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教主！》水车21

2、2· 要说这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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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魔教，还真跟庄蝶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满身腱子肉的彪形大汉型打手，也没有一脸浓妆样的魅惑妖姬型婢女，衣裳不是恶紫俗红，也少见一片漆黑，多以素雅的砖灰、黄灰、蟹灰等和谐的颜色为主。大概用二十一世纪的美术狗的话来讲，丫的这都是满满的七块五一管的“高级灰”啊！总之，配上这江南韵味的背景墙，的确是别致的很。
　　转眼，庄蝶在这魔教已经扎根两个星期了。
　　这善财堂的生活，实在是平静的很，晌午跟马堂主学学规矩和记账管账，下午跟在马堂主身后巡视教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傍晚再整理一下一天的账务，至于给哪个教众发放衣服生活用品之类的小事，是用不着庄蝶经手的。没办法，谁叫主角光环太逆天，顶头上司对人家一眼相中青眼有加呢？

　　又是一个上午。

　　“小智湛，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慈爱的跟庄蝶讲过一些教务，智商堪忧的马伯伯开始给账本画勾。
　　“……阿蝶啦。”庄蝶此时一脑门的黑线，“话说堂主，咱们教的衣服怎地这么素净？”
　　马堂主头也不抬，答道，“因为教主生的过于貌美。”
　　貌美？！莫非这教主是个绝世大美女？！再看看这衣品、这情操、这身份！Yoooooooo，文艺系的病娇萌妹子不能再棒啊！！！！！！庄蝶前世是个死阿宅，死阿宅总有那么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嗜好，比如，庄蝶虽然性别女，但这挡不住她是个大花痴啊，只要颜值高，甭管男女，通通管不住眼——艾玛，天天被帅得合不拢腿、美得合不拢嘴什么的简直不能再辛苦。好想见教主大美人啊么么哒，心里明明很激动但嘴上还要保持很淡定，庄蝶咳了一下，“教主大人天人之姿，果然素点好，素点好。免得过于招摇，惹人觊觎，平添了许多麻烦。”
　　马智湛一怔。
　　平添麻烦？想容楼上的那位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不错了。
　　惹人觊觎？敢觊觎他的人不等他动手就被鹿堂主提刀剁成饺子馅了好嘛。
　　过于招摇？那货哪次出门不是快赶上皇宫里那位的大排场，巴不得用上八十抬金镶玉的大轿，再在那轿身上镶嵌上玛瑙珊瑚珍珠翡翠之类，最后自己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立在轿子顶上等人夸他美他真美他最美美得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眉目如画楚楚动人卓越多姿我见犹怜此处省略五千字好嘛？满满的都是钱啊！马堂主看了眼账本心里默默地流下了两行辛酸泪。有钱也不带这么作的啊教！主！大！人！
　　至于穿得素……
　　马堂主终于从账上回过神来，用真看智障的眼神瞥了庄蝶一眼，“谁告诉你教主大人穿的素的？”
　　“哈？”
　　“教主大人天姿国色艳压群芳，最喜金冠玉带，华衣霓裳，见不得别人穿得比他明艳，索性就让教众都着素衣了。”
　　这姑娘脑子有坑吧？坑还不小的那种。不过……一旦接受这种设点突然感觉好萌呀哈哈哈，果然 “既然我不能拥有那么不如让大家都舍弃吧”这种有着微妙王霸之气的病娇体质安在萌妹子身上很有爱呢。庄蝶脑补越来越离谱，眼看哈喇子都要下来了，“嘿嘿，教主大人想必是江湖第一大美女吧。”
　　马堂主翻了个白眼，再次给了她一个真不能再真智障的表情，“又是谁告诉你教主大人是个姑娘的？教主大人原本乃是江湖第一美男子，如今的江湖第一美人。”
　　……妈的智障？庄蝶心里宛如一千头大羊驼过境，原本是美男子，现今是美人，难不成这教主还去了趟泰国不成？难不成……“教主是人妖？”糟了，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何为人妖？”
　　庄蝶只得再作一脸人畜无害的憨像，“呵呵，就是惊为天人，仙而不妖的意思。”
　　马堂主捋了捋胡子，笑得开怀，“人妖，人妖，这词好，那便是了，教主大人乃是江湖第一人妖。”
　　“噗——”庄蝶笑出了声。
　　“有甚可乐的。”不明真相的马伯伯拍了一下庄蝶的脑袋瓜，笑骂，“傻小子快去拾掇一下，下午便随我出去采购吧。记得戴上头巾，这短发终究是扎眼了些。”
　　“属下遵命！”庄蝶生怕憋不住笑再失态，赶忙转身逃似的遁走了。

