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艳鬼兮》梨落纷纷

24、第二十四章 端阳【节日番外】 一只粽子惹

　　五月五，是端阳。插艾叶，挂香囊。吃粽子，撒白糖。龙船下水喜洋洋……
　　战事结束后，舒诺回京继续当他的侯爷，偶尔为陛下出个头谋个划，那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嗯，还有一些不能见人的肮脏事儿。真是的，难道就没其他大臣了吗？
　　不过这样也挺好，证明陛下很看重他，呵呵。
　　今日是重五，又叫端午。皇帝陛下大发慈悲地罢朝一日宣布沐休，舒诺被压榨了小半年了也乐得休息，看了下自己的手腕突然想起似乎好久都没戳自己一刀，撇撇嘴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戳下去。虽然感觉不错，但这大过节的，还是不要自相残杀好了。
　　舒诺不太欢喜这种喧嚣，但既然连陛下都借着这个由头罢朝一日，自然是要过一过的，不然就有不尊皇命的味道。他看着仆役抱着艾叶忙忙碌碌，觉得自己真是清闲得过分，然后又吩咐了仆役去准备粽子，恰好西山观的圆脸小道士笑嘻嘻地送了符过来说是可以驱邪，舒诺赏了他几两碎银子。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据说那道士颇有些仙风道骨，还是陛下的替身——毕竟皇子不可能遁入空门，而买穷苦人家的孩子做替身是最省事的法子，加上陛下当年的确体弱多病有些病秧子的——所以也就赏了点银钱，一时也没多在意。
　　不过舒诺看着那朱笔画的莫名其妙的道道觉得有点头疼，便招呼人去把符贴在门楣上眼不见心不烦。丫鬟端了几个用五色丝线的粽子来，舒诺看着它们只觉得兴致索然，毕竟一年年的节都这么过，也无甚特别的。
　　不过今年的终究是有些不同的，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了舒诺的发顶揉了揉，像是在为一只猫儿顺毛。而其时舒诺正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椅上不愿动弹，感觉到了重量也只是一巴掌拍了上去，哼哼了两句便开始说道：“锦景。今天是端阳。”所以我们过节吧？不过这么直白的话以舒诺的性子一下子也懒得说下去，反正周季能明白就行。他站直踩在地板上露出两抹红晕，写份似的捏了捏对方的脸。
　　战事结束后容谨便将周季遣了回来，给他的袍泽都加官进爵了一遍却让周季当了个禁卫军首领，里面大多是一批功勋子弟，镀金的。看起来倒像是明升暗降，不过京官比外放的总是要好一些。更何况其实实际上并无多大区别。也就是从看国门变成了看宫门。——战事一了便调回来，皇帝真是有够看重。
　　“端阳快乐？”端阳对于周季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甚至和之前过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他有些迟疑地学着宫女说出了祝福的话，然后看着舒诺快要炸了的神情内心偷笑，“不对吗？”
　　我怎么找了个这么个无趣的人。舒诺的眼光暗含谴责。
　　“对。”舒诺语气敷衍地回了一个字，但他很快就不去花费时间思考这件事情，因为有粽子被端了上来，与此同时周季发现后厨有大号的蒸屉正冒着热气，很少去交际的将军有些奇怪。“太多了吧？”满满当当几层，粗略数上去有数百只。
　　舒诺善解人意地解释，“锦景，粽子是互相送人的。”这样送来送去的，有多余的直接扔就好了。“侯府没有女主人，所以都是我在筹备。”舒诺同时笑了起来，他家里没有女主人怪谁？嗯？
　　然后舒诺叫人拿了雄黄酒，倒出一点在手心揉了揉抹上了周季的额头，边抹边抱怨，“没事儿长这么高干什么。”
　　周季好脾气地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舒诺在抹好了之后拿过一边的手帕擦手，然后把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内有朱砂雄黄香药的丝布制成的香包拿出来，系在了周季腰间，左看右看都像是一只香囊，上面还绣了个圆滚滚的粽子，倒是和他绑缚在一边的玉佩相映成趣，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放在周季这么一个铁血战士的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周季完完全全摆出了方便舒诺摆弄的姿势，甚至微微蹲下以配合舒诺的动作。而舒诺则是意犹未尽地拍拍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雄黄酒糊了额头，只能佩服对方的快准狠，不愧是一名将军。
　　“给我的？”周季问道，他看了眼香包，简单朴素的样式，偶尔有风吹起时五色丝线还会飞扬起来。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他分明用了肯定的语气。
　　“嗯呐，来吃粽子。”舒诺懒得搭理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额头处有点黏黏的但又不方便清洗，然后拿过盘里的粽子手指上下纷飞在一片青绿色里，须臾间便剥出了小巧精致的糯米团子，顶部一点嫣红煞是可爱，便用木筷夹出来放到一边。
　　周季不依不饶，“你不带？”
　　周季说话干净利落，直来直去，一针见血，几乎是瞬间舒诺的神情就有些恍惚，拿过了小耳朵似的香袋好像要递给对方：“你帮我系？”

