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龋齿》四字先生

4、龋齿4

　　除开周末，钟晓来柚子铺兼职的时间并不多，几天下来林柚忙的焦头烂额，最终决定招个全职员工。
　　贴出招聘启示的当天下午，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走进店里，说是来应聘的。林柚打量了一下，女孩长的瘦瘦小小，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而且她的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林柚示意她坐下谈。
　　“我们这边是按小时算工资的，开门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八点半，你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到岗和离岗时都要做记录并签名确认，每周休息一天，第一个月是每小时八块钱，从第二个月开始是九块钱，满半年后是十块钱。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包吃住吗？”女孩似乎比较关心这个。
　　“如果你不介意是我自己做的话，也可以在店里吃，但是，住是不行的。”
　　女孩泪眼婆娑，带着哭腔道：“只要可以睡觉就行，我没有地方去，请你让我住在这里好吗？”
　　“这个……”林柚很是为难，“住宿我真的没有办法，你可以去看看那些包吃住的工作。”
　　女孩仿佛认定林柚是一个心软的人，苦苦哀求道：“姐姐，请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会认真工作，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可以不要那么多工资，只要有个地方让我过夜就行，姐姐，好不好？”
　　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林柚束手无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最后心一横，决定当个坏人：“我真的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别的吧。”说着林柚起身走向吧台。
　　“姐姐……”女孩的声音很是凄婉，林柚狠着心不回头。
　　四点，李西河扛着作画工具来了，他用指尖扣了扣吧台：“来杯咖啡。”
　　自从那晚抢了左代的咖啡后，每次来李西河都会点一杯。
　　趁着间隙，林柚泡好咖啡端去给李西河，李西河放下画笔像少爷一般的接过。
　　“唉！”林柚叹了口气。
　　“怎么唉声叹气的？”
　　林柚摆出一副苦瓜相：“你来的时候没看到坐在店里的小姑娘吗？”
　　李西河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看到了，长的不错。”
　　林柚顿时气结：“不跟你说了。”
　　“这就生气了？”李西河拉住林柚，“说吧，她怎么了？”
　　林柚白了一眼李西河：“我不是贴了个招聘启示吗，她来应聘，还要包吃住，吃倒是好说，住怎么行啊，我就说不行，但她一直求我，还对着我哭，都在店里坐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劝都不行，你说怎么办？”
　　“据我分析，那个小姑娘不是离家出走就是被赶出家门，联系她父母吧，看她也不是普通人家出生的，住你这儿还委屈她了，你瞧你住的，比狗窝大不了多少。”
　　听不下去了，真的听不下去了，实实在在听不下去了。林柚一跺脚，什么话都不说了，直接走人。
　　“又走？”李西河再次拉住，没放手，“听我把话说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住在这公园边本来就危险，你以为这露台有多高啊，身手好的三两下就爬上来了，要不是我在这边给你放哨估计早有人翻墙而入了。在这种环境里，女人再多如果不会些功夫都是白搭，遇到个情况就会尖叫，假如你让她住进来了，有坏人盯上她了还不把你们一锅端了。所以，赶紧找人把她接走吧。”
　　被李西河拉住手的林柚思绪早已乱飞，胸口的小心脏跳的跟上了发条一样。第一眼，她就知道，她喜欢他，但这种喜欢到目前为止还停留在他的那张皮囊上。
　　“你不是贪图这里的风景吗？”林柚说话时明显底气不足，以至于李西河都觉察到了她的心思。

　　李西河的嘴巴没动，但眼睛笑了，他举起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说：“因为我每天都在，所以坏人知道，这里，有男人，不能进。”
　　心，跳漏了一拍，很大的一拍，以至于林柚全身都酥了，脑子一片空白。
