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曜城 异地他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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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出意外又是舒家的姑娘吧。”舒诺友好地寒暄着，脸上丝丝缕缕的笑意显现出来，似乎为了自己有了一大助力而高兴，然而周季清楚地看到舒诺眼底，深如寒潭，波澜不惊。
舒诺微微笑着，“多谢张大人了。”他敲着书桌的手停了下来，站直了，“不过张大人初来乍到的，可别风太大，摔了跟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张缇摸了摸鼻子，有些恼怒对方一见面就甩脸子的举动。呵，不过一个苟延残喘的弃子，待他回京后，看这所谓的侯爷怎么死！
“不明白么……”舒诺直勾勾地看着张缇，桃花花瓣般的眸子眨了眨，仿佛里头带了一只钩子，要把张缇的实话都勾出来似的，“言尽于此，请张大人好自为之。”他抬头，“多谢皇后娘娘冬衣呢。”笑。
张缇不置一词，气得拂袖而去。
“哎哟军师，你不是说会解决这些破事儿吗，”卞顷挑眉，“如今把新来的主帅气走了可怎么办啊，这可是窝里反诶，也不怕打仗打输咯。”
“我这身老骨头倒没什么，可怜锦景儿年轻力壮的，就要为了这么一场仗献身了哟——嘿军师，你不心疼哦？”
舒诺抬眸看他。
“哟哟哟，还敢瞪老人家了啊？可别对年轻人施展你的魅力，啧啧啧你前世儿该不会是狐狸精转世吧？你看锦景儿小脸儿黑的，都快黑了诶，你也不哄哄？”
舒诺听着他这么喋喋不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将军，你是怎么看出来锦景脸黑的？”感觉再不打断就会更加冷了呢。
卞顷一噎。
周季也插了一句，“将军，鞑靼还在对面。”所以现在不应该讨论如何打仗吗？这话题偏的，居然这样也能扯到他头上来。
“我答应过的就会去做，”舒诺说道，收拾了一下桌面，“不过那张缇……能不能当个合格的主将还不知道呢，就开始耍威风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军，你甘心？”
“私自议论陛下的决定可是犯法的。”
“还不知道是不是陛下的决定呢。”舒诺嗤笑。“要变天……”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畏惧皇权的想法，像他们这样若是刻意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未免也太假惺惺，又不是真的依附晋国如无根浮萍一般。
“你说，”舒诺看着周季，问着这个许久不出声的人，“战乱将起了吗？”他低声问道，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但随即舒诺便收敛了完全没必要的脆弱，脊梁骨笔直，两步走了出去。
张缇……
呵，让一个文官管军队？士兵可服？将军可服！
舒家姑娘舒家姑娘，舒诺掰着手指算了算，如今旁支还能配得上皇帝的，估计也只有那位了。好歹明面上也是世族的嫡长女，陛下娶了她也不算亏，起码将江南权利抓了一半，和舒家同气连枝，联姻结盟，就算皇后没福气不能为陛下生育个一儿半女，起码还能混个皇太后当当？当然，前提是娘家要给力，她自己更要给力。
不过这势头蛮猛的哟，烈火烹油，真是好一副富贵景象！不过一笔写不出两个舒字，若是被连累了，陪着倒霉的还不是他和宋之……舒诺想想，有些遗憾家里没有女眷，连夫人外交的可能性都没有。不过再想想锦景，还是别有了吧。
不过陛下好算计，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最后悄悄地吩咐了自己的亲兵一句。
张缇此人倒也安安分分，不过再安分，要拿的还是要拿。卞顷顺从地退下了主将的位置让张缇接任，好生指点了两句也就操练自己的兵去了。
而如今舒诺打点了行装，起身前往曜城。曜城就是鞑靼占领的城池之一。