　　回去收拾了一番，顺便去饭堂吃了午饭。
　　这魔教的饭食口味偏甜，无辣不欢的庄蝶表示很难过，思忖着下午去集市上找点什么改善一下伙食。

　　眨眼，下午到了。回到总堂，马堂主身边已经站了一人了。
　　那人穿了一身驼色的衣裳，个子高挑，起码一八八，却长了一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娃娃脸。
　　“这位是玉肴堂堂主熊海止，快来见过熊堂主。”马智湛招呼道。
　　“见过熊堂主。”庄蝶从善如流的弯腰一拜，心里却直接乐了——妈呀，熊孩子？这娃小时候该有多闹腾。
　　紧接着，马伯伯拉过庄蝶，献宝似得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学生，庄蝶，这小子字智湛，是个耿直人，等培养好了，就让他当个副堂主，全等他接我班了。”
　　……我要当副堂主了？作者你是不是有病？这才是小说开始的第二章好不好，金手指不要太离谱啊喂。庄蝶腹诽。
　　娃娃脸堂主绷着脸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智湛可会骑马？”马堂主问道。
　　庄蝶无力的摇了摇头，至于称呼，已经懒得纠正了好嘛。
　　“那就烦劳熊堂主来驾车了。”马堂主颐气指使，“毕竟我年纪大了手脚也不灵便了。”
　　熊堂主板着一张娃娃脸，怎么看怎么违和，仿佛习惯了这老头的爱占便宜劲，也没说什么，一个轻功，跳上了马车。
　　真……的……会……飞……诶……

　　熊海止驾车，两个智湛乘车，一路的颠簸叫庄蝶这个现代人很是心累。
　　眼见着城墙越来越近了，渐渐地，“炀城”两个大字跃然眼前。

　　“哇——！”庄蝶这次可算知道什么叫刘姥姥进大观园——头一次了，只见她像个老巴子似的，这也新奇，那也惊异，乖乖，在魔教呆了半个月，看够了魔教那梅兰竹菊的高逼格，总算见识到什么叫有人气的大城市了。
　　画舫争渡杏儿烟，玉笛竞唱桃花阁。数不尽的小桥舒柳，风帘翠幕，道不尽的甜歌软语，宝马香车，参参差差，就成了这十万人家。若是放到唐宋的扬州城，也不过如此了。庄蝶想到唐朝那位写下“人生只合扬州死”的诗人，若他活在了这个世界，恐怕就该写作“人生只合炀城死”了。
　　一路跟着马堂主从东家的米店走到了西家的酒楼，从城北的玉行走到了城南的钱庄，庄蝶算是晓得了魔教那殷实的家底哪来的了——瞧瞧，从吃喝住行到金融玩乐，就没有这魔教不涉足的地方！家大业大啊！真土豪啊！我可以告官吗？统统上交国家的干活。
　　最后随马堂主到布庄取了赶制的成衣，又跟着娃娃脸熊堂主去市场买了些食材堆到车里，这才可以歇息片刻。
　　“小阿湛啊，”马堂主看上去心情不赖，“看你这模样，是第一次进城吧。”
　　“呵呵，属下自幼家贫，世代务农，实在不曾见过这大城市。”谎话信嘴拈来。
　　“喏，”马堂主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钱袋，递到了庄蝶手里，“尽情挥霍去。”
　　庄蝶先是诧异，进而在心里弥漫出了一股月异样的感动——虽然在这异世呆了半月，但她始终还是以一个现代人自居的，不曾付出过多感情。而这老人，虽然愣了、脱线了些，却是待她十分尽心的。虽然这份尽心来得唐突了些、蹊跷了些，但庄蝶自认自己没什么能让人觊觎、利用的地方。许是这个老人真的只是想找个接班人了吧，不论如何，这个年龄跟自己父亲一般的老人，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对自己的那些好，都是实打实的，一瞬间，庄蝶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她头一次恭敬的俯下身子，不带一丝玩味，深深地做了一揖，“属下……谢过堂主。”
　　这倒是轮到马堂主不好意思了，连忙挥挥手，“快些打开吧。”
　　吧嗒。
　　吧嗒。
　　两枚铜板落到了庄蝶手上。
　　……
　　这！她！娘！也！太！抠！了！吧！
　　庄蝶嘴角抽搐。
　　好吧，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这个老抠的肉。
　　马堂主冲着庄蝶伸出了手。
　　“？”
　　“把我的钱袋还我啊。”
　　“……”
　　“对了，这钱，从你月银里扣。连本带利，三枚。”
　　……
　　刚才到底是哪头猪在感动来着？