　　李西河松开手，将咖啡杯放回林柚手中，转身拿起画笔：“小姑娘在叫你。”
　　“啊？”林柚呆呆的转身，女孩正站在门边对她喊：“姐姐，店里来客人了。”
　　林柚如梦初醒，捂着脸跑进前屋。
　　女孩很主动，见林柚忙不过来便帮忙收钱打包，忙完后林柚才想起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就问了一下她的情况。
　　“姐姐，我叫曾小暖，19岁。”
　　“你为什么不回家呢？”林柚纳闷道。
　　曾小暖抽泣着说：“我不想回去。”
　　林柚不再多问，想了一会儿后提了一个意见：“要不这样好不好，我帮你找份能包吃包住的工作好不好？”
　　闻言，曾小暖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在这里不行吗姐姐？”
　　林柚真是完全没招了，只能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什么情况？”熟悉的声音。
　　陈落来了，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林柚的目光死死的锁在他身上，救星来了。林柚把陈落拉到一边，把大致情况讲了一下。
　　陈落沉思片刻，说：“要不今晚让她去我那边住吧，有个房间空着，你这里睡两个人有点挤，明天再想办法，你看行吗？”
　　“你不介意就行，我去问问她。”
　　曾小暖一听林柚不赶她走了，赶紧擦干眼泪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姐姐。”
　　临走前，陈落对林柚说：“明天下午我过来，还有，晚饭也在这边吃，记得多做些好吃的。”
　　“好好好，我会买你最爱的排骨的，晚上她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小女孩嘛，拿点东西哄哄就好了，我看她什么都没带，等下带她去买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嗯嗯，明天好好犒劳你。”
　　送走陈落和曾小暖后，林柚松了一口气。
　　“明晚我也要在这里吃。”李西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柚转身，悸动再次来袭。
　　“跟你的相亲对象说了吗？”
　　林柚点点头。
　　“真乖。”李西河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林柚的头发。
　　林柚再次中了魔咒。李西河就在面前，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直扑而来。某一瞬间，林柚竟想抬起手去抓他腰际的衣服。
　　“送你。”
　　一张画，还是她，正在泡咖啡。
　　就在林柚拿着画心跳不已时，李西河拿着画架从她身边走过。
　　“李西河。”
　　“嗯？”
　　“你……为什么……”
　　“什么？”
　　“你怎么取了一个市名？”想的不是这样，但是说的却是这样。
　　“那你怎么取了一个水果名？”
　　林柚无言以对。
　　“林柚，你知道西河市最出名的水果是什么吗？”
　　林柚摇摇头。
　　“是柚子。”
　　林柚的眼睛渐渐睁大，如黑夜的月亮般明亮。
　　李西河继续道：“我喜欢吃红烧鱼，特辣的。明天我想吃。”
　　“好。”面对李西河，林柚早已失去了抵抗力。她就像一杯水，干净透明，毫无掩饰的暴露在李西河的面前，不管他用什么形状的容器盛她，她都可以改变自己去适应。
　　晚上坐在电脑前，林柚想，看部什么电影呢，于是在百度框中输入最新电影四个字。搜着搜着，十多分钟过去了，林柚一怔，满屏幕的哪是电影，全是红烧鱼。一张张令人垂涎三尺的图片就像一面面照妖镜，照出了躲在林柚内心深处的小妖怪，而那个小妖怪长的越来越像一个人，李西河。
　　今日适逢周五，荣锦听说林柚要下厨做大餐也吵着要过来，林柚一口答应，不就是添双筷子加个碗的事情么。
　　中午钟晓来接班了，林柚钻进房间开始列今晚的菜单：红烧鱼，玉米排骨汤，番茄炒蛋，土豆饼，红烧茄子，葱花蛤蜊。五个人，六个菜，够了。
　　列完菜单后林柚开始对着锅碗瓢盆点数，才三个碗三个盘子三双筷子，林柚扶额，又在便条上写上需要买的东西。
　　三点过，陈落来了，同行的一个是昨天刚认识的曾小暖，另一个是林柚不知道的叶微微。还未等林柚开口问，陈落就眼神示意换个地方说。
　　在露台上，陈落有些为难，踌躇片刻后还是对林柚开口：“你现在全职不是还没招到吗，要不就让小暖在这儿做吧，她可以继续住我那边，你只要提供顿午餐就行。”
