了。
左护法游白?被派到京城送东西了。
右护法佐青?被派到江城开店去了。
暗影堂的鹿仁毅?太冷,没意思。
善财堂的马智湛?话唠,没意思。
戮紫堂的牛阑姗?小丫头片子,无聊。
毒医堂的羊巅峰?一看着这个疯子就胃疼。
万仞堂的鱼都符?这个昨天刚谈完。
玉肴堂的熊海止?嗯,就他了。
“属下参见教主。”熊堂主看着眼前一身艳紫却顶着一张全世界我最吊我最美的冰山脸的少年,不禁汗颜。
“玉肴堂近来可好?”
“好。”一米八八的娃娃脸堂主毕恭毕敬的回答,而心里,早已炸开了锅,能不好么,反正不论做什么饭食您老人家都不稀罕吃,所以干脆随便做做,早晚都得扔。我们玉肴堂能不好么?能么?不好的只有善财堂的那个马老抠。毕竟扔掉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就好。”教主大人点头道,心里也在一个劲吐槽熊海止的不上道。他才不想管玉肴堂呢,他只是想吃辣子了有木有!
“教主传属下前来,可还有其他事情?”
“无事。”干脆利落。
“……”吃了苍蝇的感觉,“那……属下告退?”
“不可。”
“……”这没话说还不放人走是闹哪样?!
“《白征卷》出世一事,你怎么看?”半晌,教主缓缓开口。
此时,熊海止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自从半年前被“贬”到玉肴堂,每日守着厨房那一亩二分地,天天整萝卜进,碎萝卜出,教主这是多久没找自己商量过正事儿了来着?想到这,熊海止敛起了心里的不满,神色正经了不少,道,“属下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继续。”
“距大楚王朝一夕覆灭,已过二百年。二百年来,江北江南战火频频,大小国|家更迭不断,直至三十年前大樊灭箐,才统一了中原大地。三十年前山河碑降世,预言山河卷将现人间,只有将《东秀》、《西荒》、《南海》、《北山》、《青安》 、《白征》、《玄伐》、《朱定》八卷山河残卷集齐,才能保佑山河社稷,属下认为,将家国久安寄于这玄之又玄的虚物纯粹是无稽之谈。若是集齐残卷,则得天下太平,那岂不是谁拿齐了八张图纸谁就可以登上大宝,睥睨天下了?”
“有理。”教主半倚在美人榻上,摩挲着自己的双手,“可这预言,毕竟出自卜算子之口,而这《白征卷》,也的确是如山河碑所言现世了。”
“卜算子毕竟是千年前的大能,说是传说中的人物也不为过。至于山河卷现世,”熊海止顿了顿,“这山河碑现世了三十年它才出来,是不是哪些人的伎俩,还有待商榷。”
“嗯。”教主懒懒应道,不置可否,他对这玩意儿,也是不尽信,但挡不住京城里那位看重,道,“但这山河卷,我志在必得。”
“主人风华绝代,若想登得大宝,还用什么劳什子山河卷,派属下进京取了那狗皇帝的脑袋便是!”不等熊海止接话,鹿仁贾便从房梁上翻了下来,稳稳地单膝跪在了教主跟前,“属下,随时待命。”
熊海止嘴角一抽,这位鹿仁贾,是暗影堂的副堂主,同时也是教主的贴身侍卫,对教主可谓是萧规曹随,平时挺正常的一个敦厚青年,但一碰到关于教主的事情,就会变得打了鸡血似的狂热无比,绝对是教主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教主叫他抓狗,他绝不抓|鸡的那一种,总之就是教主的忠实拥趸。用庄蝶的话来讲,这就是一个十足的脑残粉。
“胡闹。”轻声呵斥了鹿仁贾一句,教主的目光终于从自己那双美手上移开,望着熊海止道,“本尊倦了,退下吧。”
“……属下遵命。”熊海止长舒了一口气,做了一揖,转身欲走。
“等一下。”
“教主还有何吩咐?”
“玉肴堂的怪味可除去了?”
“并未除去。属下办事不利。”
“退下吧。”
“……属下遵命。”所以教主大人你叫我来到底是干嘛的?就是为了问我厨房刷没刷干净的?!
熊海止木着一张脸退了出去。
“鹿仁贾。”
“在。”
“把庄蝶带来。”
“遵命。”
善财堂。
“马堂主,这卜算子到底是何人?怎的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说是神仙也不为过了。”庄蝶跟在马堂主身边一边整理账务,一边缠着马堂主给自己讲故事。
“这传说可就多了去了。”马堂主讲得眉飞色舞,年纪大了,爱絮叨了,有个爱听自己喷口水的小辈,不能再开心,“有人讲他是神仙下凡历劫来的,也有人讲他是山上的真人修仙最后得道飞升了,甚至还有人传言,卜算子根本不存在。一千年前的事,谁知道呢?不过,最近山河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的许多传言又被挖了出来,比如江城有传言,一个樵夫上山砍柴,忽逢大雾,误打误撞的进了仙人墓,那墓,正是……”
“庄蝶可在?”醇厚的男声打断了马伯伯的故事。
看清来人,庄蝶只觉得脖子一阵疼:“我在。”
“走。”说完,鹿仁贾上前拎住了庄蝶的衣领。
庄蝶向马智湛抛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咳了一声,马智湛一掌按在了鹿仁贾的手腕上,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鹿副堂从老朽这里拿人也不打声招呼,是嫌善财堂的庙太小不值得放在眼里么?还是觉得,老朽只是个不值一提的糟老头子呢?”
