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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商讨 从天而降的 ...

  •   那支普通的箭迅速划过空气,明明只是愤怒之下冲动而为的一箭,却让坐在马背上的巴图鲁有种避无可避之感。
      巴图鲁一声长啸,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剑进行格挡,两者相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哈哈哈,正是英雄出少年!”
      他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刚才差点毙命的事实,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季看,豪迈至极地说道:“若是周将军出身于我鞑靼,必定是我族第一勇士。”
      真是,好大的口气呢。
      周季快速走上城楼,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层层包围的敌军首领,语气冷然:“哦,是吗。”竟是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多谢首领夸奖他,”卞顷笑得肆意,“若是只是来说话的,那倒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敌军,“况且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小贼偷了去,偷不到的便烧了。我们都快穷得没饭吃了,自然是没力气再继续和首领聊下去的。”
      巴图鲁高抬马鞭,大喊道:“鸣金收兵!”
      双方都没动真格,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两边都默契地停止了战争,然后各自将己方尸体拖了回去。

      “鞑靼第一勇士?”卞顷看着地图,笑了一声,“嘿,阿季你可真是厉害呢。”
      “……连将军也取笑我吗?”
      卞顷只觉得顿时凉飕飕的,这才发现原来对方还有个冰山的名号,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扩大,“怎敢怎敢。”
      “……”
      这次的战役很奇怪,非常奇怪。
      仿佛巴图鲁只是一时闲得慌所以才带了大军来边疆转了一圈,可是当权者哪里会有这么草率的举动呢。
      周季看着自家主将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不得不出声将话题拐回正途:“将军,敌人是怎么进城的。”
      “这种事不应该你去吗?”卞顷吹胡子瞪眼,“要你何用!”
      “敌人……”
      “算了。”
      卞顷干净利落地拒绝了,若是让对方来解释的话估计几句话就完事了。他看着各自为政的将军们,凛然道:“你们,竟眼睁睁看着人家打上门吗?”
      “将军,他,他们简直就像从天上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兄弟们都没发现啊!”一个裨将嗫嚅着说道,被一向视为精神支柱的卞顷责骂,他大气都不敢出。
      “从天上掉下来?嗯?”卞顷怒极反笑,“感情鞑靼人还学了一手土行孙的本事不成!”用力拍了桌子一下,木桌子上露出一个掌印,“亏你们还说得出口。”他满心都是失望。
      大晋终究是步入了一个尴尬的时期啊……
      安逸得太久了,也睡得太久了。
      但不能因为自己还没睡醒就说对方英明神武不是?
      卞顷叹了口气,“真是一股奇兵。唉,那群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汉子里也出了一个鬼才的军师了。”
      “赫连山。”周季面无表情地说话了。
      对于这突兀的话语,在场的也都并不是全然草包,顿时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赫连山处于城西部,与城墙几乎毫无间隔,所以说萨城几乎是依山而建的。但是若是从赫连山背部爬上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能想到敌军居然爬上了一座不可能爬上的山呢?
      众裨将看着周季,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对方察觉出来敌方潜入方向继而开始防备,而是他居然这么有本事自己何时才有升迁之时!
      嫉妒是人的本能。
      卞顷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疲惫感。他累了,无论是身体上的亦或者是精神上的。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散会。”
      “将军你不舒服吗?我那里有上好的营养品……”
      “……你给我滚!”
      那人不知自己拍马屁为何拍到了马腿上,急忙点头哈腰,“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大晋南方军队已经这么腐朽了吗?
      明明这里是边疆,却有人号称有上好的营养品;明明正在打仗,却有人第一时间就露怯;明明……
      “唉,”这个无往不利的男人看着自己的后辈,仿佛已经衰老了几十岁,“恐怕要有负陛下所托了。”
      一向意气风发的卞顷从未这么心累过,他当初打仗时只要听命令然后冲在前头振臂一呼就好了,后来带兵打仗如臂使指似的带着自己的兵打仗,敌人不堪一击,到如今……呵。
      卞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独自一人坐在军帐里,望着外面巨大的圆盘。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周季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突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那巴图鲁,倒像是已经了解得不得了似的。
      再想深一点,难不成他是在为我们清除废物不成?
      这怎么可能呢。
      卞顷悠悠地叹了口气,不去理自己之前为何突然抽风地吟诗,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篝火,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日打仗时,优先把他们派去吧。”
      “逃兵者,连带父母妻儿一并斩首。”
      太平日子过久了的人,蓦地碰到鲜血,一定会落荒而逃的吧?
      一定会吧……