　　林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才一个晚上他就转舵了。林柚有些犹豫，原因有二，其一是，虽然曾小暖昨日展现的完完全全是一个楚楚动人又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形象，但是林柚不喜欢她的面相，这并不是说曾小暖面相不好或是林柚对她的美丽产生妒忌，只是很单纯的有那种距离感存在，林柚觉得以后和曾小暖不会太好相处。其二，曾小暖来路不明，连个证件都没有，到时引狼入室就遭殃了。可是，陈落竟替曾小暖说情，还亲切的称呼她为小暖，心思比她缜密百倍的陈落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
　　“好吧，就这样吧。”林柚看在陈落的面儿上决定招了曾小暖，“那今晚她也在这里吃了吧，你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菜我好准备。”
　　“菜你准备就好，昨晚跟她一块儿吃她也没挑。”
　　“另外一个呢，跟你一块儿来的？”
　　“那是我学生，她的小说要出漫画版，今天是和李西河讨论的。”
　　“李西河？”现在这个名字就像腰一样敏感，一碰就痒。
　　“是啊，同样都是西大的，方便一些，说实话，李西河画工不错，交给他不会出问题。”
　　“你学生在这里吃吗？”这才是林柚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四点过应该就能结束了。”

　　林柚点点头，心想还是多准备一些吧，刚开始不是才五个吗，现在又多了俩，后面指不定还会从哪儿蹦出来呢。
　　李西河到后，陈落将工作地点改到了露台上，林柚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电脑桌和三个儿童塑料板凳。
　　“将就用吧。”
　　陈落和李西河仿佛早已习惯了林柚这种寒酸的招待方式，倒也没说什么，叶微微见两个大男人都没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柚走进前屋泡了三杯咖啡让曾小暖和钟晓送了过去，之后荣锦来了，两人便去了农贸市场采购。
　　路上，荣锦对林柚说起了她感情上的烦恼，林柚听后，也大致明白了。荣锦有一个交往三年的男朋友，两人已经同居，就在前些日子，荣锦的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两人同个初中毕业的，也在西河工作，男方还很主动，电话微信每天不断，比起男友的不解风情，那男二真是太得她心了。现在两个男人都不知道对方存在，而她又沉迷于这种三角关系。她说，两人要是能结合一下就好了，这便是她的症结所在。
　　感情对林柚来说，绝对是排他的。都说女人一旦恋爱智商就会变零，林柚绝对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她一旦恋爱，就会掏心又掏肺，更不得把自己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给对方。
　　有句广告语：爱她，就带她吃哈根达斯吧。而林柚的爱情信条是：爱他，就给他生个孩子吧。
　　荣锦说她傻，难道爱过的男人你都要给他们生，那不早成超生游击队了吗。
　　林柚对此不置可否，对她来说，能给自己爱的人生个孩子，是最最幸福也最最浪漫的事，当然得是对的人。

　　荣锦后悔跟林柚出来了，当她看到林柚手中的便条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的时候。
　　一个半小时后，林柚和荣锦回到柚子铺，气喘吁吁，钟晓和曾小暖都被她们的架势吓到了，两大袋子的菜，一大袋子的水果，一大袋子的碗筷，一大袋子的啤酒饮料，外加一大袋子的杂物。
　　林柚抬眼看了一眼店里的时钟，已经五点了，得准备准备开动了。
　　“我得休息会儿。”荣锦趴在小圆桌上说。
　　“那我先去把菜洗了。”
　　虽然累，但林柚很兴奋，提了两大袋子的菜走进房间。她的第一件事竟不是洗菜，而是打开电脑放音乐，随着音乐响起，林柚又浑身充满了力量。
　　露台上，三人之间的讨论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前屋的钟晓也没闲着，拿出碗筷都清洗了一遍。
　　除了红烧鱼其它的菜对林柚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将红烧鱼放在了最后。
　　天色逐渐黑了，柚子铺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个大男人将三张小圆桌拼到一起，摆好碗筷，女孩们将林柚做的菜一盘盘的端上桌，然后一个个沿着桌子坐下来。
　　“林柚怎么还没来？”陈落问。
　　“还有一道菜，柚姐让我们先吃。”钟晓答道。
　　“我去看看。”李西河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房间里的林柚正在等待油热，一个小时前，林柚根据菜谱在鱼肉上抹上盐，浇上酱油和料酒，又抹了面粉，现在就等下锅煎了。
