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教主！》水车21

3、3· 待回到教里

　　待回到教里，天已经黑透了。
　　庄蝶卸下了一身疲惫，早早的睡下了。
　　然后，她就早早的醒了。

　　天还没亮，教里没什么人走动，庄蝶实在再也睡不下了，怀里揣着几个小辣椒，寻思着改善伙食去了。
　　谁料这七拐八拐，竟不知拐到了哪里去了。

　　这里是一片开的正盛的梅花林，此时，正值早春，夜微微带着些许的凉意，红梅伴着冷香，幽幽的绽着。
　　庄蝶此时全然顾不得欣赏什么春夜梅园图，急的焦头烂额，恨恨的咬着牙，早知如此，就不想着摸黑去厨房了。
　　走了一会，庄蝶却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恐怖片里总有这么几个定律——比如，深夜独行绝对要出事、好奇心害死猫、不作死就不会死。
　　于是，庄蝶脑子一抽，作死了。
　　她循着声儿走了过去，刹那间，冷汗飕飕的冒了出来。
　　一颗枝桠遒劲的老梅树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女子。她背对着庄蝶，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长长的黑发披着散落在背后，一双玉足从白袍下露了出来，脚腕瘦的不像话。一阵风吹来，那双脚没骨头似的晃了两下，连带着那黑发白衣也被吹起，更显得那人清减异常。
　　庄蝶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可是，连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也不怪她开始草木皆兵了。此时，她也是被吓得心惊肉跳。
　　深夜、梅园、老树、红梅、乌发、白衣，妥妥的一个艳鬼啊！
　　她不禁咽了下口水，后退了一步，正踩上了一段掉在了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嘎吱”一声。
　　那女鬼似有感应般，蝴蝶般地飞落到了地上，轻灵的过分，没有一丝声响，只是带起了漫天的红色梅花瓣，绕它打了几个旋，也落地了。
　　庄蝶的心“咯噔”一下——这下可算是玩完了。她定定的站在那里，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一人一鬼对峙了良久，见那鬼并没有行动害人的样子，庄蝶终于绷不住了，支支吾吾启口道，“这，这位姑，姑娘，是，是我唐突了。我，我这就离开。”
　　那鬼依然背对着庄蝶，安静的过分，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晓得了。
　　庄蝶这才掉头，撒丫子就跑，生怕那女鬼反悔了要来索命。
　　然后，她杯具了。
　　绕了许久，庄蝶竟又回到了那棵老梅树下。
　　只见那女鬼依然保持之前的姿势站立不动。
　　庄蝶嘴角抽搐了。
　　她再次调头，撒丫子跑。
　　又回来了。
　　再调头。
　　回来了。
　　调头。
　　回来。
　　每次，她都出不了这梅林，仿佛是遇到了鬼打墙似的，怎的都绕不开这老梅树了。再看那女鬼，竟每次都是呆立在那里，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
　　再这样下去，非困死在这里不可。不知试过多少次未果，又看那女鬼不似个作恶的，庄蝶鼓起勇气，颤颤巍巍道，“敢问姑娘，这梅花林，可有出口？”
　　女鬼点了点头。
　　“敢问，这出口，是在哪里？”
　　女鬼不做声。
　　庄蝶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说大妹子啊！说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啊！我真的很急很急好伐！！！！！！
　　又等了一阵，那女鬼始终不做声。
　　“敢问，这出口？是在哪里？”
　　女鬼依旧没有声息。
　　……庄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我说，姑娘，你知道厨房在哪里吗？我饿了。”庄蝶已经欲哭无泪了。
　　……
　　女鬼换换抬手，骨节分明的纤手点了一个方向。只见那里，是一条不甚显眼的小道。
　　“多谢姑娘！”庄蝶头这次真的如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而去。

　　到了厨房，生了火，见灶台上有四个鸡蛋，庄蝶迅速着干脆做个辣椒炒鸡蛋。要说庄蝶的厨艺，是真叫人不敢恭维，至于能不能毒死人，还有待商榷。记得高三暑假，庄蝶在家里煎了个鸡蛋饼，端去给老爸吃，老爸夹了一筷子，说了句“真好吃”，然后再也没动过筷子，再拿去给老妈吃，老妈夹了一筷子，吐了，把一整盘鸡蛋饼都倒进了垃圾桶。这还是亲爸亲妈。用庄蝶的话来讲，能吃得下我的料理的人只有我自己。
　　把思绪拉回来，庄蝶此时心情算是由阴转晴了，打了个蛋进锅里，开始细想刚才的遭遇。
　　子不语怪力乱神，等冷静下来，庄蝶便觉得那姑娘大概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子。看她那纤弱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个恶徒，也不讲话，八成还是个哑的，约么是被魔教拐进来的吧。接着庄蝶的脑洞越来越大，大有脱肛的野马之势——什么“良家少女被拐入魔教为哪般！”“梅园藏娇——魔教教主的禁脔”“失足少女误入魔窟，她的未来何去何从”“霸道教主与哑巴少女的秘密往事”……
　　越想越觉得那个姑娘可怜。瞧瞧，天这么黑，夜这么凉，这么瘦弱的一个姑娘，赤着脚，寂寞伶仃的徘徊在清冷的梅花林，许是在想家中的爹娘，抑或是思念远方的情郎，甚至是在哀叹自己在魔教的悲惨遭遇……她那么瘦，说不定好几顿没有吃了……虽然自己见到的魔教一派和谐，但魔教终归是魔教啊，再听听马智湛对教主的描述，活脱脱一个自恋狂大变态啊，指不定是那个变态教主嫉妒姑娘貌美……
　　脑补什么的根本停不下来。
　　终于，一股辣椒的呛味伴着焦糊味冲鼻而来。
　　“味道不错啊~”庄蝶开心的夹了一口，就是这个味。
　　喂饱了自己，庄蝶又在厨房找出了一副干净碗筷，装了一份辣椒炒蛋进去。带给那可怜姑娘尝一尝吧。