“不敢。”鹿仁贾松开了抓住庄蝶领子的手,“主人有请。”
翠岛.想容楼
“禀告尊上,人带到了。”
“这次倒是客气。”教主懒洋洋的瞥了一眼道。
这次庄蝶上道了,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抱拳:“属下庄蝶,参见教主。”
“嗯。”教主稍稍起了下身子,“我饿了。”
“?”
“属下明白。”鹿仁贾的魔爪再次伸向了庄蝶的衣领。
“??”这位同僚你到底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啊喂!
一阵天旋地转,等庄蝶眼前清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厨房和板着脸拿着抹布擦灶台的熊海止大眼瞪小眼了,身后则是一脸事不关己老实相的罪魁祸首鹿仁贾。
“?”面瘫娃娃脸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
“做饭。”鹿仁贾一本正经道,“主人饿了。”
“哦。”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熊海止调头,点足,走人,干脆利索,一派武林高手风范,不带走一片云彩。
庄蝶悻悻地从怀里掏出了三个小辣椒丢进了锅里爆炒,看见旁边有鸡蛋白菜,也一并丢进去了。庄氏黑暗料理,包你吃了没命吃第二次哦亲,让你体验上天的感觉,小孩子不要轻易尝试哦~☆
越炒越嗨,越嗨越炒,庄蝶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而站在一旁的鹿仁贾此时的脸色已经跟锅底一样黑。主人的千金之躯怎能叫这种腌臜货色玷污了去,莫不是小人在里面下了什么奇毒,蛊惑了尊上?
这边正天马行空着,那边的黑暗料理已经做好了。
锅里那似乎是被称为食物的东西,黑得跟鹿仁贾的脸色有一拼。
“好了。”庄蝶自我感觉良好的装盘。
“……”
这次鹿仁贾没有拎庄蝶的衣领,而是跟在庄蝶身后一步一步地向着想容楼走去,仿佛去的晚些,主人遭得罪就能迟些、轻些。
鹿仁贾觉得遭罪,但教主却乐在其中。
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盘辣椒白菜炒鸡蛋,教主大人一本满足,接过鹿仁贾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嘴,再度恢复了我是冰山我最吊的模样。
“这辣子,是好东西。”教主大人又软在了美人榻上。
“尊上喜欢就好。”庄蝶呵呵的陪了个笑脸。
“哪里得来的?”
庄蝶嘴快,没过脑子就实话实说了:“实不相瞒,是上次随马堂主出门采购,在地上捡来的。”
地、上、捡、来、的。
教主大人难得缓下来的脸色再度黑了。
他说是地、上、捡、来、的。他居然给本尊吃地上捡来的东西。
“鹿仁贾。”
鹿仁贾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主人喜欢明艳好看的东西,更是有严重的洁癖,又怎能接受这样粗陋的东西呢?鹿仁贾随时待命,等着将庄蝶扔出去的命令。
庄蝶此时再大条也嗅到了事情不太对,看着那两人黑得如同辣椒白菜炒鸡蛋一样的脸,补救道,“在地上捡来的……才怪。呵呵,属下只是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讨尊上开心。”
无、伤、大、雅。
教主依旧面色不善。
鹿仁贾瞧见了,便替教主问道,“那你说,这辣子究竟怎么来的。”
庄蝶冒了一身冷汗,突然福至心灵,“自然是炀城拍卖行买来的。”那日,只见那马车扬长而去,当庄蝶回程找马堂主时,隐约在拍卖行边看见了。再想,那马车八成是西域来的,约么着就是来拍卖行拍卖稀奇玩意儿的。
“鹿仁贾。”教主大人面色稍霁,“最近几时开行?”
“回禀主人,最近明日开行。”
“很好。”教主将目光投在了庄蝶身上,直把庄蝶盯得浑身发毛,“你明日随我去拍卖行。”
“是。”庄蝶只得硬着头皮赢下了,“属下遵命。”
“有,则赏。”教主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若是没有……”
庄蝶吞了一下口水——若是没有,要了你的狗命?取了你的狗头?把你五马分尸?将你凌迟致死?越想越是心惊胆战,整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里。
“若是没有……”教主眯了眯一双美眸,“那你就等着被鹿仁贾拎着脖子丢进玉肴堂吧。”
“哈?”庄蝶愣住了,就这样?瞧不起玉肴堂咯?
看着眼前的小子又作出一副呆傻样,教主再度不耐烦了,“鹿仁贾。”
“属下在。”
庄蝶又华丽丽地被拎衣领扫地出门了。
玉肴堂的别院,熊海止守着一个堆满耍物的百宝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道,果是然乍暖还寒时候,最易着凉。要不要做个姜汤暖暖身子顺便加点蜜糖给那丫头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