　　油开了，腾腾的冒着热气，林柚拎起鱼尾巴沿着锅壁慢慢的滑下去。顿时，噼里啪啦的就炸开了锅，林柚往后连跳了几步，手上胳膊上都被溅起的油烫伤了。
　　李西河靠在窗边，静静地望着林柚，目光温柔，嘴角染着笑意。
　　“学长怎么站在这儿？可以吃饭了。”叶微微站在李西河身后说。
　　“你们先吃吧，我等一下过去。”
　　叶微微顺着李西河的目光望去，林柚正在给鱼翻身。叶微微不由的攥紧了拳头，愤然转身离开。
　　煎了几分钟，鱼的两面都已经金黄，林柚把鱼盛出放在鱼盘里，将切好的蒜姜辣椒放进锅中爆炒。
　　“咳咳咳……”
　　辣椒呛人的气味引的林柚一阵咳嗽。林柚捂住口鼻，紧皱眉头，侧着身伸长手臂翻动着锅内的调料，之后往锅中倒入开水，又将煎好的鱼放进去，放上糖、盐、料酒、老抽，盖上锅盖，将火调小。
　　林柚用手搓搓烫的火辣辣疼的手臂，闻着诱人的香味满意的笑了。趁着焖鱼的十分钟，林柚洗了一些水果并拼好了盘。
　　十分钟后，关火起锅。
　　“哇，好香啊，你怎么就那么厉害呢，第一次做就能做的那么成功，哈哈。”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林柚情不自禁的夸起了自己。
　　李西河收起笑容走进房间：“怎么那么久，他们都吃完了。”说着李西河端起那盘烫人的红烧鱼走了出去，林柚也端起两盘水果往前屋走去。
　　红烧鱼一出场就得到了大家的充分肯定，林柚被这么一夸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李西河给她拿了条凳子，林柚也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来，咱们干一杯。”荣锦提议。
　　陈落拿走了曾小暖手里的啤酒，开了一瓶旺仔给她。曾小暖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左代走了进来。
　　陈落的眉头一皱，钟晓却十分热情，站起来招呼左代一起吃。林柚有些尴尬，瞟了一眼旁边的李西河，他正吃的津津有味。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左代说。
　　“那个，左代。”林柚放下筷子，走到他身边，“有什么事啊？”
　　“本来想接你一起吃饭的，来晚了。”
　　“要不……”林柚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吃吧。”
　　“对啊对啊左代哥哥，今晚柚姐做了好多好吃的菜，快尝尝吧。”单纯的钟晓一直以为林柚和左代是一对。
　　“你做的？”左代眼睛一亮，“那我得尝尝。”他还没吃过林柚做的菜呢。
　　钟晓欢呼着去拿了一副碗筷，又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左代。

　　自始自终，李西河都没抬眼看过左代，一条鱼已经被他吃了大半。
　　晚饭结束后钟晓抢着洗碗，林柚端来了水果，荣锦因酒量小已经有些微醉，叶微微和曾小暖安静的坐在一边，陈落在翻放在店里的杂志，李西河在玩手机游戏，左代呢，正站在门外打电话。
　　待左代打完电话，林柚走过去说：“今晚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会过来。”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没提前约你。”
　　沉默了几秒钟后，左代说：“现在有时间，去河边走走吧。”
　　“嗯。”
　　西河边凉风阵阵，林柚和左代并肩走在一起。
　　“晚上回去迟了不会被骂吗？”林柚开玩笑的问道。
　　左代迟疑了一下：“没事。”
　　左代停下脚步，转向林柚，林柚也随着停下，看向左代。说时迟那时快，左代一个俯身，夹着古龙香水的味道，扑向林柚惊慌的面庞。
　　“林柚，你朋友发酒疯了。”李西河在露台上大喊。
　　林柚的头迅速一低，退后几步，吞吞吐吐的说：“那个……那个有人、叫我，我、 我先回去了。”说完脚上长风似的逃开。
　　林柚无意识的跑着，眼前一直是他靠近的脸，可她告诉自己，逃，逃开。突然，有个人抓住了她，带她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左代站在原地，看着林柚匆忙逃开的背影不由地苦笑起来，或许她并不像他想的那样仍钟情于他。回到柚子铺，左代想跟林柚道个歉，却听钟晓说她还没回来，左代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有一个人也不在了。
　　“林柚呢？”陈落问。
　　“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事。”
　　“你离她远一点，既然已经走了就别再回来。”陈落直视着左代。
　　左代冷笑，离开柚子铺。
　　“哥哥，我们也回去吧。”曾小暖柔声说道。