　　回到梅园，那姑娘依然站在老梅树下，眼红的梅花瓣落了她一身。雪衣、乌发、红花、竟是说不尽的飘逸美好。再细看，这姑娘个子竟十分高挑，起码高了自己一个头。大概是太瘦了显得吧，庄蝶自我安慰着。
　　庄蝶将那碗炒蛋搁在地上道，“姑娘站了这么久，约么着也该饿了，我做了些吃食，不嫌弃的话尝尝吧。”
　　那姑娘似是并不为所动，依旧站着。
　　庄蝶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金色掺红色还搀些许黑色不明物质的蛋，再抬头看了眼那谪仙般的背影，不禁脸一红，“卖相粗陋了些，姑娘若是嫌弃，便不吃了。我先走了，碗筷我明天再来取。”
　　说完，庄蝶头也不回的跑了回去。
　　那女孩子，微不可见得点了下头。

　　又是平淡的一天，是夜，庄蝶躺在床上，辗转着竟又想到了那个姑娘，这一想下去，竟是睡不着了，一睁眼就又到了下半夜。
　　她会不会还在那里呢？庄蝶想了一下，放心不下，决定去看一下。

　　她果然还在。老梅树上，那姑娘坐在最粗的那根枝上，脚丫一晃一晃的，梅树下，放着昨天的那副碗筷，碗里空空的，看样子是吃干净了。
　　庄蝶咳了一下，那姑娘应声从树上落了下来。
　　“这吃食，可合姑娘胃口？”
　　点头。
　　庄蝶泪流满面，妈呀，长这么大，这可是除了自己以外第一个称自己做的菜合胃口的人，简直比亲爸亲妈还亲有木有！瞬间庄蝶的厨魂燃了起来！“若是合胃口，我便再去给姑娘做点可好？”
　　庄蝶已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姑娘点了点头。
　　对了，还没见着这姑娘长什么样呢，但这身段，八成是个美人吧，“话说，姑娘的身姿真是惊若天人，想必容貌也当是倾国之色，可能让在下一睹？”
　　摇头。
　　“……”算了，指不定是人家矜持呢，“是我唐突了。在下庄蝶，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并无恶意。敢问姑娘芳名？”
　　摇头。
　　“姑娘是没有名字么？”
　　沉默。
　　“若不愿说……那我便叫你哑巴了。”庄蝶突然恶趣味了，有一种调戏了萌妹子的快感。
　　那姑娘点了点头。

　　庄蝶哼着小曲儿在在厨房继续她的黑暗料理大业，这次，半颗大白菜惨遭了她的毒手。
　　喂饱了自己，刷碗，然后去喂萌妹子。唉呀妈呀，这种萌萌的养成感是怎么一回事。庄蝶开心的仿佛冒了粉红色的小花和泡泡。

　　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
　　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是如此。

　　庄蝶夜夜早起，到了梅园，必然会见到那个一身仙气的哑巴和那副碗筷，然后庄蝶会做各种各样“有毒”的辣椒料理和哑巴分享。

　　日子久了，也熟悉了。
　　“哑巴，我帮你编辫子。”看着哑巴那头乌顺油亮的长发，庄蝶玩心大起。小爷小时候也是玩过芭比娃娃的人，编编头发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哑巴乖顺地接过庄蝶从身后递过来的辣椒炒苹果，安静的吃着，任由后面的庄蝶糟蹋自己的头发。
　　庄蝶一板一眼的编着，撩起一撮头发，正看见哑巴那圆润的耳廓，唉呀妈呀，这形真漂亮，可惜哑巴不让看脸，否则得多俊呀。

　　第二天。
　　“熊海止说，厨房这几日总有一股怪味道。”马智湛手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阿湛且随我去看一下，免得这小子框我，骗了钱去给牛丫头打了牙祭。”
　　庄蝶的脸红了，道，“这怪味道确实不假。”
　　“恩？”马堂主头也不抬，继续啪啪打算盘。
　　“前几日去炀城，属下偶得了些许辣子，于是就偷偷开了小灶。”承认了，脸更红了。
　　“恩？何为辣子？”
　　诶？原来大樊国现在是没有辣椒的吗？难怪集市上买不到呢。“是外域的一种香料，味道鲜爽无比，食之则胃口大增，住不了嘴。”
　　“当真如此？”
　　“当真。”
　　马堂主灵光一闪。想容楼里的那位最近食欲不佳，不如就试试这辣子吧。“你现在就去厨房备一份辣子做的吃食，中午叫人送到翠岛的想容楼去。我现在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属下遵命。”翠岛想容楼？这名字好生耳熟，然而，庄蝶一时并没有想起来，这想容楼正是教主的住处，只当是那马堂主馋了想尝个鲜。
　　到了中午，庄蝶随意的炒了个辣椒蛋，看得旁边玉肴堂的大厨那叫一个心惊胆战，泪流满面——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饭？这人，绝对会给教主打死的吧。

　　翠岛想容楼。
　　“马堂主何必操劳至此。”美人榻上，教主大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半倚着，一双玉足露在外面，一席绣着梅花的紫衣更是称得他肤白胜雪，貌若仙人。
　　“尊上还是吃吃看吧。”马智湛冲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心领神会的将食盒在教主面前打开。
　　教主的脸黑了。
　　马堂主的脸更黑了。
　　——这他妈是给人吃的？
　　教主在马堂主欲言又止的表情下佯装淡定地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嘴里。
　　——这？！味？！道？！
　　——“啪”，碗掉到了地上应声而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