　　庄蝶拿着两个铜板在城里逛着，思忖着买点什么。这两个铜板，相当于现在的六毛钱，大概可以买包辣条吃？不过看看这里的市井人情，也是好的。不如去找个跳蚤市场之类的淘淘宝吧，指不定能瞧着点奇怪玩意，不过，想捡漏是没指望了。对了，说好的要来改改口的，现成的是买不起了，不过要是弄点辣椒之类的回去自己去厨房改善改善生活也不错啊。

　　再逛了几个店铺，无疑都是些手工的簪啊、帽啊之类的小玩意。别说辣椒了，连个八角都没有。

　　转眼，黄昏将近，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中，显得静谧而慵懒，庄蝶也累得昏昏欲睡了，早就没了找辣椒的兴致。
　　“嘶——————”一匹马拉的车子和庄蝶擦肩而过，生生在袖子上豁开了一个口子，险些撞得庄蝶一个趔趄。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庄蝶简直欲哭无泪。
　　得，这给她倒霉的，酝酿出来的睡意霎时间被惊的无用无踪了。
　　赶快找马老抠会合吧。
　　庄蝶快步向前赶路，一个酿跄，摔了。
　　……真是祸不单行。
　　瞧瞧，裤子都摔破了一个洞，地上都见红了。
　　恩？我好像没流血啊。等等——辣椒？！
　　只见顺着那马车的车印，零零散散的落着二十来枚鲜红鲜红的小干辣椒，约么着是从那马车上掉出来的。
　　否极泰来喽！
　　庄蝶满血复活，揣上辣椒，赶忙奔着集合的方向去了。

　　“熊海止！你这臭小子怎么又买了这么些没用的东西！”马车边，马爷爷正气急败坏的训斥着怀里抱着一堆梅花糕、芝麻糖、布老虎、拨浪鼓之类耍物的熊堂主，“别指望我再借你一文钱！”
　　“……”娃娃脸面瘫状。
　　“这该不是又是想送姗姗那小丫头片子的吧！你说说你，每次买了又送不出去，净知道浪费钱！”
　　“……”娃娃脸染上了一抹薄红。
　　这边马堂主骂的正起劲呢，那边狼狈的庄蝶也姗姗来迟地赶过来了。
　　马爷爷转移火力，瞪着眼盯着庄蝶，直把庄蝶瞧得心里毛毛的。
　　“可是跟人打架了？”
　　“不曾。”
　　“可是被狗追咬了？”
　　“不曾。”
　　“那为何狼狈至此？”
　　“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别说了。”
　　“哈？”
　　“因为衣服很贵。”娃娃脸插嘴。
　　“很好。很好。你，你。”马老抠怒极反笑，电光火石间，迅速点了一下二人的额头，恨恨道，“这个月的月钱，都别要了。”

　　庄蝶无语凝噎，只得抬头望天。
　　天上，六只乌鸦并排飞过。
　　今天天气真好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