      “……这就是所谓的大战吗。”容谨面无表情地将奏折放在了一边,接着勾起笑容,“舒卿,你答应过朕的。明天启程吧。”
      “诺。”
      舒诺低着头应了,心里却隐隐有些高兴。“陛下——”他抬头直视了帝王一眼,然后慵懒地靠在了墙壁上,欲言又止。
      “说。”
      容谨越来越痛恨舒诺这种表情了,他又不会以言治罪!“你说,”帝王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磨牙了,“朕不会怎么样。唐太宗有言,‘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嗯哼?陛下的意思是他就像一面镜子?看着容谨拿了杯子正在喝水的样子,舒诺狡黠地眨眼,正准备说什么时外面传来了一声通报:“陛下,茹妃娘娘说您政务辛苦,炖了一碗骨头汤给您。”
      这个茹妃是丞相唯一的嫡女,生来就被娇宠着,如今敢于闯到御书房来通报也很正常。更何况现在宫中妃子寥寥,她可谓是皇后的热门人选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时候,居然就被打断了。舒诺遗憾地看了一眼容谨,浑身没骨头似的直接以墙壁做支撑,笑嘻嘻地说道:“皇上,茹妃娘娘可真贤惠,那臣就退下了?”
      贤惠?!就她那样?
      容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力忍住要扶额的冲动,“放这儿吧。不过,”他整个人的气压都下降了几度,“你,收了茹妃多少钱?”
      “陛,陛下……奴才不敢了……”
      “呵。”
      容谨的目光轻飘飘地从那个宦官的身上扫去,对方抖成筛糠似的身子让他一阵厌恶,“谁给你的资格打扰了。来人,拉出去,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顶过去的,这么一来,那小太监怕是要花完所有不该吞下的积蓄了。舒诺目光流转,继续了之前他未说完的话:“陛下,有人说陛下与臣是一对呢。”
      “——是吗?”
      容谨表示幸好他已经放下了茶杯,不然就要特别丢脸地把它给摔了。啧啧,可不能摔,这都是银两啊……
      舒诺只能够暗叹真不愧是帝王,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既然已经开了个头,那么他就索性继续说下去了,“嗯,由于臣的关系……”舒诺笑得妖娆,“已经有人编出了小本子,什么相爱相杀,陛下可有兴趣一观?”
      相爱相杀!亏那群女人想的出来!
      容谨带着愠色用力地拍着桌子,茶杯晃晃悠悠就这么掉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一向公私分明宽宏大量的帝王罕见地打算迁怒了,“那么舒卿,你告诉朕这些,是要干什么呢?若是朕杀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无聊的传言了——”
      舒诺一向感觉敏锐,而他也十分清楚,面前的帝王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舒诺仍然轻松地回答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连鲧那样的大能用息壤一直堵塞也没解决什么问题。”
      “更何况,臣敢这么直言不讳,还不是因为碰着了明君?若是换个帝王,啧,臣还是很想活着的。”
      “活着去找锦景成亲么?”
      “咳咳。”
      舒诺直接被帝王的突发奇想呛到了,“成,成亲?”因着太过震惊,张口结舌的样子实属难得一见。
      “要不要朕成全你们,颁布个男男可以成亲的诏令啊?”容谨被对方蠢萌的样子愉悦到了,满意地看着舒诺一副“你在逗我呢吧”的表情,于是也不介意点次鸳鸯谱,好心情地起身摸了摸对方的发顶,“啧,好歹朕和舒卿也是见过的啊,不记得就算了。”
      见过?
      舒诺好不容易从“男男可以成亲”的炸雷中扯回自己的思绪,就被容谨熟稔的语气吓到了。
      他自己记得,明明是这次来宣京才见到这位皇帝陛下的。之前死遁出来后也没见过这货才对,难不成是在晋国为质的时候惊鸿一瞥了不成?
      “舒美人~”
      舒诺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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