　　陈落看了看时间，接近九点了：“好吧。”陈落回头问叶微微，“你呢，还不回去？”
　　叶微微向门外张望了许久也不见李西河回来，也决定不再等了，拿起包包和陈落他们一起出门。
　　“你还不走？”荣锦问钟晓。
　　钟晓嘟嘟嘴：“我想等柚姐回来。”
　　西河桥上，李西河拉着林柚慢慢停下，他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林柚大笑起来，可林柚却大哭起来。
　　“喂，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和他亲亲？”
　　林柚摇头。她为什么哭？四年前，左代抱过她几次亲过她几次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当初那么努力却换不来他的真心。现在呢，什么都没做，他却主动请她吃饭，照顾她的生意，还想亲她。林柚觉得很难过，心疼疼的，为什么当初不对她好，又或者现在为什么要对她好。
　　李西河没管林柚哭的有多伤心，而是在一旁分析给她听：“一个已经和别人谈婚论嫁的男人主动向你示好，你觉得那个男人还可靠吗？一个抛弃你又伤害你的男人好比一颗龋齿，时不时的发作一次，这种痛只有自己最清楚。苹果烂了要扔，牙齿坏了要换，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世上男人那么多，你非得守着一个坏男人吗？”
　　“不是，我没有。”林柚抽泣道。
　　“那你现在哭个屁，为那种人哭我连纸巾都不想给你递。”李西河带着怒气道。
　　林柚顺了顺呼吸，解释说：“我真没为他哭，我为我自己哭呢。”
　　“你自己？你自己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没了他你就嫁不出去了？”
　　“能不能不说他了？”在李西河的长篇说教下，林柚完全没有了哭的冲动。
　　“能。”看着林柚气极的脸李西河笑道。
　　林柚和李西河在桥上站了十多分钟，回去的路上林柚对李西河说起了上个月她在西河桥上听到的对话，说完后林柚问李西河：
　　“男的为什么会让女的走？他们若是大学前就在一起就差不多四年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抵不过距离吗？”
　　李西河答：“男人会让女人走，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爱深了，二是爱没了。毕业后两人的目标已完全背道，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虽然地球是圆的，两人能再次走到彼此面前的几率又有多大。就算缘分未尽两人又相遇，走的路不同，看到的风景不同，心态自然就不同了，谁又能保证相遇后对方仍是自己初识时的模样。四年跟余下的日子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寒窗十余载还不是弹指一挥间，四年只是记忆的一部分罢了。”
　　又是长篇大论，林柚发现李西河在看待事物方面很有自己的见解。
　　李西河继续道：“对我来说，放一个人走绝对是不爱了。你是不是认为那些为了对方好而放手的人很伟大？”
　　林柚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是特殊情况呢，比如其中一方要死了要残了什么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权利为对方做出决定。因为爱而放手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不够爱。爱有很多理由让两人在一起，而不爱就是不爱，理由再多也改变不了。所以，我放手了。”
　　“嗯？”林柚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人是我。”李西河瞥了一眼满脸诧异的林柚，“别问我原因，许多事情你是找不到原因的，心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林柚吞了口口水，把已经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回到柚子铺已近十点，钟晓和荣锦两人互相靠着睡着了，摇醒两人后林柚让李西河送钟晓回学校，锁上门后自己扶着昏昏欲睡的荣锦进了房间。
　　路上，走在李西河身边钟晓心里乐开了花，她抠弄着自己的手指，不时抬眼偷瞄李西河的侧脸。
　　“我是不是也该叫你学长呀？”钟晓柔声细语地问道。
　　“这个随你，叫大师兄我也不介意。”李西河笑着回应。
　　“真的？那我就叫你大师兄了。”
　　“好。”

　　将钟晓送至女生公寓大楼后李西河转身离去，钟晓偷偷躲在树后面看着那个愈走愈远的背影。月光泻了一地，恍若她纯洁的心事。