　　外面镗镗鞳鞳的脚步声传来，显然又有人钻了进来。随后青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兄长。我把殿下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比他更小的十七八岁的少年，环顾了四周抿唇高冷地不说话。“系香袋什么的，弟弟帮你就好了。”兄长快夸我！人家可是大晋好弟弟！
　　户部侍郎舒诩，闪亮登场。
　　舒诺不太想搭理这个破坏气氛的熊孩子，但看着他身后的人便略微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瞬，先向左跨开一步避开自家香香软软的弟弟才躬身行了常礼：“请殿下安。”
　　“请殿下安。”周季同样躬身，眼睛一扫发现几名暗卫，顿时放心不少。保护人什么的，这种在战场学会的功夫可不适合这种精细的活。
　　两人都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默契度不言而喻。
　　“平身。听说宫外格外热闹，本王便央求皇兄允许本王出宫，棠安侯和周将军不介意吧？”容琛抬眸纡尊降贵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虽然还是有些稚嫩，但皇家规矩森严，即便只是拿出去唬人也能做得十足十。
　　“殿下言重了。”舒诺微微颔首，话语说得滴水不漏，“不知殿下今日要来，倒是怠慢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他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容琛的眸子清澈如水晶，俨然如一只小兽物——就像山间黄麂，摆起皇家威严来丝毫没有威慑力。
　　舒诺想起刚才的惊鸿一瞥，感觉倒像是自家弟弟带了新媳妇来敬茶，不由得皱皱眉头，自己几时有了这么荒谬的想法。
　　“明珎，我以为你会在宫中过节呢。”舒诩自然地拿起另一个粽子剥开露出糯米团，然后拿着仆役早已准备好的新筷子将它夹紧碗里，先咬了一口然后把碗递给等待投食的容琛，而对方也自然而然地拨开顶端的红枣，拿了用筷子夹了投进舒诩的嘴里，才慢慢悠悠地唤道，微微颔首：“本王一时忽略了二位，还请见谅。宋之，你会包粽子给我吧？”后一句却是对舒诩说得。
　　“会是会。”舒诩歪头笑得狡黠，“明珎要赏我什么呢？来，兄长，”他迅速挑了个香包给舒诺随便一绑完事，“弄好了。”
　　舒诺已经不想吐槽他们在别人家里这么旁若无人，不过好吧，对于宋之来说这里的确是他家。不过殿下之前不还挺好相处的嘛，之前却刻意来了个下马威，真心不想说什么。他心里腹诽怎么今天流年不利请来了这么一尊大佛，面上却丝毫不显。“殿下啃光临寒舍便是我的荣幸。端阳时江岸常有人乘坐龙船，不知殿下可有兴趣一观？”
　　啧啧啧，这就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弟啊。
　　果然重于泰山。
　　“多谢侯爷好意。本王会去。宋之，我们走吧？”
　　“出去玩就想打发我？明珎，想吃我包的粽子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这两货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舒诺有了一种弟弟将要被抢走的恐慌感，不过被周季来了个摸头杀心情就好了些，舒诺笑吟吟地指使他去挂钟馗像用于辟邪驱鬼，这对大长腿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唔，弟弟的话，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以他的性格，捅破天了也不会忒严重。
　　“嗯陌缓，你会包粽子吗？”
　　“不会。”
　　“宋之都会。”
　　舒诺一面拆自己弟弟的台一面磨牙，“他也不太熟练，包个粽子还漏米呢。”他怎么听到了委屈的味道，错觉吧？然后就听到周季说道，“试过失败了？”
　　——你为什么要拆穿！
　　舒诺被说中心事说习惯了也懒得辩解，然后就听到外面有宦官走了进来，说道：“恭喜侯爷，陛下赐下粽子一盘，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舒诺看着那些早就凉了的粽子，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谢陛下。这些公公拿去喝茶。”这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粽子还能吃吗？感觉好像宴会那些冷得油都凝固的饭菜，舒诺有些惆怅，然后将它放到了祀堂里，供在父母面前。
　　端阳节快乐，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