半月后抵达时却发现人烟还算稠密，高高挂起了虎豹旗，而往来进出虽然检查比较严密，但由于许进不许出的原因，倒是对于进城的人比较宽松。
应该感谢鞑靼并不在意他这种默默无闻的人物，舒诺顶着一张精致的脸，却没受到严厉的排查。
舒诺寻了家酒店上了雅间，让书童拿了自己备的淡粉，由于学过几年戏曲，这种涂涂抹抹的手艺倒还熟练，并没有因着时光流逝而生疏，接着就拿出了眉黛扫了扫自己的自己的蛾眉让它显得粗重一些，在鼻梁除加重了阴影又挑挑眼眉眸子倒显得小了些。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若是用本来面目去见，倒不太适合呢。
至于这种技能是怎么学会的……呵，舒诺抬眸看了书童一眼，“收起来吧。”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多情却被无情恼……”
舒诺信口哼唱起曲子，左手撑着脸颊仰着头看窗外。
舒诺走下去，决意先去拜访曜城太守。
“不知这位公子来曜城寻我有何贵干？”太守是个标准的白面书生，见了令牌颇有些惊讶，“你从何处得来？”他原本并不欲见来客，但门童却急忙跑过来说他一定会对接下来所说的事情感兴趣，这才使他起了三分兴趣。
曜城太守，葛玖。清平初年殿试榜眼。
“棠安侯托我来拜见太守。”舒诺微微躬身，借着自己的名头倒也不觉得有多别扭，“他说故人相见，还请行个方便。”
“太子殿下的指令呵……”葛玖低声嘟哝了一句，接着抬起头来，“想要我做什么？”
虽然棠国已灭，但好歹皇室一息尚存，虽然复国属于天方夜谭，但也算有个依靠。可惜晋国的规则是不得回籍贯地做官，不然回到棠安还能为故土尽一份力。
原本国人对于上位者是谁并不太了解，但棠国是个特殊的国家，它属于国中之国，因着地域不广，加上又是富庶之地，全力支持百姓读书识字倒也不成问题，于是棠安十个人中有八个是识字的，自然而然地便把棠国作为信仰，几年前棠国灭亡，还是因为棠衍帝乱起兵戈加上一见败退便投诚……
清平二年太子殿下殁，众皆悲戚，茹素三月，以示哀悼。不过似乎原晋国那边消息有点问题，太子殿下又活蹦乱跳地成了棠安侯，即使地位降了，但人还在就好了。
往事不提也罢。
葛玖看着舒诺觉得有点熟稔，但又没认出是从哪里见过的了，便问道：“不知小兄弟的名字？”
原本曜城还没那么容易陷落，但鞑靼过于卑鄙竟押解了数万无辜百姓——都是之前那座城池的人——置于攻城车前，军士束手束脚，不得不投诚。
那巴图鲁倒是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一介外族倒是不好控制城邦，这才使葛玖仍领政事，又约束了手下不行烧杀劫掠之事，这才勉力使得海晏河清，不过也只是粉饰太平而已。
“太子殿下一词想必侯爷万不敢当。劳太守见问，小人洛书，河图洛书的洛书。侯爷所赐。”舒诺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原本还打算谈谈条件，之前想着的七八个应对计策全部落空，“那就劳烦太守为小人引见潘暝将军了。”
“是我失言了，还请洛小兄弟莫怪。”葛玖作揖，不过洛书？舒诺？殿下，呸，侯爷应该不会做的这么明显的吧，葛玖心里想得更多了些，莫非侯爷是想借着外族之手复我山河……？“那就且让我先去打探一番，不过……唉，我当尽力为之。”
“告诉潘暝将军，小人携带了两千担粮草。”
“——这？！”
“太守当量力而行。”
“好。不过侯爷这是？”
“侯爷定不会做出本末倒置一事，还请太守安心。”舒诺看出了对方的顾虑，出言安慰。
葛玖颔首，“小兄弟初来乍到想必一时还不能安顿下来，不知你可愿让我安排一下？”这是明显的试探了。尽管他自己满口应诺，但谁知这是否是缓兵之计，于是便直白问出来，倒要看看来人是否有胆气。若是不愿也不强求，终究太过多疑。
“那就多谢太守好意。”
舒诺看着葛玖，行了一礼。虽然在异地他乡轻易答应下来有些冒险，不过之前殿试时倒还见过一面，认识倒有几分，就算是计，那也自有脱身之法。
“不必客气。”葛玖真心实意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曜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